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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娄金狗(三) 吕钦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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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宣连夜举家离开绥南,临走前,留给了吕铃一句话——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得知汪宣辞官离开,习蠲丢下手中活计,紧赶慢赶跑来归云巷,结果还是没能赶上。
见她神色失落,吕铃好奇:“你和汪宣有什么渊源?”
习蠲衣着单薄,勾勒出她健壮勃发的身躯,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非常漂亮。
“谈不上渊源。”她叹口气,端起清茶一饮而尽:“我先前因发髻一事被打个半死的事,西山姬可还记得?”
吕铃:“自然,你我因此结缘。”
习蠲笑了笑:“那时,官吏受命上门敲打,将我带到衙门中,汪大人见了我之后神色十分无奈,他说他也没法子,只能替我遮掩,让我不要多言,让我平日行事莫要张扬,随意聊了两句就要放我归家。”
“然而坏了时机,恰逢隋刺史来了衙门,他一见我就指着我怒骂,然后搬出律法要对我用刑,西山姬不知,我那时身子骨弱,几杖下来我就会一命呜呼,幸得汪大人暗中斡旋,叮嘱了行刑的官吏,才免我性命之危。”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吕铃挑起半边眉毛,怪道呢,她就说汪宣不是坏官,所以才会送他那样一句话。
“那那位徐大人,你知道多少?”她问起对面那家“妻财子禄寿”齐全的徐大人。
习蠲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为官为人严谨,不轻易让人拿到把柄,他官阶比汪大人大。”
吕铃有些奇怪:“比汪大人官阶大的,这绥南府不是只有隋逢吗?徐大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习蠲回想了一下,她皱着眉毛:“官场的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情形十分复杂,据说那位徐大人能和刺史大人分庭抗礼,两边互相掣肘,谁也不服谁,谁也比不下谁。”
吕铃惊奇:“你如今遣词造句这样了得,随口就是四字成语,真不错。”
习蠲一愣,旋即她脸色微红:“这是小阚教我的,她从斟今老师那里学来,便有样学样教我。”
官场的事影响不到家里,吕家人一如既往地准备吃午食,所有人提筷端碗,却听见一道抽泣声,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落在声源处——
吕钦抱着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心不在焉地吃过午饭后,众人把吕钦围起来,这下说什么都要他将事情说个分明。
“我、我……”吕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红,脸也红,脸上全是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吕铃盯着他看了半晌,接着推去一杯热水:“喝杯热的,定一定心神,缓一缓。”
热水下肚,吕钦擦了擦眼泪,缓了缓悲伤的心绪,他对上眼前几双担忧的眼睛,心中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她叫冯小瓷,是后门对街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厨娘,平日里洗洗碗,也管灶房的杂洒浆洗。”
“我……”
“我和她认识许久了,对她一见倾心,可没曾想,她心里并没有我……”
说着说着他就绷不住了,滚烫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她不想和我在一起,也不许我去见她了,要和我一刀两断,她和别人在一起了……从今以后,我、我、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呜呜呜呜……”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有些意外。
薛仪恍然大悟:“我说呢,很早之前你就不对劲了,整日魂不守舍,书也不知道读,账房的事也做不好,好几回都收错钱了,幸好客人没有计较,否则事情就难办了。”
吕钦羞愧地低下头去。
吕金神色心疼:“小钦,既然她心里有了别人,你这又是何必呢?她若无情你便休,深陷其中,只会害了你自己。”
“情之一事。”吕钦声音闷闷的:“二姐,你不懂。”
吕金下意识反驳:“我哪里……”
她飞快看了一眼吕铃,低下头去,不再辩驳。
“如果我猜得没错,冯小瓷看上了刺史隋逢吧?”
吕铃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把众人砸得眼冒金星:“而你之前受的大大小小的伤,都是因为冯小瓷,被隋逢的人打的,我说得可对?”
吕钦将头埋得更低了。
吕铃站起身来,她神色严厉:“小钦,你遇事不言,从不与家里透口气,也不与我多说一句,凡事都隐瞒着我们,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吕钦又啜泣起来:“爹,娘,姐姐,我知道错了。”
“既然你不想我们知道,那我也没必要说那么多,如今我只有几句话送你。”吕铃眸光冷厉。
“冯小瓷身上有姑媱实的味道,先攀上了汪宣,又让你对她情根深种,如今又和隋逢搅和在一起,此人不可深交,倘若你再深陷其中,终将害人害己。”
……
据说那位徐大人辞官了,刺史大人高兴得找不着北,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谁不高兴?
隋逢下意识想让汪宣统管绥南府的事宜,结果才想起来汪宣已经辞官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走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冯小瓷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大人,他们走了岂不正正好?恰好让您发挥。”
隋逢搂着她,轻轻一笑:“你想说,我怎么这么傻,上赶着让权给其他人,架空了自己,对吧?”
“心肝儿肉肉,这理儿可不是这样论的。”
“我的权,谁有那个胆子敢拿?”
阴了一上午,下午终于出了太阳,街上行人都多了不少。
吕铃换一身衣裳,梳着汪和宜教的发髻,独自一人出门去了。
她最近老爱出门,吕家人都摸不着头脑。
吕金猜:“外边儿应该有什么新鲜事,勾着姐姐去看呢!”
她有些酸溜溜:“我想除了新鲜事,应该还有什么新鲜食物吧,哼……”
薛仪笑着搂过她:“阿铃应该只是出去逛逛,她以前不爱出去,如今出去,倒也是来性儿。”
她低头觑着吕金的脸:“还生气呢?阿铃那日不是给了你一个法宝嘛?叫什么来着?我看着可羡慕了。”
吕金眼珠一转,顿时不气了,她嘿嘿一笑,摸着腕间的手环:“这个,缠莲金枝环,姐姐说,这个和小午那个彩面绫罗鼓一样,进可攻退可守呢!”
薛仪一脸艳羡:“真好啊。”
她也想要一个法宝。
吕铃近日总爱出门逛逛,是因为那日的热闹教她看得十分起劲儿,于是恰逢休息,所以午后小憩起身后,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如今吕铃定了个规矩:她要做五休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双休。
其实吕铃还想去澄江楼坐坐的,那里的饭菜可好吃了。本味山房的现代菜谱,她在现代已经吃过很多年了,如今已经不大感冒了,想换换口味,尝尝古代本土的滋味儿呢,没想到吕金反应那样大。
想起吕金那日的反应,吕铃有些无奈地腮帮。
恰好看见前边儿有一家胭脂铺子,吕铃想了想,她准备再给吕金买点胭脂,然后......再去澄江楼吃一顿。
不吃她心里痒痒,整日整日念着。
进了胭脂铺,吕铃站在柜前打量里面的胭脂,看上一个颜色不错,应该很衬吕金,于是她指着那盒胭脂:“这个,抹一抹让我瞧瞧。”
胭脂娘子拿起胭脂抹在手背上,又拿给吕铃嗅了嗅,瞧了瞧,吕铃才满意:“就这个了。”
除此之外,她又买了一些头油,香胰子等等,一齐买下来四五个,花出去一百多两。
这家铺子走的是高奢路线,寻常百姓可不敢随意踏入。
临结账时,吕铃拿出香囊一看,里面只有一些碎银,她默然,换了香囊,里面的金子都在另一个里头。
胭脂娘子见了,温和地笑了笑:“不如娘子家去,我等娘子拿了银钱来,这东西先给娘子留着。”
吕铃:“我是......”
“这位娘子没带银钱吗?”酒囊饭袋的公子哥闻着味儿来了,他今日本是来买点儿脂粉哄一哄家里的几位姨娘,没曾想,遇见这位冷若冰霜的紫衣娘子。
这娘子一袭紫衣,梳着古怪但好看的发髻,鹅蛋脸上没什么神情,一双好看的眉眼却是冷冰冰的,真是古怪又奇特,忍不住让人频频侧目。
酒囊饭袋哪里见过这样的娘子,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恨不能立马将这娘子娶回家中,做......第十二个姨娘。
吕铃冷冷看去,见他面容浮肿,眼下青黑,目光虚离,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废物。
她面无表情:“滚。”
屋内客人不多,但也不少,被十几双眼睛盯着,酒囊饭袋一下就恼了,他一声令下:“把她给我抓起来!”
酒囊饭袋的下属一股脑地朝吕铃涌去,个个凶神恶煞,看样子这样的事做过无数回了。
还未等他们近身,吕铃袖中探出几缕红线,把这几人就地掀翻!然后红线再探,捆住那酒囊饭袋,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摔了个鼻青脸肿!
众人见状,齐齐笑出声来,更有性情中人拍手叫好。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那酒囊饭袋恼羞成怒,像一个猪儿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吕铃正欲开口,却见胭脂娘子笑盈盈出声:“那公子可知,这位娘子是谁?”
“我管她是谁!我爹可是刺史大人!”
屋内众人脸色顿变,更有甚者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不过仍有人老神在在,丝毫没有反应,胭脂娘子便是其中之一。
“哦?”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原来如此。”
“不过我想,即便是刺史大人本尊在此,也不敢对西山姬如此冒犯吧?”
众人傻眼,没想到那位冷冰冰的娘子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山姬。
因西山姬爱紫,绥南府常有人服紫,又因西山姬不拘礼教,绥南府又常有不拘礼教的娘子效仿。
西山姬不常出门,是以众人都只闻其名,却没曾想,如今恰好得见真容。
那酒囊饭袋一听,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白,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虽然他爹是刺史,但他不过是刺史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平时也只敢在外头欺凌弱小,若是遇到硬茬儿,他可不敢硬碰硬。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烦你派人去归云巷取银钱,劳驾。”
拎着给吕金买的赔礼,吕铃准备去澄江楼大吃一顿,这时,她路过一条小巷,里面递来一道幽幽的视线。
她顿住脚,转头看向小巷中,看见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
“西山姬。”那女子朝吕铃扯出一抹讽笑:“果然是不同流俗。”
“是你啊。”吕铃站在巷口,面上没什么神情:“我刚刚就闻到了你的味道。”
那娘子轻笑一声:“西山姬这话有些夸大了吧,我虽是在灶房里做工,但身上的味道哪里会那样大?想要羞辱我,西山姬可以换个说辞。”
吕铃:“我说的是姑媱实的味道。”
冯小瓷脸色一变,她刚想说什么,就听吕铃慢慢悠悠继续说道:“冯小瓷,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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