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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遇旧人,约 ...

  •   仲夏时节,花开满枝,生机盎然,和如春色净如秋。

      武宁军节度使家眷盛情邀请,款待宣武军节度使李淮深的夫人。

      夫人姓卢,肤白胜雪,丰腴圆润,仪态大方,对四夫人的态度和其余人没什么两样,这是周颂宜对她的第一感觉。

      “七娘邀我来叙旧,却不想是为个佳人。”卢夫人掩唇而笑。

      庭梧生昼阴,欹枕听幽禽,卢夫人一进院中便看见有个美人静静坐在树荫下,树下光影斑驳,枝叶婆娑,如玉般的脸上细绒清晰可见。

      “五娘你勿怪。”四夫人拉着卢夫人的手,“这是吴郡陆氏的夫人,昔日太子宾客,光禄大夫就是她家小儿的曾祖。”

      四夫人亲亲热热说笑,却也明示了她家世不凡,不是一般百姓。

      午后微风不燥,院中绿树成荫,枝叶扶疏间有洁白的光洒在周颂宜身上,襦裙晃动,宽大的披帛飘飘欲仙,衬的人越发弱柳扶风。

      短短一段路,走的袅袅婷婷,尽显女子的柔弱娇美,卢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周颂宜,等着她开口。

      “妾周氏见过卢夫人。”女子浅笑盈盈,极为热忱。

      卢夫人心知,能请动七娘邀请自己来这里非同小可,怕是有求于自己。

      卢夫人扶起周颂宜,“陆夫人多礼了,七娘说你也是北方人?汝州周氏与你有什么关系?”

      周颂宜不知卢夫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按捺住思绪,“我就是汝州周氏六房女,卢夫人可是与我家中人有旧?”

      希望结的是善缘,她默默念着。

      “我那时也在汝州,周氏与陆氏联姻,新人又这般郎才女貌,世间罕有,自是听说过。”

      卢夫人仔细端详周颂宜,觉得比数年前更柔弱、更貌美了。

      “江南水乡,小桥流水更养人,你比昔日更貌美了。”卢夫人由衷惊叹道。

      数年前她在汝州见过周颂宜,还有那陆氏郎君,两人站在一处就令人觉得是天作之合,大族中难得的有情人。

      “陆夫人怎么会在徐州?陆郎君何在?”卢夫人语气温和,带着疑惑。

      两人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彼此间难舍难分,娘子在此处,怎么不见陆郎君?

      许久未曾听见有人提到郎主了,文茵担忧的看向娘子,果然,听到这话,娘子眼眶泛红,眉宇间满是心酸。

      “回卢夫人,我家郎君一年前已逝,如今娘子想带着小郎君归宁,回汝州去。”娘子情绪不佳,文茵知道自己该站出来替娘子回答,毕竟,顺利北上,还要看卢夫人愿意否。

      卢夫人惊呼,“什么?陆郎君年纪轻轻,怎么就——”

      又看向周颂宜,滴罗襟点点,泪珠盈掬,早已泪痕湿!

      卢夫人面露愧意,心知是自己提及到了她的痛。

      “五娘来尝尝这酪樱桃可入得嘴?”四夫人将席间的饮食向卢夫人一一道来,“这可是初春第一果,樱桃宴正预示着金榜题名,还可以糖酪佐食,五娘,你尝尝可吃的习惯。”

      周颂宜的脆弱不过只一瞬间,等卢夫人再抬起头来,刚刚那玉人垂泪,似梨花暮雨般的景致已不在。

      卢夫人怜惜不已,隐隐猜到了周颂宜的目的,不想她为难,主动开口道:“陆夫人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我不日将启程许州,陆夫人可与我一同启程,路上也有个照应。”

      四夫人一松,五娘主动开口这事便成功了一大半,赶紧对周颂宜使眼色,周颂宜微微点头。

      “不瞒夫人所说,我所求的就是这件事,夫人出行,节帅必派重兵保护,性命无虞。”周颂宜落落大方的表明自己的目的,卢夫人更为欣赏。

      “路上暂请夫人关照,到达汝州后,妾身必有重谢。”卢夫人再心善,周颂宜却还是要回以谢礼,上下打点一二。

      卢夫人摇摇头,“陆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一妾室,得你二人看重才尊称一声夫人,随行许州,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大事!”

      “在夫人眼里当不得大事,只是随手关照,对我来说却是雪中送炭,妾在此再次谢过夫人。”周颂宜屈膝行礼,卢夫人拦也拦不住。

      四夫人能感受到五娘的真诚、陆夫人的坦然,不由提议道:“你们二人一见如故,何不认个姐妹?”

      卢夫人附掌称赞,“大善!”

      周颂宜面露浅笑,知道这是四夫人有意抬举自己,对她充满了感激,连带着高翱印象也极佳。

      想起高翱,周颂宜内心轻轻一颤,忆起了陆瓒,轻咬朱唇,这是他引见的功劳,也不知道,他如今如何了?

      “陆夫人意下如何?”四夫人问。

      周颂宜嫣然一笑,“我是欢喜极了,两位姐姐抬见,我求之不得!”

      三人互通闺名、年纪,四夫人姓张,居长,卢夫人次之,周颂宜最末。

      令人开坛倒酒,就着甜香温和的桂花酒,三人遥相礼敬,浅酌数杯,约为姊妹。

      桂花酒以糯米、桂花酿制,不易醉,可连酌数杯,宴毕,周颂宜脸上红霞堆积,更显妩媚多姿。

      *

      “娘子怎么喝成这样了?”青璇惊呼。

      文茵和以南一左一右扶着周颂宜躺在塌上,为她洁面擦拭身体。

      青璇不解,娘子体弱,寻常的果酒都饮得少,文茵怎么不劝娘子?

      “娘子现在歇息了,你说话低声点。”文茵点了点青璇,“今天四夫人请宣武军节度使夫人和娘子一同饮酒,约为异姓姐妹,这是抬举娘子,到时候路上有这层身份,到底更安全些。”

      青璇沉默,觑见娘子脸上泛起的红晕,心里不免觉得可怜。

      娘子身份高贵,陆家亦是望族,若不是郎主早逝,怎会落到这般境地!一时之间,青璇竟有些埋怨郎主了。

      青璇攥着衣裳,内心的话摆在脸上,一瞧便知,文茵如何不心疼娘子?

      可这也是没办法!如今搭上了节度使夫人,比原先预先的更好,不值得窃喜吗?看着塌上的娘子,文茵又迟疑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颂宜醒了。

      玉钗横,眠鬟压落花,山枕印红腮,叫听见动静进来的青璇噗嗤一笑,发出清脆的响声。

      “娘子这是初醒,睡懵了吧?瞧瞧这脸上的印子!”又转身对门外的婢女道,“娘子醒了,快快打水来!”

      周颂宜闭着眼,任由青璇摆弄。

      不一会,一个光艳照人的美人便出现在镜中,青璇在身后点点头,又从匣子里拿出金步摇,插在云髻间,枝弯珠垂,一步一摇,美不胜收。

      青璇满意的点点头,放过了周颂宜。

      “小郎君刚刚来了,我说娘子歇息,他便说等会来,来了两趟了,这会,应该要来第三次了。”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鹤奴的声音。

      “以南姑姑,阿娘醒了吗?”鹤奴绷着小脸,问站在门外的以南。

      “小郎君别急,青璇在里面伺候,娘子已经醒了,一会儿就能见到娘子了。”以南带着鹤奴进来了。

      鹤奴乖巧的坐在胡床上,透过屏风能看见阿娘坐在镜前。

      “阿娘,你今天怎么睡这么久?”鹤奴感到委屈,“你今天都没有陪我读书!”

      “伯父说读书要持之以恒,不能荒废时光,阿娘这两日都没有陪我。”鹤奴噙着泪水,泪眼汪汪的。

      鹤奴感觉眼前一黑,随即被阿娘搂进了怀里,熟悉的气味瞬间包裹了他,几日来的委屈一瞬间被抚平了。

      “鹤奴读书这么用功,阿娘以你为豪。”

      从阿娘怀里探出脑袋,鹤奴软糯的声音响起,“阿兄说过,他阿耶很厉害,考中过科举,所以才能做大官。”

      “我以后也要去长安,去考科举,做大官,给阿娘买很多很多东西,嗯,要买一个大宅子,也叫宜园,种满阿娘喜欢的花花草草。”

      摸了摸鹤奴的头,周颂宜温柔的笑了笑,为稚子诚心感动。

      “好啊!阿娘等着你的‘宜园’。”

      周颂宜笑意盈盈,“不过鹤奴不用羡慕别人,你阿耶也考中过科举。”

      “真的吗?我阿耶也这么厉害!”鹤奴眼里带着光,他不用羡慕阿兄了,以后遇到阿兄,他要告诉他,他阿耶也很厉害!

      “青璇姑姑,我们什么到外祖父母家?”

      青璇诧异极了,小郎君怎么问自己这种事情?

      “小郎君想见外祖父母吗?”

      鹤奴点点头,响亮答道:“我有阿耶阿娘,可阿娘的阿耶阿娘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周颂宜鼻子一酸,眼里悄然滑落,掩面轻拭。

      “小郎君想尽快见到外祖父母就要跟着娘子出门,见一见其他人。”青璇笑眯眯道。

      鹤奴性子说好听点是沉稳内敛,往难听了说却是闷闷的,不爱出门,不喜喧哗。

      “青璇!”周颂宜呵斥道,她怎么青璇的心思,卢夫人幼子不就是比鹤奴大两岁吗?

      青璇张张嘴,她明明也是为了娘子和小郎君好!

      周颂宜不看她,对文茵道:“青璇擅作主张,罚一个月俸‌。”

      “是和我一样的人吗?”鹤奴打破了严肃的氛围。

      周颂宜不想稚子卷入大人的世界,确实,即使再怎么装腔作势,不愿承认,可事实如此,讨好了卢夫人幼子,路上才会更舒服,甚至以后,对鹤奴也有好处。

      面对儿子的疑问,周颂宜如常应对, “对,去汝州的路上,还有其他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你青璇姑姑是怕你不愿意和他们说话,所以提前告诉你。”

      青璇也想明白了娘子的意思,暗自懊恼自己猪油蒙了心,竟想到了这个法子,内心燥得慌,此时赶紧点头。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小郎君不去也没有关系——”

      “我去!”

      鹤奴打断了青璇未说完的话,青璇心提到半空中了,悄悄看了眼娘子,她神色自若,甚至还点点头。

      母子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周颂宜才叫鹤奴回去,准备明天赴宴。

      “娘子!”内心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青璇不安极了。

      周颂宜叹了口气,在亲近多年的婢女眼里,鹤奴再怎么金尊玉贵,也比不过节度使之子吧?尤其是如今可世袭的情况下。

      娘子又叹气了,青璇更是惴惴不安。

      “我不怪你,我只是怪罪我自己,我太天真了。”

      娘子没头没尾的这句话让青璇摸不着头脑,可身边的文茵和以雅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青璇暗自着急,晚上定要找文茵问个明白!

      夜幕低垂,夜色凉如水,东风袅袅,点点星光,月色惹人愁,周颂宜始终无法入眠。

      这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低人一等。

      讨好?从前到现在,她不觉得与七姓十家、皇族贵胄有什么区别,无法是吃食更精致,衣着更华美罢了!

      可今日身旁最亲近的婢女却告诉自己,不一样,全都不一样!

      周颂宜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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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同古言,预收求收藏《攀高枝》 《郡主荣宠路》 完结文,请品尝《清穿之康熙惠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