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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孙子 生活啊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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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去洗碗啦!"宁婉转头喊道。简宁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他今天休息。
"嗯嗯,好的好的。"简宁嘴里应着,捧着手机不挪窝。
"简宁!"
"你喊他干吗!"简宁妈嚷道。
宁婉明白了,婆婆这是容得下儿子,容不下她享福啊!
宁婉能忍,她知道,婆婆就是婆婆,婆婆也只能是婆婆。
日子在平淡中过去。
贝贝上一年级了。学校在家门口,一步路的距离,简宁爸妈,终于觉得,轻松了点。
他们又玩起麻将了。
其实,对公公婆婆的麻将瘾,宁婉有点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
那天,周六,也没什么事,宁婉和简宁偷摸着,早点下了班。到家,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贝贝一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爷爷奶奶呢?"宁婉问女儿。
"打麻将去了!"
"啥时去的?"
"吃过早饭。"
"吃过早饭?一直没回来吗?"
"嗯!"
"那你中饭咋办的?吃过吗?"
"吃了!麻将馆大伯送来的。"
宁婉目瞪口呆,继而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简宁。
简宁挠挠头,"爸妈平时也辛苦。贝贝周六也没啥事。"
"没啥事?!陈简宁,你只告诉我,贝贝多大?一整天放她一个人在家?还让一个男的来家送饭!你想过这危险吗?"宁婉音调高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咋了咋了?又咋了?"简宁爸妈走进门,音调也有点高。
"没啥。"简宁打着圆场。
爸妈年纪大了,有些厉害关系不明白。他提醒一下就行了。
可让简宁没料到的,他刚开了个头,妈就炸了!
她冲到宁婉面前,连珠炮一样:"周六了,我们也不能出去放松一下?"
麻将馆老板来送饭怎么了?我们相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怎样的为人我们不清楚?"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们带孩子,还带出罪过来了?"
"我们以前,可没公公婆婆全天候帮忙带孩子!白天干活,不就把简宁锁在家,或者放在地头!简宁不也长得好好的?"
宁婉被兑急了,有点负气道:"那以后,贝贝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什么?不要我们带贝贝了?"
"可以啊!太好了,我们求之不得!"
"你以为我们多稀罕啦?"
"我们已经有个孙子了!我们不差这个孙女!"
"什么意思?有个孙子?谁?在哪?什么时候?"
"妈……!"
家里乱作一团。
隐藏的故事并不复杂,有点狗血,也落了俗套。
简宁入职机场后,曾有幸去香港短期培训。是真的短期啊,只有两周时间。也真是有幸啊,和同期某个香港学员喝嗨了,擦了枪,走了火。两个月后,被通知结了果。孩他妈尽了告知义务,明确说明,只想在香港做她的单亲妈妈。因此,贝贝百日宴上,出现的表妹,并不是表妹,叫着"舅舅舅舅",并不是真的舅舅。
宁婉感觉自己,被雷击中了一样,手抖得厉害。看着眼前的家和人,曾经多么亲近和喜欢,现在就有多么陌生和恐惧。
"宁婉,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想瞒着你,而是……"
"而是什么?"
简宁说不出话。
宁婉不由自主地,朝门外走去,身子有点摇晃。
"宁婉,你去哪?"简宁慌忙站起来,一把拽住宁婉。
"现在天黑着呢!你去哪?贝贝还在呢!"
宁婉像触电般,猛甩简宁的手,"别碰我!"
简宁不吭声,也不敢撒手。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但冷静下来的宁婉,脑子搜罗好久,愣是想不出,这么大的城市,她还有什么地方暂时可以去?
简单洗漱,躺上床的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什么都不要想。可脑子,不听使唤,还是像跑马灯一样,不能停歇。
早上五点多,宁婉就起了床。她选择了提前去上班。好久没乘公交了,大清早的,车上竟然人蛮多。她发现,过了太久的舒适生活,自己不知不觉有了惰性。
临下班,倪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今咋了?有点不对劲啊?"
宁婉笑了笑,"有吗?"
倪姐看看宁婉,面色还算正常,"总感觉你今有点不一样!"
宁婉没再作声。她为自己感到可悲。一天就现了形!
抵足而眠八年的人,以为足够亲近,足够了解,藏着那么大的秘密,自己愣是一点都不知道。
宁婉走出办公室,有点愣愣的。她不想回家。她突然就觉得,那不是她的家了。
想了想,她打了个出租车,去了五公里外的七天连锁酒店,掏出身份证,住下来。
其实,距机场步行五分钟,就有家星级酒店,一直是机场的协议酒店,市场部李经理和她很熟,住那就是一句话的事,上下班也方便。但李经理和陈简宁也熟啊。
宁婉在卫生间洗澡,听到手机在外间响了好久,停了,又响起来,有点不依不饶,不接不罢休的气势。她不理,知道肯定是陈简宁。表面看着风平浪静的宁婉,内心其实波涛汹涌。这时的她,不想和简宁有任何联系,就是听到他名字,都是厌烦的。
经过了一次婚姻,自觉看破了好多。明明没有了期待,怎么心还是揪着疼。
第二天,宁婉没去上班。
她有点懒,走路有点打晃。请了一天假,来省人医看看。
挂的神经内科专家号。很幸运,挂到二号。时间还早。医生在病房早查房,还没开诊。诊间门口候了好多病人和家属。大家表情多比较淡漠,或像宁婉一样,透着股疲惫感。
包里,手机铃声又不依不饶地响着。宁婉有点躁火。实在忍不住,掏出来。竟然是姑姑。宁婉定了定神,按了接听。
"小婉,你在哪啊?咋才接电话?"隔着电话,宁婉都能听出来,姑姑满满的着急、担心。
宁婉尽量表现得轻松,透着笑,说:"姑,您咋给我电话呢?"
"简宁来电话了。你现在哪?"
"没什么事。我走路有点打晃,请了假,来省人医看看。"
"啊?!走路打晃?"姑姑拔高声音,语气有点急迫。
"是啊!"
"挂的神经内科?"姑姑。
"是的,神经内科。姑,您咋懂的?"宁婉有点好奇。
"因为……因为……"电话里,姑姑语气,莫名其妙的,有点犹犹豫豫。
"因为啥?"宁婉盯着追问。她有点怕了,觉得,姑姑瞒了啥。
"当初,你妈那病,最开始,走路也打晃!"
"我妈啥病?"
"……"
"姑!"
"说是小脑共济失调!"姑姑这声,显得有点突兀。
宁婉大脑有片刻宕机。
妈妈的病,宁婉不太清楚。记忆中的妈妈,一直是病弱弱的样子。
那时,她才上小学二年级。那几天,妈妈感冒。那天放学,她贪玩,晚回来了一会。家里挤满了人。姑一把拽过她,嘴里直呼:"你怎么才回来!"堂屋地上,妈躺在那,脸上盖着草纸,身上穿着崭新的衣裳。宁婉呆呆愣愣的,有点不知所措。耳边模糊不清,好像听到有邻居在说,"可怜小婉了,还这么小!"
后来,无意中,听邻居们闲话,才知道,那天,妈妈喝急了一口水,呛咳憋住,一口气就没上来。
爸爸和姑姑,没和宁婉多提妈妈的病,只让她要懂事,不能再贪玩了。宁婉一直没想起问。她没感觉生活有什么太大变化,她照常上学,和同学嬉笑玩闹。
宁婉一下子长大,懂事了,是在她五年级,爸爸遭遇车祸。宁婉知道了"孤家寡人"这个词。
医生详细询问病史,用小锤叩击着宁婉的膝盖,指挥着她,做一系列动作,"站起来,站直,并腿,闭上眼,两手尽量向前伸。"
宁婉机械地执行,只是,有点控制不住。
医生开出了检查单。
宁婉排队,缴费,排队,抽血,排队,做脑部核磁。
明天来取报告,复诊。
宁婉走出医院,有点木木的,没回过神。
愣站了片刻。宁婉仰起头,睁大眼,抻着脖子向上,努力找天空。这动作,她好久没做了。以前只要不开心,就这么干。
真的有效,宁婉感觉自己又复活了!
街上有点嘈杂。喧哗的车流。行人形色匆匆,也有悠闲自在的,单纯在逛街。
她闻到了,路边的咖啡馆和面包房,透出来诱人的香气。
宁婉有了决定。
她给陈简宁拨去电话。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