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最后一次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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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而且就算有办法也晚了，真的，不信你看……”仙人拉着我的手让我看向她的腿。
而我也是这一刻才看到，那原本应该被撑起的衣裙现在竟然扁下去了，就好像那里只有衣服而没有腿一样。
仙人的腿消失了！
我不敢相信地伸手摸了摸，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我难以置信地抓着被雨水浸湿而贴在地上的衣裙，仙人不是说她只是变成了普通人吗？普通人的腿怎么会消失啊？
我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只是任由眼泪一直和雨水一起流着。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断在心底对自己发问，一遍一遍重复地问自己，又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构建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很快我脑中乍现灵光——当初叶繁用血咒救了濒临死亡的仙人，现在仙人又是如此濒临死亡了，也可以用血咒再救一遍吧？
于是我问仙人知不知道如何使用血咒，问她知不知道那血咒的图案该如何画。
仙人先说着不知道不知道，后来又说不值得不必，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肯说任何关于血咒的话。
而我一直问她，后来我的嗓子都发疼了她还是不肯说，固执地想要去死，同时又跟我说着别的。
她让我冷静，她说她要说遗言了让我竖起耳朵听，我听见了就把耳朵捂起来，她这个时候就说些关于血咒的话。
我放下手要仔细去听，她又赶紧说自己的话。
再后来天黑了，我逐渐看不见仙人在哪儿，仙人的声音也越来越轻了。
我就沉默地抱着仙人听她轻轻地说话。
……
“所以，仙人是这样死了吗？”
一个村落旁边的一棵树下，一位道士装扮的男人手里牵着一匹马，他旁边是一位年岁不小的女人。
她身着粉衣，坐在一块石头上。
看上去，他们是在交谈，而交谈的内容，就是刚才所讲诉的故事。
“对。一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告诉我救她的办法，而直接回去找叶黎明也不现实。”女人有些遗憾地说着。
原来她就是故事里的简夜，或者说叶简。
但或许她应该更喜欢简夜这个名字吧，或者说饱含其他意义的夜晚。
“也是。不过你还真是蠢到家了，还能被一个叶黎明骗得团团转。而且很多时候，那些小细节明明很容易看到想到，你竟然一点没察觉到。”道士还算年轻，说的话很直白。
“是吗？”听此简夜撇撇嘴，从石头上跳下来，伸出手要去拿那道士手里的牵马绳。
并对他说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先前说了，只要我跟你讲有关长生不老的事情，你就把这匹马给我。现在我讲得差不多了，这匹马可不得给我了？”
“你干嘛！”道士赶紧把手中的牵马绳举的高了一些，然后他开始胡言乱语：“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碰我！”
看样子，道士并不想把马让出去，他要耍赖皮了。
“怎么？你们道士还讲这些吗？”简夜看着他笑了笑，然后犀利发问：“你要食言吗？”
面对质问，道士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解释道：“那倒不是，只是我想了想，我觉得你的故事太假了太不真实了，所以我怀疑你在骗我……而且你自己也说了，这故事还没讲完，我不还是没有去找长生不老的办法？”
“就算我讲完了，你也找不到那血咒的使用方法，不如先把马给我。”
简夜边说边去扯他手里的牵马绳，道士急得叫起来。
“啊！反正我不想给你这匹马了，我跟着师傅外出寻找长生不老的办法，走散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没有这匹马我可怎么办？”道士开始卖惨。
“我可不管你怎么办，说好了这匹马是给我的那就是要给我的，你无论怎么说这马都是我的。”简夜并不打算放手这匹马。
“那你！那你至少把故事讲完！”道士就是不给简夜牵马绳，简夜只好放开手。
“你不是觉得故事假吗？”简夜有些鄙夷地看着他。
“那也好过什么线索都没有——你说那凤仪山，它在那里？还有这里，这里就是桃花村吗？”道士连续地提问问题。
“这里就是桃花村，至于你的别的问题，听了我接下来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好，你接着讲。”
……
当清晨的光再次照到我身上时，我知道天亮了，同时我也清楚地知道仙人不在了，因为我的身旁空荡荡的，只有一身衣服还半搭在我身上。
从昨天开始下的雨早就停了，但我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我冷静而又沉默地收整好仙人的衣物，决绝地踏上回村的道路。
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思，我已经想好该干什么了。
“叶简！”
天还早，但最后一场火神祭带来的兴奋使得所有人都早早起了床，于是我们在路上相撞，他们都惊异于我还活着。
我对他们笑言：“你们好，我去见过火神了，他说他的气早就全消了，是这位火神使者因为一直不想回去才对我们说火神气未消。而这使者，实际只是火神手下一个小小的精虫罢了。”
作为一个他们认为去见火神而且回来的人，我对他们说的话他们都听进去了，但显然他们并没有很快信服。
但他们都不说话，于是我接着说。
“或许我的话听上去确实不可信，但现在无论如何，火神一事该是过去了，他火神使者无论说什么都不该再呆在我们村里了。于是火神令我下来的目的就是叫他回去——而回去的办法就是火神祭。所以拜托你们再修一次桃花台，剩下的事情我去处理，你们别乱说就好。”
说完我就回了家——他们信不信其实不重要，我只要他叶黎明死就好了。
不过，如果可以有更可恶的办法报仇，我也是何乐而不为。
下午的时候，我去见了使者，他还在村中央的房子里，很悠闲地看棋喝茶。
对于我的突然到来，他没惊讶。
“使者，事情都结束了，我想见我妹妹。”我沉静地说着。
“看来你很成功？”使者自顾自对弈，没有看我一眼。
“也不是，两个图案我只画对了一个，保护自己的那个没画出来，但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下了场雨把我救了，这样我也能回来见我妹妹了。”我说。
“哈哈哈，一上手就会咒术，按我所遇见的人而言，你也算是个有天赋的人，可惜不够聪明。”使者给予我一个中肯的评价。
我对此笑了笑：“还是使者教导有方，我是您教导的学生……不过有一事，那莫云愁曾告诉过我只有高贵的叶家人叶家血脉才能使用咒语。而我能使用，所以我的血脉，是我想的那样吗？但我不应该只是一个小村子姑娘吗？”
“她跟你说这些了？”使者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撒谎。
“是的，她看见我用咒术，就十分惊讶地说了。”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那这说来就话长了。”使者把手里的棋子放下了，“荷花镇的事情，你跟她一起见过的那个妇人，你对她了解多少？”
“我知道她也叫叶简，原是桃花村人士——她应该就是之前我听闻的那个逃出村的人，仙人说她与我有些像。”
“是，她当初的出逃让我十分生气，而为了帮村子惩治莫云愁，我又必须要她的血脉，也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高贵血脉。而正好我得知她与他人生有一女，就把那孩子抢了回来，也就是你。”使者有些兴奋地跟我解释着我的身世。
“所以那个与我同名同姓的人其实才是我的母亲！”我装作震惊的捂住自己的嘴，实际上这个消息仙人昨天就告诉我了。
“所以你的妹妹其实不是你的妹妹，你现在的父母也不是你的父母，你只是他们的养女。”
“那怪不得，从小我就觉得他们并不爱我，而且特别喜欢使唤我。”我装作十分心痛地皱眉头。
养女，养子，我心有所明。
“所以你还决定去找你妹妹吗？”使者意有所指地问我。
“怎么不会呢？虽然我只是养女，但我不还是长大了？他们的恩情对我来说还是没齿难忘。”
“哈哈哈，你还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使者哈哈大笑。
“不过现在火神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莫云愁死了，仙阁空了出来，使者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趁着他高兴，我问了一个问题，同时悄无声息向他靠近。
他还真思考起来：“按照养父的指示，我现在要去凤仪山找位置……”
趁他还在思考，我迅速拿起棋盒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盒子里的棋子四散而落，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倒趴在棋桌上。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被我绑在了临时搭建的桃花台上。
台上没有柱子，他就被绑在台子上，他面上的遮盖物不见了，露出他本来的脸。
“你要干什么？”他开口问我我要干什么。
“火神使者，我要送你回火神哪里。”我说着，接着在昨天就划了痕迹的手心又划了一道痕，然后认真地在他身旁作画，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停止自己的动作。
图案成时，我抬眼看他。
他满脸苦痛，五官狰狞得像是丑陋的怪物。
见此我满意退离台子，然后点燃了台子附近的木材，让这个火神祭再一次燃烧。
这里是桃花村，此地是桃花台。
“桃花村里桃花台，桃花台上桃花开。
未问桃花惜命否，只将桃花捆束卖。”
那天以后叶黎明死了，一切都差不多结束了。
失去了一贯的信仰，村民们开始愚昧地想要追随我，我并没有同意。
再后来我就离开了桃花村，并按照仙人的叮嘱重新来到凤仪派。
我见了掌首，将她莫云愁的事情如实报给了他，也将路上顺便拿回的玉面扇给了他。
他听了后没什么惊讶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让我自便。
于是我便在仙阁又留宿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我将仙人交代给我的藏书都找了出来，除此之外我还找出了叶繁记录的玉面扇用法小计、练武心得、血咒图案简录等手写书。
我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仙人之前临摹的是叶繁的手记——我按照仙人所说将书籍交给了掌首。
几个月后我便离开了，下山的时候正碰见一群衣冠整齐的人来访凤仪山。
他们气喘吁吁地问我路，我指了个别的方向——我猜测他们是荷花镇来的人，来找仙人、仙气飘飘的人。
我就知道当时抛头露面光鲜如此的仙人是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
然后我来到了荷花镇，我先去了面具铺。
我去的时候是老人的儿子在收整铺子，铺子的牌匾都去掉了。
我上前问过才知道老人于一个月前去世了，他们的铺子也要因为守孝暂时关了。
我四下无事，便提出帮他们经营，他们也欣然答应。
在荷花镇，我的生活变得非常平静，偶时我会去我从未真正喊过爹娘的人墓前看看，想着已经逝去的人与事发呆，有时也落下几滴泪来。
那里的上元节依旧每年热闹非凡，只是我再也找不到那个与我同在窄巷中同吃圆子的莫云愁莫仙人了。
再后来等到真正的店主人回来后，我就辞别他们回了桃花村。
只不过我再回来的时候桃花村已经空了，只剩下空房子在这里，有些房屋已经十分破败，杂草横生，仿佛此地已经荒芜了很多年。
我并不知道村里的其他人去了哪里，只看到一个石碑竖在这里，上面用及不真实的语言记录着这里关于桃花村火神祭的所有事情：
世有桃花村，村中有火神；火神降罪祸，民民不聊生。后遇女名简，奉书上面神，词语说火神，火神终放恨，遣之复还村，村有好火运。特记文一章，刻在天石上，立于桃花台，不预忘其行。行人若闲适，听我述其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