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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女土蝠(九) 她疯了不成 ...

  •   吕铃转身出了百无禁忌,没有看见罗序方阴沉下去的脸色。

      整整一下午都不见小午的身影,周仙儿有些纳闷儿:“阿铃,小午哪儿去了?”
      吕铃从百无禁忌下来,她打了个哈欠,语调懒散:“她闯了祸,我让她补救去了。”

      觑着她脸色,周仙儿犹豫几息追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吕铃:“不用担心。”

      “我饿了。”她看向旁边路过的吕金。
      吕金忙点头,脚下生风:“晚食马上就好了。”

      “西山姬。”习阚小跑着过来传话:“有人找你看事。”

      原本就劳累了一下午,眼下腹中空空,吕铃有些没精打采。
      周仙儿见状皱起眉毛,嘀嘀咕咕:“怎么偏赶着饭时来了?以前从没人这样,真不知规矩......”

      来者是一位杵着拐的老妇,衣着富贵,门外候着仆从,这老妇看上去颤颤巍巍,但眼底精光乍泄,一瞧便知不是等闲人物。

      “你就是西山姬?”宋老太太先是将吕铃从头到脚打量一顿,而后又用鼻孔对着吕铃,皱巴巴的一张老脸上满是挑剔,她额上突兀地勒着一根鹅黄绢绣海棠抹额,看上去很是滑稽。
      不等吕铃开口,她便从鼻孔里发出“嗤”的一声,算计的眉眼更显刻薄。

      “标新立异,旁门左道,不知廉耻!”

      -

      最后宋老太太是被丙丁姐妹凶神恶煞龇着牙,神色惊惶,连滚带爬地出了归云巷,头上珠宝歪斜,抹额也移了位,十分狼狈,引得围观路人笑得前俯后仰,竟无一人为她说话。

      有热心肠的路人说明缘由:“这可是咱们罗司法佐家的老祖宗!”
      得知内情的人噗嗤一声笑出来,言辞间尽显鄙夷:“那可真是‘老祖宗’!嗳!这老祖宗怕是没想到,会在西山姬这里吃瘪。”

      有人啐了一口,尤为嫌恶:“呸!也只有西山姬能治这老妇了!”
      有人嘟嘟囔囔路过:“她疯了不成?敢去招惹西山姬。”

      次日吕家人说起这事都笑,尤其吕金:“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来姐姐面前兴风作浪。”
      周仙儿喂她吃了一块猪油渣,眉眼间也噙着笑意:“好多人都知道这事儿,那老太太怕是臊得不敢出门了。”

      她说罢,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来,仿佛不经意般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话本的吕铃,措辞片刻后重新看去:“阿铃,你既然会神通,何不替自己算算缘分?”
      吕铃目不转睛地看着话本,分出一缕思绪过去:“什么缘分?”

      “姐姐,你算算你的正缘呀!”吕金也想到了,她有些兴奋:“算算你未来的夫婿是谁。”
      周仙儿也面露期待。

      吕铃一盆冷水毫不犹豫地浇了下去:“我的命局不定,谁也算不出来。”
      周、吕二人这下消停了。

      午后,吕铃吃完午食回屋子小憩,她想起上午周仙儿和吕金的话,眼底浮起几分兴致来。
      她血脉高贵,命局特殊,非常人能比,但......她如今附身古代吕铃的躯壳,说不定,可以用古代吕铃的八字来算一算。

      于是她兴致勃勃地给自己算起命来,一盏茶后,她意外地咦了一声。
      “庚辰......”她呢喃着慢慢往后靠去,圆溜溜的杏儿眼里满是兴味。

      思量了片刻,吕铃站起身来,她掸掸衣裳,迈步出了屋子,却没下楼,而是脚尖一调,往另一边去了。
      “姐姐,怎么了?”吕钦刚好从屋子出来。

      吕铃推开另一间屋子,她站在门口往里瞧:“我记得这是边铎的屋子,没记错吧?”
      吕钦走过去,点点头:“不错。”

      “这屋子太简陋了。”吕铃回身看他:“小钦,我交代你一件事。”
      “你把边铎这屋子重新布置一下,各样用的一律齐全,参照我的屋子来。”

      吕钦一愣:“边大人要来吗?”
      吕铃:“不来。”

      吕钦还想问什么,就见她扭身下了楼,于是他摸摸鼻子,不再追问了。

      “小金。”吕铃下楼来,她有些饿了。

      薛仪从旁边冒出来:“小金没在楼下。”
      吕铃:“哦,她去哪儿了?”

      薛仪挑了挑眉毛,同时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
      吕铃见状,未置一词,在旁边坐下,神色如常。

      “阿铃,你就不担心吗?”薛仪觑着她的神色问道。
      吕铃理了理袖子:“担心什么?”

      “先前我不是说过了?年少慕艾,多寻常的事啊。”

      薛仪摇头:“我是担心小金会越陷越深,那鸾要一看就不是等闲人。”
      吕铃挑眉侧目,有些意外:“你如今倒是进步了。”

      “我这不是跟在你身边,见得多了嘛。”薛仪嘿嘿一笑。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阿铃,关于你让我调查罗家的事,我......”
      吕铃抬手制止她的话:“不必说了,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楼上。

      吕金坐在桌旁,一双清澈杏眼底铺着细细碎碎的光。
      “鸾要,你再说一说吧,你到底是如何遇见那罗罗鸟的?它怎么会、怎么会吃你呢?”

      鸾要正手里拿着一本书,听罢,便把头一仰,书盖脸上,低沉的声音从书下传出:“这话你问几遍了?”
      吕金咬着嘴巴,脆生生反驳:“我就想多听几遍,不行吗?”

      鸾要没说话。
      吕金有些急了:“鸾要,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我......”

      “不如这样。”鸾要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他拿下脸上的书,一张风流俊俏的脸对着吕金,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替我解答过后,我再同你仔细说一说这罗罗鸟,如何?”

      吕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立时一呆,俏脸爬上几缕春色,待这春色爬至眉梢,便如花苞一般,婉约美好。
      须臾,她垂下眼睛,声音细细柔柔的:“嗯......你问。”

      “你姐姐,是什么来头?”鸾要回想起那抹紫,眼底的兴味是无论如何都盖不住的:“她怎么这么厉害,厉害到连我也不敌,啧,大概只有边铎能与她......咳,你姐姐,什么来头?”

      “我姐姐她是帝......”吕金忽然从美色中抽身出来,她晃了晃脑袋,又伸手啪啪打了两下脸,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她瞪着鸾要:“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鸾要眼睛一眯:“第?是朱门甲第的第,还是坤舆厚土的地,是九五龙御的帝,还是驿马传书的递?哪一个字,说清楚。”
      吕金红了脸,这回倒是气的:“我说不清楚,我没读过书,不识字!”

      鸾要冷笑一声:“骗鬼呢?酌古可是说过,这院子里就属你读书最厉害,你......”
      他话还没说完,吕金嗖一下站了起来,扭头就跑出去了,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下去做饭了,你好好休养!”

      鸾要气笑了,他拿起一个迎枕狠狠丢在地上,神情烦闷。

      楼下。

      吕铃拿着彩面绫罗鼓,摇了摇,她怀疑的语气丝毫不掩:“你是说,钟嫣在这里面?”
      小午:“嗯嗯。”

      “她不是鬼嘛,大白天又不能现身,要跟着我回来,只有先附在鼓里。”

      吕铃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学聪明了。”
      “喏。”她把彩面绫罗鼓还给小午:“一会儿再说。”

      小午一怔,她接过鼓,有些不安:“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吕铃举起手里的话本:“没情况,等我看完这本就来处理。”

      小午松了口气,她笑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如此,那阿铃你先看,我不打扰你了。”

      薛仪凑过来:“你怎么把钟嫣收服的?可以啊你!”
      小午挺起胸膛,神情骄傲:“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在鼓里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能听见。”

      小午想起什么来,她挠挠脑袋:“钟嫣说,她那日对你不起,我先替她说一声,等她出来,再向你亲自赔不是。”
      想起那日被钟嫣附身的何掌柜,薛仪摸了摸脖颈,仍心有余悸。

      “西山姬。”窗下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习阚,她声音轻轻的:“有人找你看事呢。”

      老是有人打岔,吕铃有些气闷。
      她捋捋头发,把话本丢到一旁:“知道了,就来。”

      “阿铃。”小午巴巴看着她:“我也想去。”

      二楼,百无禁忌。

      吕铃看着眼前妇人,挑眉:“你说你是谁?”
      妇人服藕色,面容清秀,眉眼开阔。

      “我是全雪。”她似乎有些怕吕铃:“……就是,罗家的媳妇儿,先前、先前我丈夫来过,他叫罗序方。”

      “罗序方。”吕铃莫名笑了一声,她往后一靠:“你们罗家真不错,排着队来我百无禁忌,怎么?是想来敲打我?”
      旁边的小午立马搭腔:“可不是,先有那位罗司法佐,再有那位老祖宗,你们罗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不不……”全雪吓了一跳,她连忙摆手想要解释,摆动间,衣袖微微滑落,她腕子上有几抹淤青。

      她大概不是个善言的人,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索性她把衣袖往上掀,露出两条触目惊心的手臂:白皙的手臂上全是青紫,斑驳交错,很是骇人。

      “这是我那已故的嫂嫂做的。”她看向吕铃,眼圈儿不知何时红了,声音也带着哽咽:“西山姬大概有所耳闻,她化作厉鬼,日日折磨我,使我痛不欲生,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伏在案上放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眼泪打湿了衣袖。

      小午嘟起嘴,面露不忍,却又有些生气:“胡说八道什么呢……钟嫣才不是这样的人......”

      她没发觉,一缕黑红的鬼气从她衣袖中探出,宛若虫豸一般缠上全雪身下的椅腿,接着慢慢往上,转眼又像是藤蔓,想要悄无声息绞杀猎物。
      黑红黏稠的鬼雾缠上全雪纤细的腰身,然后伸向她后颈,欲绞断她纤细的脖颈。

      正当此时,一缕泛着金光的红线伸出,缠住那鬼雾,逐渐消弭在空中,恍若无事发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女土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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