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女土蝠（七） 杀你的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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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萦绕着灵草的馥郁清香，鸾要慢慢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环境，这令他一时有些恍惚。
“醒了？”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偏过头，循声看去。
吕铃坐在四方桌前，她一边吃零嘴，一边炼着药。
她面前有一个炉鼎，那炉鼎约摸只有男子巴掌大小，鼎的底部有火焰正烧得旺盛，偶尔有一抹金光闪过。
这火鸾要此生都不会忘记，毕竟烧了他两回，不对，是三回。
喉咙有些发痒，鸾要咳了两声，声音还有些干哑：“西山姬，吃我那怪物是什么？”
“罗罗鸟。”吕铃盯着炉鼎，目不转睛：“又西三百五十里，曰莱山，其木多檀楮，其鸟多罗罗，是食人。”
“是谁要杀你？”她轻啧了一声：“还真舍得下血本。”
“罗罗鸟......”鸾要一脸失神。
吕铃：“是谁要杀你？”
她再问了一遍。
鸾要回过神，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天都，边家。”
吕铃诧异：“边家？边铎？”
“不错。”鸾要闭上眼：“就是那个边家。”
吕铃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也没有多问，她看着炉鼎下的火焰渐渐熄灭，于是起身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睁眼，张嘴。”
鸾要睁开眼，看着她这张明媚的脸庞，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吕铃指尖一弹，一粒丹药飞入鸾要的口中，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丹药便立时融化，然后顺着他的喉管流入五脏六腑。
“这是治你伤的药，每日三粒，要服用九九八十一天，不得间断。”她重新走到桌边，开始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你受的伤太重了，不建议挪动，你最好就在吕家住下，等这八十一天过去后，我会给你炼制新的丹药，用于巩固。”
“哦对了。”她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床上：“鸾要，你在吕家应该付膳宿之资，还有我为你炼丹的报酬。你见多识广，应该知道我喂你吃的丹药是极为珍稀之物，我的炉鼎、炼丹的火，这些都非凡品，这样炼出来的丹药，纵使万两黄金也难买到。”
鸾要：“你说得不错。”
吕铃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她再度看着鸾要，目光清正，声音清脆：“这两件事后，你我两清。其中一件事权当还了你之前董来纸和青蚊墨的人情，第二件事......鸾要，我这里小孩儿多，我想让你荐两位文武师父，膳宿全揽，束脩好谈，但人品不得有瑕，要有真才实学，你看如何？”
鸾要笑了一声：“我答应你。”
“你好生休养，有什么事知会一声。”吕铃走到门口时，步伐停了下来，她侧身看向床边：“鸾要，杀你的人是边铎吗？他知情吗？”
鸾要不答反问：“你很关心吗？关心我还是边铎？”
吕铃没有犹豫，诚实答道：“边铎。”
“呵......”鸾要莫名笑了一声，随即他敛了笑，淡淡说道：“杀我的是边家其他人，他不知情。”
回应他的是门扉关上的声音。
鸾要办事效率很高，文武先生很快来了吕家，他们很年轻，是一对双生子，但很好分辨，哥哥酌古，儒雅温和，弟弟斟今，散漫不羁，唯一的共同点是爱吃。
他们不收束脩，选好屋子后便在吕家住下，通知吕家人次日开始习武上学。
薛仪有些不解：“怎么重新请了教书先生？之前那位不是教得好好儿的？”
“先前那位，我不喜欢。”吕铃坦言说道：“他似乎不喜欢女子读书，常把女子读书无用挂在嘴边，有几回还让我听见他拾掇爹娘把吕金嫁出去，封建迂腐，不妥。”
薛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吩咐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吕铃问。
薛仪回神：“还在办，不过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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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时，吕铃决定再去一次薛家村后山，她上次给鸾要炼制救命丹药，把孔蓝给的那一摞灵草几乎都用完了。
她把吕家的事都安排妥当后，独自一人前往薛家村后山，临出门时，小午躲在门后，小心翼翼，有些无措又有些欲言又止。
“你这是做什么？”吕铃掀开帷帽的纱帘，看着她：“谁欺负你了？”
小午摇摇头：“没人欺负我，阿铃......你不带我一起吗？”
“不带你。”吕铃说道：“你跟着两位先生好好儿学点东西，你还小，正是读书识礼的年纪，不可懈怠知不知道？”
小午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
吕铃看了她一眼，扭身出了门。此行她穿着淡紫色的衣衫，梳着单螺髻，戴着帷帽，帷帽的纱帘很长，足以遮住半身。
秋日不晒，太阳也不毒，戴帷帽做什么？
吕家众人都纳闷儿时，只有薛仪知道，吕铃这般，必定是觉得戴帷帽好看，有时她觉得毛茸茸的发饰好看，有时候又觉得珠帘发饰好看，有时候又转头喜欢上了流苏，这不，没多久就喜欢上了帷帽。
吕铃的确是觉得戴帷帽好看，纱帘微透，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神秘美丽、世外高人的感觉，而且还可以簪花，她喜欢。
来到薛家村后山，吕铃抬头望了望，为了更高效，她点了点腕间的宝珠手钏，看似没什么变化，实则上古神兽的威压如泉水般向外涌去，吕铃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来到深山腹地。
“你所为何事而来？”孔蓝悄无声息出现在吕铃的身后。
吕铃头也不回，抬手间一张纸悬在空中，然后迅速飞至孔蓝身前，孔蓝定睛一瞧，上面写着顶级珍稀的灵草，她抽了抽嘴角：“吕铃，你拿我们不咸山当私库使呢？”
吕铃抬手揭下帷帽，她抚了抚鬓发，神色寻常：“上回不也给了？怎么这回话这么多。”
孔蓝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似是想到什么，正色问之：“琴虫蜚蛭如何了？肃慎经上回解封，如何了？”
吕铃：“先前你们给的一万株烛绛中萱，我全喂给了琴虫，她受伤太重，经过烛绛中萱的修复，她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可以维持原身，不过，仍需继续滋养，至于蜚蛭和肃慎，起码还有五成没有恢复，就目前而言，至少还需要十万株烛绛中萱。”
“说起烛绛中萱，”孔蓝目光落在眼前的纸张上，上面赫然写着“烛绛中萱”两万株，她有些郁闷：“我们没有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不远处的女子身上，无奈道：“上回那一万株烛绛中萱，已经是我们不咸山所有，一株都没有了。”
“不急。”吕铃环视一圈，将眼前的枯枝腐叶尽收眼底：“我可以等它慢慢长起来。”
孔蓝笑了一声：“这怕是不能，不咸山的东西，一旦取尽，便再无生长的可能。”
“是吗。”吕铃神色淡淡，她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在等一个人，一个来自薛家村的人。”
孔蓝眼珠微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只要那个人出现，不咸山便可以恢复生机，天地灵气会重新回到这里，万物得以滋养，山脉复活，天灵地宝便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孔蓝注视着她，眸光幽深，语气却防备警惕：“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吕铃转身看她，莞尔：“我叫吕铃，雅号西山姬。”
孔蓝：“这些我们的确是早就知道了，可是，这跟你刚刚说的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吕铃没有回应她，而是走到一丛枯萎的花草前，她垂眸，纤细的指尖轻点败叶，指尖红光一闪，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丛枯萎凋零的花草霎时变得生机勃勃，枯黄的叶子和根茎立马变得嫩绿鲜艳，枝头颤颤巍巍结出一个花苞，粉嫩鲜妍。
这丛花草，郁郁葱葱，苍翠欲滴，在枯败腐朽的山林中十分瞩目，花草芬芳，清新怡人。
孔蓝死死绷着下颚，她却笑了：“这有什么？不过是琴虫在助你一臂之力。”
“何必试探我。”吕铃负手转头看她，语气淡淡：“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明知故问，故弄玄虚，谁教你的？”
孔蓝眼皮一跳，却还是强撑着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吕铃定定地看着她，忽而冷哼一声。林中无故起了风，卷起女子及踝的长发，又拨动她的额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心。
“孔鸟，你看清楚了。”她额心骤然浮现出一个古老繁复的暗纹，随着林中风动，明明灭灭，若隐若现。
孔蓝浑身僵住，她愣愣地看着吕铃眉心的暗纹，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那道暗纹彻底亮起的瞬间，以吕铃为中心，一道道如潮水般的光圈向外涌去，抚慰着这座沉寂已久的老山。
光圈所到之处，所有花草树木恢复生机，变得郁郁葱葱起来，草木葳蕤，满目葱茏，所到之处，生机勃勃，枝繁叶茂，干涸的河流重新流动起来，清澈见底，里面可见鱼虾游动，鸟啼声、虫鸣声，声声入耳，一扫往日的死寂。
原本死气沉沉的枯山，一息之间，所有灵气回归一石一木，使这座山变得盎然，再不见枯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女土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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