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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因着叶菀仪刚恰的那番话,沈栖颐直至回到宴席时,心绪都仍有些杂乱。

      毕竟,她不知,如今她与陆允琢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除了叶菀仪之外,还会有其他什么人知晓。

      要知在外,她代表的是沈家的颜面,若是因着她的事,导致沈家颜面受损,从而牵连余下的弟妹,那她可真是罪不容恕。

      正当沈栖颐还沉浸在自我繁杂的思绪中时,突然一阵尖细的声音从宫席的前门处传来。

      “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

      随着这声通传,在场的众人无不俯跪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参加娘娘!”

      随着陪侍宫人的步行,一袭庄重宫装打扮的老妇人在帝王的搀扶下,缓缓出现于众人眼前。

      老妇人慈眉善目,看上去极为和善,全然不似传闻中那个历经种种血雨腥风,最终以一力将幼子扶上皇位的女人。

      在众人的俯跪中,帝王携着那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向尊座。

      待至帝王坐上尊位,一句平身这才应地始落。

      隆阶下的众人闻言,再次躬身行礼后,这才回到了自己原有的位置。

      因着寿宴的时辰以至,按照规矩,各家世族理应依次上前对太后献礼。

      而在几番轮转之下,接下来献礼的名号便到了沈家。

      虽然于沈栖颐而言,她对太后的印象已是幼时。

      可当她起身上前献礼,再次见到太后如幼年那般对她投来那轻飘飘的目光时,瞬间,那种如蛭附骨的惊恐竟再次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她席来。

      迎着太后平静的目光,沈栖颐竭力平复心中的慌乱,面上佯做镇定之色。

      她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定能忘记那年在御棠亭所发生的事。

      可直至如今再见太后,她才知晓,哪怕时至今日,她都无法忘记因那年御棠亭之事,而对太后所产生的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幼时,因着沈贵妃的关系,她也曾时常出入宫中。

      本来,因着太后一向深居简出,潜心礼佛的缘故,她与太后也从未遇见。

      但直至那次归家的路上。

      行经御棠亭时,她偶然撞见了那时的太后与当时风头正盛的玉贵人。

      只是,不同于以往的无限风光,亭中的玉贵人被人狼狈地按压在地。

      与此同时,她的嘴里不断叫喊着,面上满是对上座太后的愤恨与不公。

      当时,见着这惊人的一幕,年幼的她被吓得不敢向前。

      趁着她们那群人还未发现她,她急忙一个闪身,躲进了大树的荫蔽下,原想着待她们这些人走后,自己再过去。

      可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她从此对太后有了刻入骨髓的畏恐。

      透过树叶层叠的缝隙,那时的她仍能看见前方的玉贵人还在不断地叫喊。

      “母后,臣妾何罪之有,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污蔑臣妾,陛下定会”

      不待玉贵人将话说完,太后便这么稍一抬眼。

      她身侧的一个嬷嬷立马会意,连忙一个巴掌朝玉贵人脸上呼去。

      “什么玩意,竟敢在太后娘娘面前造次!”

      随着那嬷嬷这一巴掌打下,玉贵人原本那张娇媚的面容也瞬间肿了起来。

      即使太后已这般显明她的不虞,跪在地上的玉贵人却仍一脸不服道“母后,你这般妄断专横,臣妾不服,臣妾。”

      不等玉贵人将话说完,原先那嬷嬷便再次上前将巴掌落下。

      但即使被如此掌捆,玉贵人仍是对着太后满眼愤疾道“枉之前臣妾那般敬重于你,可依母后这般的言行,如何担得起臣妾的这份敬重?”

      此话一出,周遭的人无不为玉贵人的大胆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那时躲在树后的沈栖颐,也不由为玉贵人捏了一把汗。

      虽然,她不知,这玉贵人究竟是与太后发生了何事,可玉贵人这番明显大不敬的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果然,之前的那嬷嬷闻言,再次上前,正欲将手上的巴掌扬下。

      突然,就在这时,一旁默不作声的太后开口了。

      “罢了,退下吧!”

      那嬷嬷得了主子的示意,立马躬身退于一旁。

      这边,随着太后的缓缓起身,沈栖颐这才看清了她的模样。

      太后长得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可怖,相反她看着眉眼慈和。

      只是,此时的她或许是被玉贵人这般不恭所激怒的缘故,以至她整个人都带着些许令人不容直视的威压。

      待太后行至玉贵人面前,她这才伸出手,抬起玉贵人那张被打得发肿的狰狞面容,眼里径直闪过一道难辨的晦意。

      “怎么?想学宁妃那份做派?真是愚不可及!”

      太后的话平淡无澜,却又偏偏重重地砸在在场的每个人心中。

      而这边,玉贵人闻言,面上明显一怔。

      但不过转瞬,她便又似想到什么,又似刚才那般叫喊道“母后,臣妾一向敬你重你,可如今,你这般冤枉臣妾,臣妾。”

      看着玉贵人仍是这般冥顽不灵,太后的耐心终是耗尽。

      “不可否认,陛下最近这些时日的确宠你,大抵是因你有几分宁妃的模样。今日你这般挑衅哀家,是有人给你出的主意吧?想踩着哀家在陛下那里立你所谓的心性高洁,以夺得陛下对你长盛不衰的恩宠。可你实在太蠢,你也不想想,宁妃即使再怎么以这般做派争宠,可她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对哀家不敬。要知,哀家是老了,可哀家不是死了。既如此,即使哀家再怎么宽宏大量,又怎容你一个小小的嫔妃再三无礼相向?”

      说到这儿,太后原本波澜不惊的眸中径直闪过一丝杀气“本来这些年哀家修身养性,就是不想再造杀孽,可如今是你自寻死路啊。”

      说完,太后便转过了身。

      余下的那些宫人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这边,看着迎面向她走来的宫人,玉贵人意识到太后这是动了真格,不由慌了神。

      她不复刚才那般的义正言辞,而是连忙泣涕横流地对面前的太后哭求道“母后,臣妾知错了,是惠妃姐姐说母后为人最是宽仁,求母后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今后再也不敢了。”

      可回应玉贵人的,却是太后冷漠而又无情的目光。

      只听“扑通”一声,玉贵人就这样被人毫不留情地扔进水中。

      而那时的沈栖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玉贵妃先是在水里不断挣扎,最后渐渐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玉贵人,死了。

      因太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原本深得帝恩的玉贵人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后宫中。

      就在沈栖颐看着面前惊悚的一幕,她死死地捂住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以免被人发现时。

      太后突然转过头,对着大树后的她投来轻飘飘的一眼“既然看够了,那就出来吧!”

      当时的沈栖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太后居然知晓她躲在这大树后。

      迫于太后这般明令,那时的她也只得佯做镇定地从大树后走出,对着太后俯身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愿娘娘贵体安康!”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太后漫不经心地抬手问道。

      “回禀太后娘娘,臣女的父亲是职任户部尚书的沈肃。”

      即使那时面对太后,沈栖颐内心无比惶恐,但她也不得不逼着自己一脸平静道。

      “原是沈家的孩子,看着倒是乖巧。那哀家问你,你方才可看见什么了?”

      太后问她这话时,明显意有所指。

      “回禀太后娘娘,是一只猫不顾旁人的阻拦,硬要横冲直撞,这才不慎掉进了水中。”

      太后听着这话,满意地笑了笑,而后她摸着沈栖颐稍显稚嫩的面容,颇含深意道“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就喜欢聪明的孩子。”

      那日,因着白日的事,太后破天荒地赏赐了许多珍品于沈府。

      接到太监的旨意时,沈肃都不禁感到惊奇。

      毕竟,太后待人,一向视同一律。

      即使是皇子皇女,她也没有对任何人另眼相看过。

      更何况,是沈栖颐这么一个外臣之女。

      想到这儿,沈肃也不由向沈栖颐问起今日太后赏赐的事。

      可沈栖颐却陷于白日太后望向她时,那如蛭附骨的惊悚与惶恐。

      所以,她只低垂眉对沈肃道,是她帮太后娘娘阻拦了一只横冲直撞的野猫,故娘娘念她救驾有功,这才赏赐于她。

      沈肃闻言,虽有疑惑。

      要知,宫廷之内,哪来的野猫?

      但毕竟因着沈栖颐是他最为出色的长女,所以沈肃也就没过多怀疑。

      但这件事于沈栖颐而言,就如同摆脱不掉的梦魇一般。

      即使余后的年岁中,她都尽量避着太后,加之太后自身也较少出慈平宫,故这些年,她再无得见太后。

      可此次再次见到太后,即使隔着这么多年的时岁,可当看着太后对她投来如那年那般看向大树后的她时那平淡的目光时,沈栖颐还是不由来地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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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事发突然(真的很抱歉,真的是特别重大的事情)3.31回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