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宜》绯烬

32、第 32 章

　　其实，对于腹中的这个孩子，沈栖颐也想过许多。

　　每当看着自己腹部时，她的心情也是尤为复杂。

　　因着陆允琢还未表态，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孩子。

　　毕竟，她不能，也不敢主动去对他说出孩子这件事。

　　要知，如她与陆允琢现在这般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岂能不会是陆允琢对付她的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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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晚间。

　　如往常一般，陆允琢再次走进她的闺房。

　　虽说这段时日以来，陆允琢每晚都会来沈府寻她，可沈栖颐还是为此担忧不已。

　　毕竟，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不慎被人被撞见与外男有染，不止她闺誉有碍，就连这沈府的颜面，也会因此被人践踏。

　　于是，在犹豫片刻后，她终是大着胆子对男人说道。

　　“近日这些日子，王爷每晚都来沈府，虽说依王爷的武功，定不会轻易让人察觉。可我还是担心，这时日一长，到时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但男人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沈栖颐，而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沉意颇深。

　　听着男人这般说，沈栖颐连忙将先前想好的说辞给抬了出来“要不这段时日，王爷就先不来沈府。若王爷后面想要见我，派个人前来通传便是，届时我自会去王府寻找王爷。”

　　这段话，听起来倒是让人察觉不到任何漏洞，可男人此时明显想听的不是这个。

　　望着女人纤细曼雅的身姿，特别是那平坦，此刻看不出任何隆起迹象的腹部，男人眼中不自觉划过一道暗光。

　　随即，他英眉一皱道。

　　“你就只是想跟本王说这个？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

　　听着男人话语中的哑沉，沈栖颐意识到男人现在可能不虞。

　　但她一时间又想不出自己刚刚是说错了什么。

　　正当沈栖颐思索如何消除男人的怒气时，却不妨陆允琢一把转身搂住了她。

　　“你最近，怎么看着跟之前不太一样啊？”

　　男人突然莫名问道。

　　这边，在见到男人那审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腹部，饶是镇定如沈栖颐，也在这一刻，心如鼓颤。

　　沉默半响，她才平静下来，而后对着男人佯做疑惑道“哪有什么不一样？”

　　而这边，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

　　接着轻轻将手贴在她的腹部上，随即意有所指道。

　　“这里，感觉比之前大了一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栖颐仿若当头一喝！

　　此时的她，心乱如麻。

　　她十分怀疑，男人这是在暗示她什么。

　　但他没有开口挑明，她亦不敢轻易将这件事说出来。

　　“嗯，可能是，大概因着之前的不适，所以近日多补了一下身子。”

　　慌乱下，沈栖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番胡话的。

　　但左右话也已经说了出来，她也只能看男人接下来的反应。

　　就在沈栖颐已做好被男人或震怒或错愕或怀疑的回应时。

　　突然，男人一反常态道。

　　“这样啊！也是，前些日子，你身子不适，如今可好了些？”

　　男人这话，就好似他先前那般，真的只是单纯问问而已。

　　可这边，沈栖颐闻言，心中不复方才慌乱，反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落寞。

　　她觉得，男人应该是知道了吧。

　　可他故意不明说，他就是想让她亲口说出来。

　　然后为了这个孩子应有的名分对他摇尾乞怜，不断哀求。

　　想到这儿，沈栖颐就不由来地一阵心寒。

　　或许，是她错了。

　　从她犹豫是否打掉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就错得一塌糊涂！

　　这边，男人好似也感受到她此时的悲切，但他不知她这又是怎么了。

　　明明他都已经做得这般明显了，只要她亲口说出来，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娶她进门。

　　可为何，她就是不愿意告诉他呢？

　　还是说，她想待价而沽，在合适的时候用这个孩子来要挟他，以此达到她那些不该有地目的。

　　沉默，就此在两人间凝延。

　　或是为了打破这番的尴尬，半响，男人再次出言道。

　　“对了，明日便是皇祖母的寿辰了。近来皇祖母年纪大了，身子也不爽利，父皇着为看重此次寿宴。想来，你也应当知晓，这次的宫宴，凡是世家的嫡出子女，皆要前往吧？”

　　闻言，沈栖颐不由黛眉微蹙。

　　这件事，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虽说如今父兄监押于狱，可只要沈家一天没定罪，那她就仍是沈氏的大小姐。

　　以往的宫宴，因着沈家的落败，为避免他人的指点非议，她是一概不往。

　　可如今是太后寿辰，帝王又着重下了令，那她自然也是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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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御华园。

　　因着今日是太后的寿辰，为了表现出自家对太后的敬意，所以各个朝堂官员皆带着自家女眷早早地来到宫席落座。

　　这边，沈栖颐也来到了宴席，只是因着沈家如今这般难堪的处境，所以她的位置，被安排到了最后面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

　　若是换作其他的官家小姐，怕早是被这般无礼的待遇而感觉羞恼。

　　可对于沈栖颐而言，这次位置的偏僻，恰是一件幸事。

　　毕竟，这个位置如此隐暗，别人一时间也难以注意到她，这将会为她挡住不少为异样的目光。

　　于是，沈栖颐就这般毫无怨气地坐落于自己的角落里。

　　可不妨，就沈栖颐将将落座时，一道人影突然立于她身前。

　　见此，沈栖颐不解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女子容色清丽，身着华锦，举手投足间尽显贵雅气韵。

　　而这名女子，沈栖颐自然也是认得的，叶家二小姐—叶菀仪。

　　见叶菀仪这般，沈栖颐不由微微拧眉。

　　毕竟，她与这叶菀仪并无私交，既如此，她这般挡于她身前做甚？

　　不待沈栖颐猜测她的来意，叶菀仪便径直出言道“打扰沈小姐了，不知菀仪可有幸与沈小姐攀谈一番？”

　　沈栖颐一听，心中几经转许。

　　但最终，她还是答应了叶菀仪的相谈，与她起身离去。

　　待两人行至一小径处，沈栖颐这才轻声对着身旁的叶菀仪道。

　　“叶小姐，有事不妨直言！”

　　这边，叶菀仪闻言，不觉拧眉微锁，而后她才对着沈栖颐浅浅一笑道“菀仪自知此番相邀沈小姐，较为唐突。可有些事，菀仪实在困惑，所以这才不得不请教沈小姐一番！”

　　听到这儿，沈栖颐也大概知晓了这叶菀仪的意思，这怕是来者不善啊！

　　果然，不待沈栖颐出言，叶菀仪便再次说道“沈小姐，实不相瞒，我们叶家与殿下的母族裴氏乃是世交，而我对殿下也是极为敬仰。如若殿下恩允，菀仪愿终身陪伴殿下身侧。”

　　闻言，沈栖颐不觉眸色一沉。

　　叶菀仪对她说这番话，想来是猜到了什么。

　　想到这儿，沈栖颐径直出言打断道。

　　“叶小姐，这番话，你应该去与淮王言说，而不是在这儿与我胡言乱语。”

　　叶菀仪闻言，并没有因这话的无礼而显露难堪，而是微微一笑道。

　　“我知，沈小姐是个聪明人，那些拙劣的手段也是不够看的，既如此，那菀仪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说到这儿，叶菀仪直直地盯着沈栖颐，而后极为认真道。

　　“沈小姐，你与殿下的事，菀仪略微知晓。虽说这是殿下的私事，的确不应为菀仪所辖。但菀仪本身对沈小姐没有什么恶意，此次与沈小姐相邀，也真的只是单纯希望，看在菀仪对殿下的一片情意上，沈小姐能在殿下面前为菀仪美言几句。”

　　虽然这叶菀仪话语听上去倒是极为有礼，可于沈栖颐而言，叶菀仪这话，无异于一个火辣辣的巴掌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

　　毕竟，若真是没有恶意，又怎会当着她的面，这般明晃晃地戳破她与陆允琢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似见着面前的沈栖颐面色难看，叶菀仪连忙垂下眼眸，佯做歉意道。

　　“菀仪并非故意折辱沈小姐，毕竟殿下贵为亲王，今后身侧也少不了各家世族的贵女。且沈小姐为人和善，菀仪自是希望能与沈小姐成为姐妹。”

　　虽然叶菀仪这般恳辞，对着自己也是尤为示弱。

　　可沈栖颐知道，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道破她与陆允琢之间的关系，暗指她沈栖颐还未婚嫁，便自甘下贱，与男人不清不楚。

　　叶菀仪这般，无异于是将她作为沈氏嫡女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底。

　　饶是沈栖颐再好的气性，也不由在这一刻动了怒。

　　“叶小姐慎言，女子的闺誉何其重要！且不说我与淮王殿下无甚关系，就说日后淮王殿下身侧若真的有我的位置，那必也是天家垂恩，六礼既合。定不会如今日叶小姐所说这般无媒苟合，浪荡淫奔。”

　　说到这儿，沈栖颐也不顾是否在叶菀仪的面前失礼，便径直转身离去。

　　不料，就在沈栖颐刚走不久。

　　一男子便慢慢来到叶菀仪身后。

　　带着几分无奈，他叹息道。

　　“菀仪，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将这件事告诉于你，就是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刚刚的事，他都看到了。

　　他也猜到了菀仪的用意，但如果这件事被阿琢知道，菀仪她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可回应他的，却是叶菀仪决然而又悲呛的声音“阿述，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啊！”

　　说到这儿，叶菀仪也不由带上了一丝泣音“明明陛下也是属意我成为淮王妃，你祖母也是喜欢我，可为何殿下就是不肯接受我啊？”

　　这边，男人见状，心疼极了，他连忙起身，将面前这个自己多年相伴的女人拉入怀中“菀仪，你还有我呢！不管怎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可即使这般失落，叶菀仪仍是选择推开男人“不，我爱的是殿下。”

　　“可是他不爱你啊！若阿琢能接受你，早就请旨立你为淮王妃了，又何必搞成现在这般局面。”

　　说到这儿，男人更是带着无尽的心疼道“菀仪，你睁眼看看我，这么多年，都是我陪在你的身旁啊！”

　　可回应他的，仍是叶菀仪坚决的摇头。

　　“对不起，裴述，我真的不想骗我自己。我知道殿下不爱我，可我真的好爱殿下。阿述，你就帮帮我，再帮我这最后一次吧！”

　　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沉默半响，裴述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