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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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待沈栖颐再次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男人的踪迹。
见此，她不由垂下了眉眼，借此想要掩去眸中的暗色。
不知怎么的，或许是昨晚男人略带猩红的瞳色影响了她。
以至于昨夜他们床第间纠缠时，她的心里一直五味杂陈。
明明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或多或少猜到了男人的脾性，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任人摆布的男人！
尤其是，在昨日他拒绝了茹吟亲手所绣的束封后，便代表着他对茹吟的无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扭转他对茹吟的想法，那她就只能相之以左。
她昨夜故意对着他那样言说，想来茹吟今后多少也会在他心中留个模印。
明明事情都是按照她所预期的那般，她应该庆喜才对，但不知为什么，此时的沈栖颐心中却不由自主划过一丝莫名酸涩。
她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此时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极为可笑。
明明都已下定决心做的事，到了这个时候，却又偏偏犹豫彷徨起来。
想到这儿，沈栖颐再次决然地闭上了眼，她为自己的言行产生动摇而愧疚！
毕竟，昨日崔茹吟说的那番话,像刺在她心里不可抹去的烙印一般，一直犹在耳畔！
碧波园，千望亭。
在陆允琢拒绝了崔茹吟献上的束封并作辞离去后。
此间，便只剩下崔茹吟与其婢女。
沈栖颐看着面前那熟悉却又冷漠的面容，几经欲言又止。
崔茹吟自然看出来她的意思。
于是，转头轻声吩咐婢女出了凉亭。
余下，便只剩她与沈栖颐两人。
看着此时与往日判若两人的崔茹吟，沈栖颐对此还是颇为自责，她带着几分歉意，对崔茹吟轻声道“茹吟，到底是我对不起你。”
可这边，崔茹吟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而后，她缓缓起身，眼神沉落地看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接着带着几许幽长道。
“栖颐，我从来都没怨过你，这是真话。只是”
说到这儿，她蓦然转过身，在沈栖颐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吐露出后面令沈栖颐无比心碎的话语。
“我毕竟是崔家的子女，以往崔家没出事的时候，我享受着家族的荫庇，所以才可以那般随心所欲。如今，是时候，该我回报崔家了。”
“可是，那些事已经过去，陆允琢也没在针对崔氏了。茹吟，你也无须做那么大的牺牲。毕竟，婚嫁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
似不忍自己多年好友为了家族这般牺牲自己，沈栖颐在听闻崔茹吟这番灼心之言后也不由带上了几分焦急。
可与沈栖颐面上担虑不同的是，这边的崔茹吟却是不慌不忙地抬起眼皮，而后直盯着面前的沈栖颐，接着她无比清晰而又冷静地说道。
“栖颐，你还记得吗？前不久，你曾同我说过，像我们这样的出身，联姻注定是两个家族的大事。当时，我还在为你要嫁给景王那样的人感到不值。可后面崔家出了事，我才知道你当初的那番话说得有多对。”
沈栖颐闻言，不由浑然一怔。
她不敢置信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崔茹吟会如现在这般，竟说出这样令人伤感的言辞。
这一刻，沈栖颐的心恍惚被人剜了一个巨大的窟洞，让她一时间心痛得难以言表。
是她错了，是她让以往的那个崔茹吟变成了如今这般。
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容颜，此刻，沈栖颐似再也压制不住一般，水光攸然在眼中凝聚。
“茹吟，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像从前那般！”
可这边的崔茹吟，在听闻沈栖颐这番话后，唇角却是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
那笑，不知是在讥讽，还是在自嘲。
“谁又会一直不变呢？栖颐，你当初都可以为沈家嫁给景王，如今我为了崔氏，嫁给淮王又有何不可？起码，淮王比起其他皇子，他是那般地耀眼夺目不是吗？”
“可你喜欢他吗？”
看着崔茹吟面上的麻木，沈栖颐终是于心不忍，她妄想再劝上一劝。
“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若是我能成为淮王妃，起码我的父亲不用再唉声叹气，我的母亲不用再愁眉不展。无论太子与他谁输谁赢，我崔氏都可以屹立不倒！”
说到这儿，崔茹吟微微一顿，而后冷冷看着面前这个导致她崔家祸乱的罪魁祸首“毕竟，这次的事，我崔家可不能再经历第二遍了！”
在这一瞬间，因崔茹吟这番锥心之言，沈栖颐刹时脸色惨白。
她听明白了，即使陆允琢不再针对崔家，可崔家也已元气大伤，再也经不住任何动乱！
所以，为求崔家的长远稳固，崔家现在极需有个人能与淮王有所联系，从而保证淮王再也不会对他们崔家动手。
而这边，崔茹吟见状，自知她俩再无它言，便欲直起身，向外走去。
只是，在路过沈栖颐身旁时，看着沈栖颐苍白的面色，她又蓦然出言道“栖颐，若你真的觉得愧疚于我，想要补偿我的话，那就助我成为淮王妃吧！”
说完，她再也不顾沈栖颐的反应，径直移履而出。
徒留怔愣于地的沈栖颐，那般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回忆到这里结束，从昨日起，茹吟说的那番话，便一直在她耳畔回响。
不知怎么地，脸颊似有什么湿润的液体滑落。
沈栖颐抬手，轻轻地拂去残留泪痕。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做人真的很差劣！
陆允琢怨她，崔茹吟也怨她，一个两个都在怨她，恨她。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或许是那日的话激怒了陆允琢，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一直未曾来寻过她。
偶尔会从市井的传闻中听到那么一两句风声，一会儿是有人看到淮王与崔家小姐踏青，一会儿是又有人看到淮王与叶家小姐游湖，一会儿还有人看到淮王与徐家小姐共赏。
对于这些市井传闻的人物结局，淮王最终会选哪家的高门贵女成为淮王妃。一时间，各式各样的猜测纷杂不一，甚至还有人为此专门开了堂口按压赌注。
而这些事情，对于沈栖颐而言，就如同今日该用什么膳食，饮什么茗茶一般，无关紧要。
从那日下定决心的时候，她都已经都想好了。
左右，她与陆允琢就那样了！
最不济，就是她这一生，都困在陆允琢身旁，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与他偷摸厮混。
而对于茹吟想要成为淮王妃一事，碍于对崔家的愧疚，她定是尽力而为。
只是如今的陆允琢着实令人捉摸不透，若到了最后，茹吟都仍未能坐上淮王妃一位，那她也是爱莫能助。
……
晚间，沈府。
因着父兄现在皆在牢狱，于是沈栖颐便来到林氏所在的觅竹院，陪伴林氏一起用膳。
这边，林氏因近日家中发生的事，一直都有些郁郁寡欢。
就连用膳的时候，也在对沈栖颐不断念叨着牢里的沈父沈兄。
沈栖颐在一旁低垂着眉眼，默默地听着林氏断断续续地哭诉。
好不容易，林氏擦干了眼泪，这才想起刚才自己一直诉苦，桌上的膳食都已从原先的热气腾腾变得冷凉森寒。
她看了眼一旁正沉默不语的女儿，而后对着身后的婢女招呼道“饭菜有些凉了，都拿下去热热吧！”
婢女闻言，应声将桌上的膳食端了下去。
待婢女离去后，林氏这才眼含歉意地看向了沈栖颐，毕竟，自从事情发生以来，她这个做娘的，还没颐儿这个女儿来得从容冷静。
最近，颐儿为了老爷章儿的事，在外一直奔波忙碌，可回了家，不仅要宽慰她这个做娘的心绪，而且她居然还让颐儿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想来，真是她这个做娘的没用，才害得自己的女儿如此受累！
想到这儿，林氏愈发握紧沈栖颐的手，眼含热泪“颐儿，都是娘不好！这些时日，你在外一直为父兄的事奔忙，回来后，娘居然还一个劲地在你面前说些令人不虞的话。”
看着林氏此时面上的哀楚与憔悴，沈栖颐终是摇了摇头。
其实，只不过是林氏从前的日子过得太过顺遂，未出嫁时，父兄宠她；嫁入沈府后，沈肃也敬重她这个发妻；待育有子女，她与沈栖章这双儿女也并未让她过多操心。
可能也正因林氏之前未经过任何风雨，所以当这次的事情发生后，她才会这般惊慌失乱，手足无措。
见状，沈栖颐将手紧紧地搭在林氏手上，似在安慰她此时忐忑不安的心。
“娘，没事的。我已经托人打探清楚了，父兄他们不会出事的。别人的话，也许不可信。但我的话，你还不信吗？”
听着沈栖颐这么说，林氏也才将将放下心来。
不多时，原先的膳食也热好被婢女再次端上桌。
这边，林氏见膳食已至，想起恰才沈栖颐的话，便一扫之前的愁苦。
拿起汤匙，乘上一碗鱼汤，而后将其递给沈栖颐，脸上带着几分关怀轻声道“来，颐儿，喝点鱼汤暖暖身子吧！”
沈栖颐顺从地接过林氏递过的汤碗，乳白色的鱼汤所呈现的鲜味，更是扑面而来。
沈栖颐拿起汤匙，正准备饮上一些。
却不妨，就在这时，胃里不知怎么地，突然一阵翻腾。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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