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领居 鬼气森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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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冕站在家门前，钥匙已经握在手里了，却迟迟没有插进锁孔。
终于，倚在墙边的拂青看不下去了：“你是准备在这儿站到天亮吗？”
顾冕鼓起勇气反问：“那你是准备在这儿陪我站到天亮吗？”
“那倒不是。”拂青轻笑一声，将手掩入白袍之下，变戏法似地掏出来一把钥匙，“就是好奇为什么有人要在自己家门口站上十分钟才开门，忍不住多看两眼而已。”
他手里拿的正是对门404的钥匙，那间屋子原本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但在两个月前已经去世了。丧礼办完后，她的孙女便把房子收拾干净挂了出来，但一直没租出去。
顾冕愣神间，拂青已经开了404门，还回头冲他摆了摆手，笑道：“放心吧，我还没有死皮赖脸到要跟别人回家的程度。你可以安心回家，有事找你我会敲门的。”
说完，门便合上了。
顾冕看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忽然觉得他不吓人了。
这分明是纯气人来的！
…
404闲置了两个月，拂青下午过来签合同时屋里还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签完合同出来头发衣服上都沾了灰。然而此刻，整个房间变得干干净净，连地板都能当镜子用。
他没有开灯，只是拉开窗帘让月光透进来，银白色的光铺满客厅，映出沙发上那道佝偻的、半透明的影子。
“我只是暂住一段时间，用不着收拾得这么干净。”拂青转身往回走，随手把钥匙搁在门口的鞋柜上，“冥府的水门只开一天，你不去找你孙女？”
沙发上的老人缓缓摇了摇头，嗓音微哑：“她在市里的住处我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也是徒增伤感，不如不见。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走之前……想再回来看看。”
拂青“哦”了一声：“那你看吧。”
他没有再进客厅，而是直接拐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宽大的袖袍扫过桌面，一个笔记本电脑便凭空出现在了桌上。
他打开电脑，搜索保存了一张本市的地图，而后凭记忆在图上标出了从顾辰电脑上看到的路线。
以跨江大桥为界，路线被他分成了南北两段，医院、商场、学校……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地点。
拂青圈出几处可疑的地方，拧着眉头端详了许久。
顾辰的体质他看过，没什么异常。那个“大师”让他每天沿这条路走，无非就是从中找个大凶之地吸他阳气，在背地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大凶之地，何况沿途还有他曾经留下的福地。
正当拂青盯着屏幕出神时，眼前突然亮起一片暖黄的光。
沙发上那道虚影不知何时站到了桌边，将一盏充电式的小台灯放在了电脑旁，嘴里忍不住念叨：“这黑灯瞎火的，对眼睛不好。”
看着眼前的灯，拂青不由愣住了：“你……不怕我？”
“老婆子我又没犯事，怕什么？”老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絮絮叨叨，“这房子我跟我老伴儿住了几十年，他走了，房子里就剩我一个了。再后来，邻居也病了，楼里没了能说话的人，然后我也……害，不提这些，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遇到个能说话的人，希望大人不要嫌我这个老太婆话多。”
拂青头也不抬道：“不用那么拘谨，您所有话加起来还没隔壁的顾冕十分之一多，我都不嫌他吵，更何况您呢？”
“小冕？大人还认识他？”
“今天刚认识，还不太熟。”拂青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所以想向您打听件事，顾冕有哥哥或者弟弟这类的亲人吗？”
老人摇了摇头，轻叹道：“小冕的父亲不负责，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跑了。小冕母亲一个人生他养他，在他五岁那年也生病走了，后来小冕就跟着他外婆，没有别的亲人。华君，也就是小冕的外婆，为此还常常担心，说等她走了，小冕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身体不好吗？”
“人老了，身体难免有毛病，早晚的事罢了。”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背上那么多负债，原来如此。”拂青低声自语着，随手在地图上打了个叉，“那您呢？”
“我？”
“您不担心您的孙女一个人该怎么办吗？”
“她长大了，不用我操心。”老人笑了笑，不再多言。
冥府水门会开到下一个凌晨，可天刚蒙蒙亮，老人便走了。
拂青也没放在心上，抓起钥匙出了门。
早上七点，顾冕准时推开了家门，门一推开，便撞上了拂青笑意盈盈的脸：“早啊，邻居。”
他换掉了昨晚那身鬼气森森的白色宽袍，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虽然那一头白发依旧十分扎眼，但配上此刻这身米白色卫衣和深灰阔腿裤，看起来就像个打扮得有点特色但人畜无害的大学生。
大概是为了更贴合这身打扮，拂青甚至还戴了一副眼镜。
顾冕张了张嘴，愣是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你……你你你，你怎么……”顾冕一脸震惊地看着拂青，完全没办法把眼前的“人”和昨晚那个白衣飘飘的“鬼”联系起来。
拂青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道：“走吧。”
“走？”顾冕总算回过神来，“走哪儿去？”
“你不是要出去跑单？”
顾冕“昂”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拂青指了指自己，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关我的事，我是乘客呀。”
“乘客？”顾冕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看拂青的表情又变回了昨晚那种恐惧，“你……你还要跟着我？！”
“啧，怎么能叫‘跟’呢？”拂青理直气壮道，“我又不是不付钱，说得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样。”
“我！”顾冕竟然没有理由反驳。
沉默几秒，他硬着头皮拒绝：“我今天有事要办，不顺路，你打别的车吧。”
“我都没说我要去哪儿，你怎么就那么笃定不顺路呢？嗯？”
顾冕咬咬牙，坦白道：“我要去医院，你顺路吗？”
他本以为拂青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却干脆地点了头：“嗯，顺路。”
“你！”顾冕忍无可忍，“你有病吧？”
拂青没接话，反问道：“去医院的人不都是有病吗？”
“…………………”行，你赢了。
顾冕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这栋小区是上世纪末的老建筑，住的多是老人，加上租金便宜，又吸引了不少打工人，因此早高峰的电梯格外拥挤，即便顾冕再不情愿，也只能和拂青挤在角落。
忽然，身旁一个中年女人拍了拍他的肩，好奇道：“诶，小冕，他就是你对门新搬来的那个？这么年轻呀。”
不等顾冕开口，拂青已经转过头，笑着打招呼：“阿姨好，我叫拂青。”
“诶，好好——我是楼上505的，你叫我张姨就行。孩子，你是一个人住404吗？”张姨压低声音道，“你别嫌姨话多，404虽然被沈婆的孙女挂出来租了，但过去两个月，我经常半夜听到404有开门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婆的孙女回来……总之这老小区监控安保都不完善，你一个年轻人，早出晚归的，记得换个好点的防盗门。”
说到这儿，电梯恰好到了一楼。临走前，张姨忍不住又嘱咐了一句“一定早点换门”，拂青笑着应下，伸手按了关门键。
电梯继续下行抵达负一楼，两人随剩下的人群走出电梯，相比于急着上班上学的人，他们两个看起来有些过于悠闲了。
拂青慢悠悠跟在顾冕身后，瞥了眼周围没人后，才状似随意地开口：“404过去两个月有人进过吗？”
顾冕脚步一顿，敷衍道：“我天天早出晚归的，上哪儿知道去？”
“这小区隔音不好，不同楼层的开关门声都能听得见，何况是对门？你昨天三更半夜开火做饭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敢说你听不见开门声？”
顾冕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拉开车门把手机架好。拂青熟练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一直到车子驶出小区大门，顾冕才开口：“开门的人是沈婆婆的孙女，她几乎每周都会来，你最好还是赶紧搬走吧。”
拂青不明所以：“可房子不是她挂出来的吗？她既然要来，干嘛还出租？”
顾冕欲言又止：“这……怎么说呢，我没见过她几次，但每次见她感觉都不太一样，反正挺怪的……不对啊，你昨天来签合同，难道没见到她吗？”
“唔…还真没有，中介说他们全权负责。”拂青若有所思地戳了戳顾冕摆在车前装饰的盆栽小粉花，“看来昨晚被鬼骗了。”
“什么？”
“没什么，你不开系统接单吗？”
“不开。”顾冕一脚油门加速，赌气似的说，“反正我也要去医院，顺路。这趟我不赚你的，省得你又拿投诉差评威胁我。”
拂青干笑一声，没再说什么。接下了这个“反击”。
顾冕去的是市中心最大的综合医院，离老城区本来就远，又赶上早高峰堵车，硬是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
“哎呦我去，可算到了——”
顾冕千辛万苦停好车，正准备拿手机关导航时，却见拂青直接伸手把导航的后台划掉，随即点开了支付软件。
“喂你干嘛！”
不等顾冕出手阻止，拂青已经点开了他的收款码。
“叮”的一声后，到账200元的提示音在车内回荡开来。顾冕伸出去的手当即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一百是昨晚的，一百是车费。”拂青晃了晃自己手机的付款记录，“这次可是真的付过去了，车费包含回程哦。”
顾冕看着屏幕上那串温暖的数字，心道别说回程了，就是再跑一个来回他都愿意。
“好了，钱收到了，下车吧。”
说着拂青解开安全带，正要去推车门，一辆黑车恰好从他们面前经过，拂青偶然瞥见那辆车的车牌号，手上开门的动作猛然一顿。
那是……谢望峥的车！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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