《野与白蔷薇》安可嘉

122、122 风暴

　　宠物店里，江湫宁抬眸。
　　一双秋水波光的眼眸映出眼前的年轻小姑娘。

　　清冷的脸，却卷着温柔的气息。
　　倔强的感觉像朵白色的蔷薇花。

　　江湫宁的记忆如同卷起的纷纷扬扬白色冬雪，瞬间飘落下很多记忆。那是，她人生里很久远的记忆了。

　　孤儿院的树下，儿时的她发现了一个更小，孤孤单单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特别漂亮，却一副很冷，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好呀，927小妹妹。”
　　她主动地走向了这个孤单的小朋友。

　　“小妹妹，吃糖。”
　　“小姐姐带你玩，好吗？”

　　“我们一起画画吧！我有水彩笔的。”
　　“小妹妹，你长得真漂亮啊。在孤儿院里，小姐姐可以是你的好朋友呀。”
　　……

　　一笔一画，两个小姑娘笔下的世界，一点一点拼成了孤儿院里没有的漂亮四季。从此，她好像给更小的小妹妹黑白灰的世界，带来了新的色彩。

　　人生，从那一年开始，好像不一样了。
　　孤单的小妹妹，会说：“漂亮的小姐姐，我喜欢上了绘画。我会设计，闪闪发光五颜六色的戒指了。小姐姐，我画了一朵在黑暗世界里的白色花朵哟。我很喜欢你给我的牛奶糖，甜甜的。”

　　太多回忆，似大雪飞舞。
　　宠物店里，温意的风吹拂过江湫宁的睫毛。

　　她的眼神，蕴上了如同当年的无限温柔。如今，时光荏苒，小妹妹我们……再次重逢了。

　　“927小妹妹，你好噢。好久不见。”
　　“我叫江湫宁，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江湫宁的声音，带着南方姑娘的酥糯和甘甜。轻柔柔的就像那古镇里的潺潺流水，绵甜里带着清澈感。

　　“江湫宁小姐姐，我叫温薇。”
　　温薇的深色眼眸，在此刻染着淡淡微光。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无比惬意。很多年后，再次见到漂亮小姐姐，真的是一种特别的缘分呢。

　　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最黑白灰的记忆。
　　如今……是故人重逢，绚烂如虹。

　　“江湫宁小姐姐，你家的小宠物，这只灰兔子很可爱。”
　　“它生病了？”温薇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片轻轻落下的羽毛。

　　“是啊。奥利灰它最近有点肠胃不舒服。”
　　“不过没啥大事。医生检查过说，输液几天就没事啦。”聊到眼前生病了的自家小宠物灰兔子，奥利灰。江湫宁眼底浮动着特别的温柔。虽然这只小兔子是她某个败家的前前男友，送得。但奥利灰的确是只好兔子。前前男友byebye，但奥利灰乐活HiHi。

　　宠物，对于当代人意味着什么呢？
　　是无可替代的。

　　江湫宁想到这，眼眸微动：“温薇小妹妹，你家也养了宠物吧？或许。”

　　“是的呢，江湫宁小姐姐。我家有一只小橘猫。”
　　“非常可爱，它叫小霜，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小霜。”温薇说起小霜时，眼神卷着一丝骄傲。

　　“从古诗词里来的名字诶。”
　　“一定是只很美好的小猫咪。”江湫宁的声音，在宠物店里安静流淌。她冲着温薇，原地淡淡笑着。手依然在轻轻抚摸着已经睡着了的奥利灰。

　　“哈哈哈，是很美好，如今也是只小卡车圆圆胖胖的小猫咪啦。”温薇的声音，依然刻意压低着。她说完，眼眸又停留到在江湫宁小姐姐家的宠物奥利灰身上。小小的，灰灰的。毛茸茸的小团子。可惜，还在生病中。

　　“那江湫宁小姐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温薇眉眼舒卷，笑着拿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好的呀，温薇小妹妹。”
　　江湫宁的黑发，细绒绒的，刚刚披肩。此刻在宠物店里，蕴着温暖光晕。

　　叮——
　　加上江湫宁，微信的这一刻。

　　温薇有种温暖的泉水，拂过心池的感觉。
　　暖暖的，甘甜的。

　　“那江湫宁小姐姐，我就不打扰你咯。”
　　“我家小霜，还在家里等着吃新猫条。”

　　温薇右手挎着的小篮子里，一堆各种口味的猫条的包装，在宠物店里闪闪发光。

　　“好呀，温薇小妹妹。有空常联系哈。”
　　“替我家奥利灰给你家小霜问好。”江湫宁冲温薇微笑，眼波无比温柔。

　　等温薇转身离开后。
　　江湫宁低声轻语：“奥利灰，我遇到了儿时的小妹妹了，她长大了之后依然很美好噢。”

　　奥利灰没有回答，只有呼呼大睡可怜又可爱的略带委屈模样。江湫宁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下一秒她拿出手机，戴上了白色蓝牙耳机。

　　手机画面是直播开始。
　　拳击现场！

　　萧燃拓戴着黑色护具，眼底燃烧着野性。
　　今天他碰到的对手，向来很张狂，快节奏。出圈的风格又凶又狠。

　　但不好意思，这些年的拳击比赛，他自己早就足够很有韧性和厉害了。

　　一拳又一拳。
　　躲，侧身，继续！

　　从大学踏上这条专业领域之路起。
　　他萧燃拓就从没有退缩过。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人生选择的路！
　　“KO!”

　　恭喜萧燃拓选手。
　　直播画面里，人声鼎沸。

　　江湫宁转头看见自家奥利灰醒了，“奥利灰……”她呼叫了一声，连忙退出了直播，将手机收好，起身走向了奥利灰。

　　拳击现场，萧燃拓刚拿着刚刚拳击获得的奖牌。
　　一步一步走向后台。他右眼下那个凌冽的刀疤，在此刻混合着血/色。

　　萧燃拓的眼眸，突然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奖牌设计者是【vi】。

　　好兄弟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燃拓，你上次喝醉说……的爱情呢？”
　　“爱情？我的be了，但，留下了纪念品。”

　　“什么纪念品？”
　　“……不可说，不可说。”

　　“切，保密啊。”
　　“怕不是白月光和意难平吧！燃拓，你完了哈哈哈。最难忘，最难忘啊。”

　　几天后。
　　萧燃拓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回到了祈辛市。下一秒，他看见了商场大屏里谢之桡赛车获奖的视频。

　　画面里，摄影师意外扫到了谢之桡和戴着帽子，口罩的小姑娘，以及同场比赛的选手山瑟的镜头。

　　“唉。”萧燃拓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眼睛是酸涩的，刺痛的感受让他转身。

　　谢之桡，算你……赢了我。
　　以后好好地对温薇同学，不然，我一次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从年少时，到此刻，温薇，希望你一辈子幸福和快乐。

　　一步又一步。
　　萧燃拓在此刻，觉得自己还是离开了温薇同学的世界了，像个终于承认打了败仗的男生。

　　年少时，他第一次见到温薇同学的时候。
　　是照片里她在谢之桡的身边。

　　干净的，倔强的。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漂亮有气质的小姑娘。

　　“白月光……意难平么？”
　　脖颈上的那枚温薇设计的奖牌，有些许微凉。

　　但，我留下了纪念品，不是吗？
　　自嘲的笑意，让萧燃拓苦涩。

　　抬头的天空，风暴四起。
　　街道上的路人与他擦肩：“冬天来了，祈辛要下雪了吧！”

　　白色的雪，纷纷扬扬。
　　云芜时尚颁奖典礼，后台。

　　顾姿梨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身上穿着一件高奢大牌的豹纹大衣，logo异常显眼。

　　她是来找谢之桡的。
　　“什么谢家？我们顾家邀请了多少次了。面子都不给，是吗？”

　　“谢总，我看这一次你躲去哪里？”
　　冰柠和茉莉快步紧紧跟在顾姿梨身后，两人都一声不吭，只是交换了个眼色。

　　上次，冰柠上网偷偷看到了网友的匿名吐槽帖子。
　　“这位killy，性格可太招摇了。”
　　“对呀，我好像听说顾家是拆迁户起家的，果然最近这位顾家大小姐，买的全是一堆奇奇怪怪的衣服。”
　　“什么审美，暴发户的审美吗？哈哈哈。”
　　……

　　休息室里。
　　谢之桡看见顾姿梨闯入时，眼神瞬间冰冷至极。

　　“顾大小姐，我这里可不欢迎你。”
　　“谢总呀，人家不小心路过啦~噢不，专门来看你的呀。”顾姿梨佯装出一副热络关心的模样。

　　下一秒，她没有等到继续开口。
　　就被谢之桡直接让身边的保镖，把她这群人全部给“请”了出去。

　　嘭——
　　大门关闭的那一刻，顾姿梨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哇——”
　　顾姿梨立刻不顾形象，嚎啕大哭了起来。身边的冰柠和茉莉只能，狼狈地架着她费力离开。

　　等门外的哭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时。
　　温薇从休息室里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谢总，没想到。”
　　“我来这准备和您聊下，未来有关设计的合作项目，但看了一场大戏？”

　　温薇淡淡说着，眼眸刚巧瞥见了。
　　地面，落了的打开书籍，上面的句子。

　　一页纸，最后一行。
　　【世间百态，活法不一样。】

　　温薇的心中，在这一刻浮动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是啊，这世间百态，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不好意思，苍苍。见笑了。”
　　“别被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人事物搞乱了心情。”
　　“你们都先出去门口，守着吧！”谢之桡冷冽的声音，混合着呼啸的风声。

　　一会儿后。
　　休息室里，温薇安静地翻阅着修改过的合同。

　　这次谢之桡想和她合作的项目。
　　很适合她的设计风格。

　　“谢总，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了。”
　　说着，温薇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笑起来时，她的眼眸变成了一轮狡黠的弯月。

　　“合作愉快，苍苍。”
　　谢之桡伸出手，把温薇略带冰凉的手，握紧。

　　“对了，谢之桡，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白苍意。”
　　“我的确是白家的人。”

　　“好的，苍苍，我记住了。”
　　“白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