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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虚日鼠(十二) 但是会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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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瓷器落地摔碎后发出的尖锐啪嚓声。
吕大行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站了起来,周仙儿拉住他:“别担心,阿铃有分寸的。”
楼上,骆究看着一地的狼藉,神色惊骇地看着吕铃。她什么都没做,屋子竟然转眼就变成这样,她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旁边的骆谈因早就吓哭了,因为眼前的女子太可怕,他连哭都不敢大声。
白鹃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她脸色发白,目光游离时眼底依旧迸着精光。
“阿铃......”小午也跟着站了起来,她见吕铃生气,一下子把骆家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她看着吕铃,着急解释道:“他也没伤着我,我......我后来被别的事一打岔,就给忘了,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没事嘛。”
吕铃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来:“现在你想清楚了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小午走到她身旁站着,扭头看着骆家三人,咬着嘴巴神情纠结。
“宝珠。”白鹃抬起头,她眼眶泛红,神情哀戚,声泪俱下:“我们事后很后悔,不该那样对你,可我们只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时走岔了路,其实我们这些年一直活在悔恨中,在外人看来,我们日子滋润,过得十分潇洒,可实际上,我们每日每夜都深深陷入悔恨之中,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她才说完这一番动人的话,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缕红线伸来,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她被扇得身子一歪,重重跌在了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吕铃冷眼看着:“死到临头,竟然还惺惺作态,巧言令色。”
白鹃趴在地上,面朝下,看不见神情。
吕铃看了一眼呆愣的骆究和骆谈因,微微抬头看着小午:“考虑好了吗?”
小午:“嗯,公事公办,我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然后......我想去祖父、爹娘面前上一炷香。”
她犹豫了一下:“阿铃,你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没有投胎?”
吕铃:“难说。”
她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骆家这三人,转动手腕:“那你要改回原名、搬回骆家吗?”
小午笑笑:“我已经是死人了,回骆家做什么?到时候被镇缚擒三方,或者是其他散修能人异士抓到,恐怕会引来灾祸。”
“而且最重要的是,阿铃,我不想离开你。”
“这样吧。”她仔细想了想:“我大名叫骆宝珠,小名叫小午,你看怎么样?”
“他们就交给官府处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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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人。”吕铃负手站在堂中,她看着上方的司法参军汪宣,莞尔:“骆家案,您收吗?”
汪宣凝视着她,笑了:“吕铃,你竟敢还有胆子来此。”
吕铃:“我为何不敢?”
汪宣静静看着她,须臾,拍下惊堂木:“来人!升堂!”
吕铃走到一侧,同样静静凝视着坐在上方的汪宣,目光打量。
汪宣:“看我做什么?”
吕铃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来:“看大人面相。”
“哦?”汪宣似乎来了兴致:“你看出什么来了?”
吕铃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转身离去时,留下一句:“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遂去,不复与言。
骆家老太爷和骆宽、徐窍云的魂魄已经投胎了,小午在墓前待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随吕铃离开了。
归云巷吕家,申正时分,阳光不似午时灼人,虽然暑气仍在,但时不时有清风拂过,吹得人心旷神怡。
边铎坐在院中的树下优哉游哉吃着茶,脚边趴着丁丁。
他穿着湖水蓝圆领长袍,姿态自然,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赏心悦目。
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挲挲作响时,他突然朝旁边走廊柱后掷出手中压手杯,杯子绕着竹子飞一圈,最后击中目标,一只冷白的手伸出,轻飘飘接住那势若万钧的攻击。
“看够了吗?”边铎跷起腿往后一靠,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挤下来,洒在他面如白玉的脸庞上,照出他起伏的眉眼,也照亮了他眼底的阴霾。
柱后走出一人,服绯色。
边铎扫了一眼,拎杯提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你什么时候在吕家住下了?西山姬知道?”
吕铃并不知道,此事是吕金安排的。
“只准你住得,不许我住得?”鸾要在他对面拂袍坐下,把手里杯子一翻,隔空提壶倒茶。
边铎没搭理他了,只是自顾自吃着茶,垂着眼皮,神情散漫。
鸾要拎起茶杯,掀起眼皮看他,语调有些欠揍:“边世子,边司长,边大人,您什么时候莅临绥南府了?”
“你难道不知道?”
“我难道该知道?”
边铎冷笑一声:“霍大人,鸾凤和鸣在绥南府如日中天,你难道不该知道?”
“闭嘴。”鸾要陡然沉了脸色,他手掌往上一翻,掌心骤然浮现出一只巴掌大的绣球,眨眼间,那绣球转动了起来,等人定睛一看时,里面竟飞出几团火焰直击边铎!
边铎神色如常,他双手飞快掐诀,动作眼花缭乱时,一个阵法出现在他脚下,将那些火焰通通击退,火焰遭到阻拦,不退反进,像是开了灵智一般拼命撞击法阵。
边铎端起茶杯轻轻啜着茶水,面色淡然:“暌违数年,霍大人术法丝毫没有进境,真是让人惋惜。”
“你闭嘴。”鸾要脸色更是阴沉:“不许这么叫我。”
边铎挑眉:“怎么叫你?”
他故作恍然大悟:“难道是‘霍大人’?”
“我说了闭嘴!”鸾要重重拍桌而起,他目光阴鸷,见他掌心再一翻,这次翻出来的,是六根尖锐的绒花簪子,簪子末端散发着阵阵寒光,杀意锐不可当。
边铎稳坐椅中,不动如山,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夹带着杀意的绒花簪子直击边铎面门!正值紧要关头时,一根牛骨玉兰簪骤然飞来,轻而易举便将那些绒花簪子击退。
骨簪悬在边铎身前,周身散发着温润的白光,看似没有什么攻击性,实则嗡嗡作响的姿态已经证明它蓄势待发。
边铎眼底挑起一抹亮光,他往后一靠,神情变得轻松了下来。
“鸾要。”吕铃踏进院中,她神情不悦:“跑来我的地盘兴风作浪,你好大的胆子。”
她站在边铎身旁,面无表情地盯着鸾要:“谁让你在这儿住下的?”
鸾要冷笑一声,他手一伸,一盏八棱提柄琉璃灯出现在他手中,几乎是在那盏灯现形的瞬间,一簇簇流火自灯中飞出,直逼吕铃!
吕铃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坐了下来,接过边铎递来的泥金薄扇,慢吞吞地摇着扇柄,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飞来的簇簇流火。
骨簪遽然发出嗡鸣声,普通人听着毫无反应,落在鸾要耳中,却像是要震破他的耳膜一般,将他脑袋震得嗡嗡作响,连话都听不分明。
骨簪散发出温润的白光,化作一道透明的屏障,将那簇簇流火一一挡了回去,流火被挡回去的瞬间,变成了金色焰心,外面包裹着一层红色火焰,这下,它不仅仅只是簇簇流火,而是变成了威力极大的火焰,仿佛眨眼间就能吞噬掉一切。
鸾要把这场面收入眼中,他面色惊变,眼看着那火焰逼近,他双手一抬,掌心多了一柄折扇,他唰地展开折扇,扇面如皑皑雪山,一片冰冷白雪覆满,冰凉清冷的感觉扑面而来。
火焰唰唰飞过,直冲鸾要,他化出折扇挡在身前,火焰不退不避,直直地飞入扇中,却像是被扇中白雪融化一般,再不见踪迹。
鸾要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他手持折扇摇了摇,正欲开口,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萦绕在鼻尖,十分刺鼻。
他愕然低头,见手中折扇燃了起来,火舌舔舐过扇面,将扇纸、扇柄烧了个精光,甚至连鸾要握住的扇柄也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与之前一模一样,那火宛若有神志,只烧折扇,连他分毫都没有烧伤。
“我们这儿不欢迎你。”吕铃优哉游哉地摇着团扇:“鸾要,请速速离去。”
鸾要轻笑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拍了拍手,又掸了掸衣袖:“如果我要是不离开呢?西山姬可别忘了,我帮你一个大忙。”
“什么大忙?那是交易。”吕铃瞥了他一眼:“语真丹已经给你了,你难不成想赖账?”
“你要是不愿意走也无妨。”她老神在在、从容不迫:“等我的火烧到你身上,你想离开可就难了。”
鸾要笑意愈发明盛:“哦?西山姬是要烧死我?”
“不。”吕铃摇头:“我的火不会伤你一分一毫,但是会把你的衣裳烧个精光,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你穿一件它烧一件。”
她看着鸾要变得僵硬的脸色,勾起嘴角:“鸾要,你可要一试?”
旁边的边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俊俏风流的眉眼变得灵动明媚,煞是好看。
吕铃被他的笑引了过去,却不知被什么留下,她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西山姬。”鸾要咬牙切齿:“好个西山姬,我当真是小瞧你了。”
他拂袖离去,落下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西山姬,你最好一直这样,我拭目以待。”
院中有花草香缕缕,清风飘拂,院子上方飘来一溜淡云。
边铎看了一眼吕铃,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我脸上有东西?”
吕铃淡定起身:“没什么,我看了看你面相。”
“我面相怎么了?”
“......”
小午拿着一柄彩面绫罗鼓跑过来,她笑着对吕铃说道:“阿铃,你给的这个法器真有意思,只是摇一摇就有无数个音调传出,好厉害啊!”
鼓声清脆响在耳边,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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