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日宴 楚庄生 楚庄生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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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细碎的纸屑与红色的纸片交织飞舞，如同一群灵动的蝴蝶。围观的观众们爆发出阵阵欢呼，整个场面热闹非凡。此时，一位老者缓缓苏醒，他的手中紧紧握着经文颂词，口中诵读着铿锵有力的文字，声音洪亮，如同洪钟般在空气中回荡。
他庄重地念道：“悲体戒雷震，慈意妙大云，澍甘露法雨，灭除烦恼焰。”
老者诵经之际，身旁的小侍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入竹筒，随后点燃了香烛。袅袅升起的烟丝，闪烁跳跃的烛光，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随后锣鼓喧天，红绸肆意舞动，春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人们迅速在街道两侧有序站立，让出中间宽敞的空间。
谢昱轻轻牵着沈知秋的手，将他带到一处视野极佳的观赏位置。两人并肩站定，周围的一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变得生动鲜活起来。随着老者抑扬顿挫的诵读声，他的嘴唇有节奏地开合，发出一种独特的声音，其中融合了弹舌与翘舌的独特技巧，发音奇特，让人难以辨识。不难听出，老者念诵的内容是某种古老的经文。
沈知秋满是好奇，转过头轻声询问谢昱：“他在念些什么呀？”那些陌生的发音让他满心困惑。
谢昱也轻声解释道：“他用的是上古的发音方式，这是为了迎接句芒神降临。”他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沈知秋解读那些古老的经文。
沈知秋接着追问：“真的是句芒神吗？”
“笨蛋，当然是人假扮的。”谢昱笑着回答，说着还轻轻捏了捏沈知秋的手指。
“哦……那是谁扮的呢？”沈知秋的脸色微微泛起红晕。
谢昱又捏了捏他的手，像是没有注意到沈知秋微红的面色，思索片刻后才说道：“今年应该是楚家的二少爷，楚庄生。”
楚庄生？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可沈知秋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还没等他继续深入思考，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句芒神来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喜服的男子牵着马缓缓走来，而马背上坐着的正是扮成木神句芒的楚庄生。楚庄生身着一袭青色春裳，肩处掐着羽翊，羽翊顺着蝴蝶骨垂落下来，形成一对灵动的翅膀形状。他的头上戴着由杨柳束成的花环，耳边还夹着一片羽翊，金银首饰垂挂而下，点缀着颗颗珍珠，更增添了几分华贵之气。
楚庄生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坚定地望向前方。他的面容堪称绝美，犹如一块温润的美玉，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饰品反射着光芒，清晰之中又带着几分朦胧，仿若天外来的仙子，超凡脱俗。
沈知秋看到这一幕，瞬间呆立当场，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幻境之中，周围的繁华热闹都已消失不见。等他回过神来，楚庄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楚庄生似乎注意到了他那呆愣的神情，对着沈知秋难以察觉地轻轻一笑。
那一笑转瞬即逝，若不是沈知秋一直紧紧盯着楚庄生，恐怕根本无法捕捉到这隐匿在浅弯嘴角间的一丝笑意。
“楚庄生方才是对着我笑了吗？”沈知秋撇过头，和谢昱小声嘀咕。
“有吗，他不是一直在对着大家笑吗？”谢昱弯下身子，凑到沈知秋身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有的，一定有的。”沈知秋听了谢昱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坚持自己的看法。
此时，楚庄生早已向前走去。谢昱直起身子，努力张望着，也只勉强看到半张脸。只见楚庄生的嘴角似乎微微下垂了几分，不再像刚来时那般明媚温润，眼中的光芒也隐没在墨色的瞳孔之中。不过这些变化十分细微，在外人眼中，楚庄生依旧笑意嫣然，如同映日的荷花般灿烂。
楚庄生这是……生气了？谢昱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楚庄生是苍州有名的君子，性格温润，才华横溢，断然不会轻易生气。谢昱又想起沈知秋的话，心想或许真的是对他笑了。
突然，谢昱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楚庄生去年考中进士，他当年好像是拿着拜帖去拜访元大人的，说不定那时就记住你了，在这里认出你了。”
平时到祖父那里拜访的士人众多，沈知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见过楚庄生，听谢昱这么一说，只是含糊地点点头，表示可能是这样。
谢昱看着他那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你很喜欢笑？”沈知秋看到谢昱又笑，微微有些恼怒，说着便尝试松开被谢昱牵住的手。
“怎么，沈小少爷如今连笑都不让笑了？”谢昱见人群逐渐散开，也就松开了手。
沈知秋对他的玩笑话没有理会，小心地扭动着手腕。那如玉般的肌肤上留下了几分浅红的印记，十分明显。
沈知秋的小动作全都被谢昱看在眼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用力过猛，弄疼了沈少爷。
“啊，不好意思，弄疼你了。”谢昱面露愧色。
沈知秋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他自小娇生惯养，一身肌肤娇嫩，轻轻一碰就容易留下浅红的印记。
沈知秋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只见男女们相聚在一起，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甜香，让他心头一软。
“那边是什么？”沈知秋好奇地问道。
“唔，你在上京有没有参加过七夕灯会？就和那差不多。”谢昱回答道。
啊，是情人相会的地方啊。沈知秋默默收回刚迈出的一小步，回头望向谢昱。他对男女之情莫名有些恐惧，小嘴微微抿起，耳尖染上一层薄红，秀丽的小脸上透着一丝难堪。
“嗯？不去玩玩吗？”谢昱明知故问，故意调侃他。
“看个花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谢昱扬起嘴角，尾音微微上扬。
沈知秋看着他这幅表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因为佯装发怒而泛起微红。
“你总是笑我，不准你笑了！”沈知秋气鼓鼓地说道。他开始怀疑谢昱的品性，觉得这种爱调戏人的人怎么可能招人喜欢，又想起谢昱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怀疑自己被他当成小姑娘调戏了。
谢昱看到沈知秋好像真的生气了，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不再打趣他，而是鼓励他去那边的游会玩玩。
“去玩玩吧，那里有个祈福的牌挂，据说很灵验的，去许个愿吧。”谢昱声音轻柔地说道，说着还轻轻推了一下沈知秋。沈知秋抿了抿唇，用余光瞥了谢昱一眼，听着谢昱温柔似水的语调，他既不想拂了谢昱的面子，也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对情爱之事的窘迫，于是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走近之后，那股甜味越发浓郁，仿佛是春风中掺杂着花香，清甜迷人。沈知秋环顾四周，各式各样的人在其间穿梭，有些人的衣间挂着小铃铛，发出叮叮泠泠的声响，十分悦耳。在这一方院子的中间立着一张桌子，一个男人坐在桌旁，手里捏着春柳，在一旁少年的身旁轻轻扫过。
沈知秋看着这奇怪的仪式，心中充满疑问，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男人。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与沈知秋的视线对上，微微颔首示意。他的眼睛明亮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嘴角自然地上扬，真可谓是君子温如玉，公子世无双。
是了，这就是楚庄生。
沈知秋颔首回礼，说道：“楚公子。”
楚庄生嘴角弯起，微笑着回应：“见过沈小少爷。”说话的同时，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仪式。
“这是在做什么？”沈知秋问道。
“这是赐福的仪式，传说被春神用杨柳水点到的人能够有好运，沈小少爷想要试试吗？”楚庄生回答道。
沈知秋本想拒绝，但楚庄生笑得温柔迷人，不知不觉间，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楚庄生又看向谢昱，问道：“那谢公子……”
还没等楚庄生说完，谢昱便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我不信这个赐福和什么好运之说。”谢昱说道。
楚庄生摇了摇头，一边准备为沈知秋赐福用的杨柳枝，一边说：“是我忘了，谢家的年轻子弟都不信神佛。”
楚庄生伸出一双素白的手，轻轻捏着柳条，小心翼翼地将一盂春水滴洒在杨柳枝上。翠绿的叶子染上水珠后变得晶莹剔透，充满了生机。他又招呼着沈知秋站好，在沈知秋的肩颈处轻轻抖动杨柳枝，露水随之坠落，在沈知秋的布料上染上几点深色，嘴里还念着几句寻常的赐福话术。
“好了，祝愿沈小少爷无忧无恙，岁岁长安。”楚庄生说道。
沈知秋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楚庄生也礼貌地回应，声音轻柔，如同柳条轻轻刮蹭在身上。
忽然，楚庄生媚然一笑，伸出一根素指，亲昵地点了点沈知秋的额头。
“想当初刚见小公子的时候只有这么高。”说着，他又往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而沈知秋却怎么也回忆不起与楚庄生有关的记忆，对他的这番感慨没有太多感触，只能呆愣地点着头，装作也对时光流逝深感唏嘘。
看到沈知秋的反应，楚庄生便猜到他已经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在那一瞬间，他无奈地垂下眸子，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头。
罢了，既然忘记了，那就重新认识吧。
沈知秋对楚庄生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他心里莫名感到有些酸涩。可站在一旁的谢昱却看得清清楚楚。在楚庄生垂眸的瞬间，往日清亮的眼睛瞬间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垂颤抖的眼睫仿佛是在逃避现实，而重新抬眼的瞬间，身上又泛起一股悲戚的气质。
谢昱一想到这短暂的神情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这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这位楚大人，貌似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沈小少爷，当真是天真可爱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日宴 楚庄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