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凡人夫君后》野莓颂香

5、第5章 舍不得阿青

　　被造谣了？
　　戚凌后知后觉，在阿青身后急得蹦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喜欢什么？”

　　萧娆喊了李春花和李平安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戚凌在嚷嚷，好奇问道。

　　戚凌立刻闭嘴。

　　“诶呦，你们几位就是小娆说的保护了我们镇子的小仙师吧？看这样貌，这气质，啧啧啧，人家修仙的当真跟我们村户人家不一样！”

　　李春花热情地拉住戚凌的手。

　　“小小年纪就能斩妖除魔，实在是厉害，你们可是我们小老百姓的大恩人哪！”

　　李平安也满脸感激：“是啊，多亏各位仙师出手，要不然还得有不少人家遭难呢！”

　　戚凌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春花话锋一转，小声问他：“不知这位小公子可有婚配？今年方几何？我老婆子正好认识几个黄花大闺女，要不要……”

　　啥？
　　黄花大闺女？
　　要干啥？

　　戚凌听得直愣。

　　眼看李春花十分热心地给戚凌说起媒来，萧娆连忙岔开话头：“诶那什么，李婶，这事不慌，咱们先吃饭，吃饭，阿青忙活了好久做的一桌菜，凉了可就不好吃喽！”

　　边说边将戚凌拽到身后。

　　她扭头找阿青，正好对上阿青的眼神，心里莫名一空，下意识松开了戚凌的手。

　　再看过去，阿青低着头整理碗筷。

　　错觉吗？
　　方才的阿青，似乎不太高兴。

　　萧娆心想，阿青平日里就像是没脾气似的，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阿青生气时的模样，更想象不出阿青会对谁表现出赤.裸裸的敌意。

　　不对，还是见过的。

　　那是入秋后的某天，她去药铺做工。

　　每日新采来的草药都需要洗、晾、晒、筛，分门别类装进药柜里。
　　活又多又杂，偏偏和她一起负责这些活计的小娘子家里有事没来，萧娆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天黑了还留在药铺里忙活。

　　掌柜的和伙计们陆续都走了，有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账房却磨磨蹭蹭一直留到最后，趁萧娆的注意力都在分拣药材上的时候，偷摸凑过去，贼兮兮地摸了下她的手背。

　　萧娆吓了一跳。

　　这老账房之前就经常同她搭话，她敷衍，那人便用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她来回打量，色眯眯的眼神令人作呕。

　　有次和阿青发牢骚，随口提了一嘴。

　　阿青说不如换家药铺干。
　　萧娆嫌麻烦，没应。

　　而且，若是就这么不吭不响地走人，她心里觉得不平衡，觉得窝囊——明明是那老账房为老不尊色胆包天，凭什么要她忍让？

　　就不走。
　　她将就着待了下去。

　　没想到这老色鬼竟真敢动手。

　　她一肚子火，骂人的话刚涌到嘴边，只听吱呀一声，药铺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是阿青。

　　阿青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就像是单纯路过，进来买几副补气血的药一般，连推门的动作都慢条斯理，走向那老账房时更是不疾不徐，脚步声放得很轻很轻。

　　老账房真以为他要拿药。

　　结果阿青抬脚就踹，将人踹翻在地，然后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一点一点往下踩，老账房枯瘦的腕骨瞬间移位，疼得哭爹喊娘。
　　阿青却仿佛听不见。

　　萧娆反应过来，连忙拉开他。

　　阿青的力气好大，她抱着阿青的腰往旁边挪时费了老鼻子劲才挪动。
　　再晚一点就要给人把手踩断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阿青生气。

　　也是唯一一次。

　　第二日一早，阿青陪她一起去药铺，听到掌柜的说老账房自个儿灰溜溜走人不干了，他才放心离开。

　　可是今日又没有人像那时的老账房一样冒犯她，阿青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萧娆想不通。
　　兴许真是错觉吧。

　　她回过神，招呼大家坐下。

　　一大桌人坐得满满当当。

　　阿青给她留了位子，萧娆坐过去，非常自然地牵住阿青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一品斋的烧鹅可真贵，买了四只，竟要花掉我一个月的工钱呢！”萧娆微微倾斜身子，小声向阿青抱怨，“真是不能多吃，吃多了家里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阿青却道：“你若喜欢，日后我去街上替人写字赚点外快。”

　　萧娆连连摇头。

　　“不要不要，你在学堂里教书已经够辛苦的了，家里的杂活也都是你做的，若再去街上摆个摊，我怕你连睡觉的工夫都没有，那我可要心疼喽！”

　　她眼疾手快从戚凌手下抢回一只大鹅腿。

　　“你看这鹅腿，油多大呀，偶尔吃一次解解馋就好！若是想吃就吃，只怕我会成了那走两步就要停下喘气的胖子，倒要被你嫌弃了。”

　　阿青无奈笑笑。

　　“怎会。”

　　“那你说，若我不是长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当初拐你回家时你会乖乖跟来吗？”
　　萧娆咬着筷子问他。

　　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她眼底泛起一汪粼粼水波。

　　阿青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抿一小口酒，什么也没说。

　　萧娆正想追问，右手边的戚凌突然举起酒盏，跟她手里的猛猛一碰，兴冲冲道：“来，姐姐，我敬你一杯！”

　　“少喝点。”她劝道。

　　“哎，难得出来一趟，又认识了天仙一般好看的姐姐，还有幸得姐姐请客吃饭，我高兴，多喝点又何妨？你且看着，我酒量不差的！”

　　戚凌一整个喝高了的样子，一仰头，又是满杯清酒下肚。

　　萧娆无奈扶额。

　　无念门明令禁止弟子在门中聚堆饮酒，只有偶尔举办仙宴时才让他们沾沾鲜，戚凌这小子从小就没怎么喝过酒，他酒量如何萧娆再清楚不过。

　　显然是大醉了。

　　果不其然，喝完这一杯，他仰面躺了下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萧娆踢了踢他。
　　他咂咂嘴，拿脸去蹭萧娆的鞋尖。

　　萧娆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一脸嫌弃地弯下腰，揪着衣领将他拎起来，旁边阿青自然地接过，脸上虽不是很情愿，但到底是不愿她忙活。

　　尤其不愿她再碰戚凌。

　　萧娆不懂他的心思，还当他是照顾自己照顾顺手了，于是笑着摸了摸阿青的脸，扭头喊剩下几个没醉的弟子。

　　“很晚了，有劳你们几位受点累把他带回客栈吧。今日都辛苦，回去好好休息，我再次替土姜村的大家谢过各位小仙师的恩情。”

　　一众弟子纷纷摆手说不敢当。

　　萧娆向他们使了个眼神，几人会意，从阿青手里接过戚凌，一行人整整齐齐往村外走。

　　李春花和李平安娘俩都不喝酒，早早地就吃好回家去了。

　　院里只剩萧娆和阿青。
　　静得很。

　　人倒是都走了，留下满桌狼藉，还有地上七零八落、或倒或立的空酒坛子。

　　“真能吃啊。”萧娆忍不住感叹，“原本还觉得阿青弄了这么大一桌菜，再配上烧鹅，怎么都该剩下不少，居然被这些小子吃得盘光碗净。”

　　“都是半大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阿青默默上手收拾碗盘。

　　萧娆看得头大。
　　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啊？

　　唉，要是她没受伤就好了，只要有灵力，使点术法就能轻松搞定。

　　可惜，只能认命。

　　萧娆也忙活起来。

　　她虽不很勤快，但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把这么大一摊子丢给阿青一人收拾，阿青却接过她手里的两张盘子，低声道：“你去休息，我来。”

　　“这怎么可以？”

　　“你明日还要去药铺，要早起。”

　　“你不也要去学堂吗？比我起得还早些呢！你给我，我能起来，不耽误。”

　　萧娆执意要一起收拾。

　　“听话。”

　　阿青叹了口气，搁下手里的盘子，垂眼看她，“那酒有些烈，你喝了不少，睡太晚的话会头痛。”

　　分明是平常的话，却叫萧娆眼眶一热。

　　她别过脸，独自消化突如其来的情绪。

　　这样好的阿青。
　　这样为她着想的阿青。

　　只怕今夜一别，仙凡殊途，她与阿青，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

　　“好。”

　　萧娆嗯了一声。

　　“那你收拾完也早点休息，明日……”她顿了顿，“明日我去药铺，领了工钱给你买新衣裳，过年穿的新衣裳。”

　　说罢，踮起脚。

　　阿青没动，等那很轻很轻的一个吻落在脸侧。

　　萧娆转身回屋。

　　一直到外面阿青收拾的动静都听不见了，她还没睡着，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回想着这半年来与阿青一起度过的日子。
　　平淡，却不无聊。

　　突然让她离开，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中去，当真是很舍不得。

　　舍不得阿青。

　　萧娆猛地坐起。

　　许是酒劲上来，她头有些晕晕胀胀，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着阿青，半迷糊半清醒的，竟当真披了件外衫去寻阿青。

　　推门时，阿青正在更衣。

　　衣衫松落，劲瘦的腰身一览无余，暖融融的烛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身体线条，肩胛骨如蝶翼微展，腰际的皮肤比精心温养的玉还细腻，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怕落魄了，优越的身体条件却还在。

　　真好看。

　　萧娆直勾勾盯着。

　　阿青见她进来，眉间划过一丝慌乱，匆忙拾起堆在脚边的衣服想遮住上半身，却防不住萧娆动作更快，将那团衣服踢远了些。

　　“你……”

　　阿青后撤半步，跌坐在床榻上。

　　萧娆便顺势在他胸前轻轻一拍，将他整个扑倒，欺身而上，又勾勾手指，帘帐一寸一寸垂落。

　　“你这是……”
　　阿青看着她，有些怔愣。

　　萧娆安静坐了会儿，不说话，忽然动手解他腰间的绦带。阿青吓了一跳，连忙攥住萧娆的手腕，慌张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萧娆弯唇，“夫妻之间应当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