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百零三章 一子治泸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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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宗锴得汴州，偌大北方便无人能制，青、兖州由赵承嗣和丑奴兵分两路前去收复。
待开春，二人刚复二州，旋即入兴元，由此西去二川，二川易守难攻，面对赵军来势汹汹，放下成见，聚兵守之，致其数月不克，遂鸣金收兵。
至此，赵宗锴一扫群雄，统一北方，吏治清、民心稳，南边朱全武则与李淮深、白循相争，徒劳心力，赵宗锴可谓形势最佳。
夏时荷开，碧叶连天，红荷映水，风过水面，送来阵阵幽香，在燥热的午后荡起涟漪。
丑奴离家两载，今日方归，周颂宜于水榭设宴，贺其平安归来。
水榭四面开敞，部分在岸部分在水，临水围栏以供游憩眺望，观湖中花叶摇曳，听鱼跃莲间哗哗流水。
水榭中数人，周颂宜及其儿女齐聚一堂，皆正襟危坐。
数度领军，军中磨砺几载，风霜雨雪侵蚀，烈日高照，丑奴变了肤色，昔日面如冠玉的潇洒郎君，如今成了粗糙的将军。
酒过三巡，周颂宜开口问，“这次会在河中呆多久？”
丑奴大口吃肉，听见阿娘的询问，净手又方道：“阿耶想派我回灵夏，灵夏我数年未回了，陌生的很。”
赵宗锴从灵夏至河中后，久居河中，回灵夏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灵夏诸人或有躁动了。
“灵夏居西北，昔日是四方之地，如今北方一统，却是偏了些，不如洛阳。”鹤奴突然道。
丑奴侧目而视，“阿兄几载都在河中周边，可曾去过灵夏？”
鹤奴摇头，“我对灵夏不如你熟悉，丑奴将去河中，可跟十九叔去信，十九信扎根灵夏十余年，或有帮助。”
十九叔即陆璀，灵夏、河中虽相隔千里，可陆璀一年总得跑上几次，求见周颂宜几人。
“十九叔？”丑奴摇头，看了眼鹤奴，欲言又止。
鹤奴问：“丑奴想说什么？不如直言？”
“没什么，我还不一定去灵夏，阿耶的心思谁猜得准？”又对周颂宜道，“除非阿娘肯为我向阿耶求证，否则我也可能去瓜、沙和黄沙作伴。”
“二郎去哪里？”周颂宜问丑奴。
两人年龄差距大，赵承嗣母家折氏塞到身边诸多能人，可怜丑奴却无所有。
“阿耶一视同仁，或许是到幽燕之地和胡人打交道？”丑奴笑了，“王妃求见阿耶，要改换地方，阿娘也为我去求求阿耶如何？”
丑奴语气欢快，令人捉摸不透，猜不到话中是真是假。
周颂宜收敛了笑，母子俩视线相对，一个严肃刻板，一个玩世不恭。
席间静得很，伯都首先受不了了，“阿兄真是！阿耶在汴州，刚回河中，事务繁忙，又岂是你一个小将能比？”
“等阿耶得空了，我去向阿耶说，让你也离河中近，日日来府中如何？”
丑奴点头，“好啊！虎儿也长大了，居然知道替我求情，我没白疼你！”
伯都撇嘴，“你再说，我便不替你求情了。”
丑奴讪讪然捂住了嘴，一脸遗憾，好似在道虎儿怎么一日比一日霸道了？
“你阿耶让你去哪你便去哪，北方很大，可母子总有团聚之时，你若要争，便独自争去，丑奴，阿娘不想争。”
周颂宜语带疲倦。
赵宗锴的基业给谁都无关紧要，无论是大郎赵承祯还是二郎赵承嗣都可，远一点，跟个透明人似的四郎亦可。
若丑奴要争，谁也帮不了他。
“你阿耶看重能力。”周颂宜缓缓道，“他从士卒而起，及至今日，看重无非是能者上，庸者下，你是良才、能接下重担，他才是争的底气。”
丑奴被影响了，竟想靠自己取胜？
周颂宜心中默念他的年龄，少年人，还能改，既有军功在身，于地方再磨砺一番，才可现华彩。
“你阿耶曾和我说过，十年平天下，十年治天下，十年可能穰穰满家，望太平？”
“南边未平，你最幼，该静心沉住气。”
言尽于此，周颂宜起身，来到丑奴面前，他长高了很多，想拍拍他的肩，却被躲开了，她不慌，露出笑，点点头，随后离席。
鹤奴见阿娘走了，领着嘉娘也随同而去。
丑奴独坐水榭，举杯畅饮，绿荫婆娑间，浮光跃金，杯中似有金色涟漪。
伯都没有走，她留了下来，见阿兄独自喝闷酒，显然不快，移至身旁。
“阿娘操心鹤奴子嗣，怎会理会阿兄的事？”伯都气极了，“阿娘偏心，自小便更喜欢鹤奴，她不喜欢阿耶，也不喜欢我们！”
丑奴没有制止，待她说完了才道：“鹤奴也是你阿兄，不允许直呼其名。”
“赵伯都，阿兄和我们一母同胞，你只需记住这一点即可。”
又笑道：“打铁还需自身硬，我是良才还是庸才耶娘看得到。”
伯都错愕，丑奴面无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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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赵宗锴从洛阳归河中。
秋色明媚澄澈，几点黄花满地秋，碧云秋色满庭芳，又是一年秋。
周颂宜久违的和赵宗锴漫步庭院，共赏黄叶金菊。
“我预将丑奴派往泸州。”赵宗锴停在一丛明黄前，看其在风中摇曳生姿。
“泸州？”周颂宜轻轻点头，还是抱有太大的期望了，丑奴能担得起吗？
“要拿下二川，非恶斗不止。”周颂宜瞧着枝头的鸟雀，“丑奴可得费神了。”
赵宗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是只色彩鲜艳的鸟雀在枝头呼唱。
“玉不琢不成器，丑奴有潜力，加以打磨，必是我赵家之美玉。”
“他猜中了你要派他去州县，以为是回灵夏，却不料更偏，是泸州这个地方。”周颂宜笑道，声音柔和。
泸州紧挨着二川，由此可见赵宗锴对于数月不克二川的恼怒，谁能拿下二川，谁便能胜过一局。
“灵夏由承嗣去。”赵宗锴轻声道，“灵夏太偏了，我想去洛阳，将灵夏奉为西京。”
赵宗锴偏头看向周颂宜，时光很残忍，却格外优待她，自己已两鬓微霜，她仍然青丝如旧。
“灵夏多老将，二郎年轻，得有经验老道之人从旁指点才是，否则多半会无功而返。”周颂宜点出问题。
灵夏地贵，当初为鹤奴寻府邸时周颂宜特意了解过，如东园那般的地段，作价更是寻常官吏数十年俸禄。
所居之人皆是跟随赵宗锴多年的部将，赵承嗣能有条不紊的迁移数万户已是极限，灵夏多年未有战事，太平十余载，当地百姓有多少愿意离开灵夏？
“承嗣要长大，总得有点难度，磨砺自强，否则以后治一地岂不更困难？”
周颂宜默然，迁灵夏之民以实洛阳，赵宗锴一声令下，宣扬条件，大力动员，何愁人户不丰盈？
在北方，尤其是西北、灵夏，赵宗锴威望之高，实乃罕见，处处生祠，家家敬拜，后来者难以越。
“移至洛阳，离汝州便也不远，你可朝出暮归，以接其思了。”赵宗锴笑道。
汝州和洛阳很近，理论上能做到朝出暮至，可现在回汝州做什么？
周颂宜轻轻吸气，“临汝周家都迁到了灵夏，还回临汝做甚？若晋王在洛阳，则必在洛阳，临汝，或许我耶娘偶尔居之，以慰其思？”
昔日朝思暮想回汝州，回临汝，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归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居过太原、去过灵夏，又至河中，周颂宜对临汝没有执念了。
赵宗锴幽幽的看着周颂宜，想问她，你不想念临汝了？昔日北上临汝又是为什么？
“我想去临汝。”赵宗锴笑道，“当初虽六礼俱全，可没有回过临汝，从临汝迎你回灵夏成婚终究是遗憾。”
“怎么不是从临汝到灵夏的？”周颂宜惊奇却不愿多说。
“你实在想去，便去看看吧。”
“得带上丑奴和伯都，带上他们去看看阿娘少时居住的宅邸，带他们看梅坞大片大片的梅。”
周颂宜颔首低眉，盯着鞋上的珍珠瞧。
次日，赵宗锴命二子去灵夏，五子去泸州，一石激起千层浪，河中暗流涌动。
晋王将迁至洛阳，这在河中不是秘密，汴州也好，可几次易手，结局最好的也不过是朱全武，可朱全武是连夜逃走的。
于是弃汴州而择洛阳，洛阳稳稳落在手中数年，经营有方，如今是崔凝在任上。
“阿耶，二弟和五弟皆有要事，儿也想替阿耶分担，请阿耶准许。”赵承祯在路中拦住了赵宗锴。
赵宗锴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一双锐利的眼令赵承祯忐忑不安，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阿耶的声音。
“承祯有心了，崔凝刚去洛阳，河中无人，阿耶便托付于你，可能胜任？”
赵承祯欣喜若狂，河中久无大事，又有阿耶坐镇，一向太平，稳住如今的局面，再立些小功，何愁不能入阿耶耳目？
“儿有信心，必不负阿耶重托！”赵承祯拱手，信心满满。
赵宗锴拍了拍他的肩，“今日已晚，明日再上任，但有不懂，可多向旁人请教，阿耶知道你能做好。”
得了赵宗锴的鼓励，赵承祯更是信心百倍。
“今日可能与阿耶共进食否？”赵承祯问。
赵宗锴面色不变，“承祯家中亦有妻儿，且早些回去，以安其安。”
赵承祯失望，他以为阿耶今天变了，可这只是错觉，阿耶还是那个阿耶，只是今日或者真缺少人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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