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这辈子》仲小六

3、考验 婚姻的考验

　　‘taking the escalator down’ 而不是‘sliding down’。”万林耐心地纠正着，鼓励她。
　　"哦哦"宁婉一个劲点头。
　　宁婉和万林，就这样熟了起来。也这样走近了。
　　万林对宁婉算一见钟情。可万林一直遗憾，先表白的却是宁婉。
　　那天，一路说着话的宁婉，突然停下来，掏出一张纸，递给万林。
　　"可以做我男朋友吗？"明晃晃的八个字。
　　年轻的宁婉就是这样勇。她认为，喜欢就要说出来，像火山爆发，失败了就重头再来呗。
　　万林愣了一下，笑了。手伸出去，忍不住要捏宁婉的脸颊。半道又改成手掌，摸了摸宁婉头发，说:"好啊，女朋友！"
　　万林摸头的手顿了顿，落下来，顺势就去握宁婉的手。宁婉没有扭捏，任由他握着。两人都有点紧张，谁都没再作声。
　　后来，宁婉一直记得，她和万林第一次握手的感觉，握得有点久，手都有点麻了。万林的手好大好温暖啊。
　　有了男朋友的宁婉，日常生活，不再只是学习、打工。
　　她和万林，一起做成了好多事。
　　她的英语六级，终于过了。
　　万林给她买了一辆女式自行车，永久牌，24斜杠，小小巧巧，上下车很方便。万林扶着她，在操场绕行，骑了两圈，没摔一个跟头。
　　她知道了，校园很美，校园以外的金陵城，更美。
　　在御道街上的两个人，脚步是轻盈的，心情是雀跃欢喜的。两边，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就是他们天然的遮阳伞。
　　宁婉讲了个笑话，才说到一半，自己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万林看着宁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终于忍不住，一把搂过宁婉，弯身凑过去，堵住了宁婉的嘴。
　　万林当初不能理解张涛，谈恋爱，为啥要那么粘乎?现在有点明白了。
　　下了晚班的万林，总会忍不住，找宁婉见上一面。两人窝在操场高高的看台上。不远，有同学在拨着吉他弦，投入练习。下面操场，会有同学在热火朝天地跑步。他俩有时，啥也不做，就单纯漫无边际地瞎扯，也不觉得无聊。
　　宁婉已经和禄口机场正式签约了。万林决定，等宁婉一毕业，就结婚，毕业证和结婚证一起拿。
　　爸妈既开心，又有点不太满意。万林不小了，在农村，这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宁婉也很优秀。但父母双亡，爸妈觉得，这孩子命苦。
　　经同事介绍，H大附近，万林租了一间平房。他俩花了整整两天时间，装扮他们的小家。先清出地面杂物，扫地，洒水，再擦去灰，窗台、墙角、门，都没放过。石灰墙面，有些地方剥脱了。宁婉提议，买来了白纸。宁婉扶着，万林踩着椅子，把整面墙都贴上了。顿时，室内亮堂得都有点刺眼。
　　房东还留有一点简单家具，一张小书桌，和床。
　　宁婉在路边小摊，挑中一块蓝色小格布，铺在桌上，压上玻璃，既当饭桌吃饭，晚上收拾开了，又可以给万林在家办公。宁婉自觉浪漫又实用。
　　床只有不到一百公分宽，单人床，万林有点担心，说，太窄了，翻个身都可能摔下来。
　　全部收拾好，关上门。
　　两人都累得胳膊酸疼。
　　挨着宁婉，鼻端有股描述不了的香味，勾得万林只想贴近，再贴紧。万林感觉到心跳加速，整个身体都沸腾了。胡乱摸着的手，不知咋的，就伸进了宁婉的衣服里。之前粘在一起时，这动作也做过，但总觉得有阻碍。今宁婉皮肤滑得很。万林一下就抓住了那个柔软。
　　被万林压着的宁婉，感觉大脑既清醒，又一片混沌。万林的手、嘴在处处点火，她觉得热。衣扣被万林解开了。裤子被万林脱了。宁婉感到畅快和解脱。万林一直在蹭她，有点若即且离，又有点不罢休。宁婉有点害怕，但又好像很渴望。她呜呜咽咽，却不自知。
　　最后那一下刺痛，宁婉大叫一声，万林也被吓了一跳。
　　后来的日子里，万林和宁婉都认为，这张单人床，不宽不窄，正正好。可不，两个年轻的身体，他们大多时间，都是搂着，或反抱，或你压着我，我压着你。一张单人床足足有余。
　　因为都是外地人，两人结婚也没大操大办。双方老家摆了酒，请了客。
　　万林老家房子还可以，正屋连着厨房，共五间。外看，是农村常见的单层，石棉瓦屋顶，有较高的翘檐。内里，实际是一层半，架着楼板，上有隔热层和透气小天窗。农村，现多是正儿八经的楼房了，这样式，就有点不够看。但万林说，当初他家房子刚建起，也是头一份，好多相邻来参观。
　　爸妈把万林之前的房间，刷新涂料，做婚房。新买了一组家具，一米五的大床，配有席梦思。万林压着她，"宝宝宝宝"地叫着，五间房连在一起，宁婉总担心，隔音有问题。宁婉和万林在那，统共住了一个星期。
　　宁婉和万林，蜜里调油地过起了小日子。
　　小区不远，有个苏果超市。两人兴致勃勃地，推着超市小车，电饭煲、电磁炉、炒菜锅、铲子、汤勺、筷子、碗，一样一样看过，选样式，比价格。
　　刚开始，两个人的厨艺都不咋滴。宁婉，灶堂添火倒是一把好手，炒菜站锅台，却没多少机会。万林更是。
　　开火的第一顿，两人选择了难度较低的煮方便面。宁婉主厨，锅里放水，开火。万林也挤在水池边，帮忙洗青菜，打下手。水开，调料包早早就放入了，下两包面，打两个荷包蛋，再丢入两把青菜。热乎乎两碗面，真有食欲。
　　万林拿了筷，把碗端上桌。宁婉顺手刷着锅，擦干净灶台。
　　"万林你先吃，凉了可不好吃。"
　　"宝宝，等你来。"万林说。
　　简单的一句话，宁婉顿时觉得，心里甜甜的。
　　后来的日子里，只要不轮班，宁婉就忙得不亦乐乎。
　　她学会了好多家常菜:番茄炒蛋、麻婆豆腐，红烧鱼肉或白炖。万林吃得很开心。宁婉也觉得很美味。
　　万林经常加班，可能会拖班到十点。不管多晚，宁婉总等万林回家一起吃。
　　万林心里暖暖的，他有点舍不得宁婉:"宝宝，不要等我，所里有夜宵呢，我吃了回。"
　　宁婉却说:"我等我开心！爱就是要在一起啊！"
　　可惜，当时万林听清了前一句，却没真正听懂后一句。
　　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俩的分歧来得这么快。
　　菊厂下了招贤令。因战略发展需要，要选拔员工外派去非洲，时长三年以上。公告称，外派人员薪资和待遇更好，职业晋升也会更快。
　　万林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抢着报了名，没有和宁婉商议。
　　万林迫不及待地想赚钱，想在金陵城里买自己的房子。他想有一个家，属于自己和宝宝的，真正的家。他认为，宁婉应该也是这么想。
　　宁婉不是这么想。
　　房子租的没什么。
　　没有独立卫生间没关系。
　　有万林你的地方，才是家。
　　这结婚还不满一年，万林，你咋可以离开我！
　　宁婉表现得很坚决。"万林，或者你去撤了申请，或者我们先离了婚！"
　　万林努力讲道理。到最后，万林也有点生气了。
　　万林认为，宁婉还是太幼稚。相处的这两年，是自己太宠她了！宁婉看似乖巧温腕，可也会耍点小聪明，闹起脾气来也是花样百出。
　　两个都不肯让步的人，就这样离了婚。
　　宁婉谁也没说，她觉得，自己言行举止，和平常没啥两样。她告诉自己，没啥大不了的。
　　同事倪姐却问她:"你怎么了?下班怎么不着急了?"
　　也不怪倪姐问，平常的宁婉，下班像打仗，比有孩子的她还着急，卡着点，争分夺秒地换衣，拎包，头一转，就不见了人影。
　　宁婉也觉得，时间多出好多，有点空茫茫的。
　　小说《人世间》中写道：“如果最亲的人去世了，最初你不会那么痛，因为你缓不过来，反而最难过的是在之后的时光里，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他时，看见他曾经爱吃的美食，用过的杯子，鼻子一酸泪流满面，想起他在该有多好，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失去亲人最痛苦的不是失去的那一刻，而是日后想起他的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