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游戏面板搞基建》浮梦一白

24、零二四 十六娘真是

　　汪家三姐弟回家时，步履轻快，袖口俱是鼓鼓的，时不时还左看右看，作态颇为可疑。

　　四个小童听了门外动静，从台阶上蹦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迎上来，争先恐后说着：

　　“阿娘阿娘，今天我们吃麦饭，可香了！”

　　“阿爹，今天每人都能吃一碗麦饭！阿翁还蒸了好大好大个的蒸饼，有、有那么大，都要把人香迷糊了！”小童张开双臂，夸张地比划着。

　　“吸溜，真的好香好香！就等着你们回来开饭了！”

　　“哎呀，你们走快点啊！”

　　他们迫不及待，活泼地跑到大人后面，推着他们进门。

　　小童的声音偏高，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混杂在一起显得吵闹，但却没有人觉得吵闹，只觉得热闹得很。

　　热闹好啊！大家伙都喜欢这样的热闹，都盼着能一直这样热闹。

　　汪家属于“能自存”的人家，但耐不住他家人多，小孩和老人也不少，分得的粮食当然也不少。

　　但认真来说，粮食按人口平均下来也不算多，但他们许久没见过那么多那么清香的粮食了，每个人肚子都饿得慌，被粮食醇厚迷人的香味勾出了馋虫。鲁大娘一咬牙，看着大家今个儿都那么开心，今晚就煮顿管饱的，明儿再省省，节约口粮。可怜见的，她几个孩子在她孙儿们这般大的时候，可比他们高壮得多。

　　汪大爷倚在门边，脸上带着笑容：“我蒸的蒸饼又香又扎实，家里没人比我更会蒸蒸饼了。我们大丫最乖了，刚刚还帮阿翁烧火，待会让大丫第一个吃蒸饼。”他摸了摸汪大丫的脑袋，稀疏的黄毛软塌塌穿过干瘦的手。

　　汪大丫抱着阿翁的大腿，抬起头无齿一笑，没肉的小脸贴着汪大爷，声音小小的，“第一个蒸饼给阿翁吃！阿翁阿翁，下次我还帮你烧火。”

　　汪云跃最后踏进屋，左右看了看，现在各家都在享受难得的夕食时间，连人影都不见半只，他赶忙紧紧关上门，从袖口掏出巴掌大的纸袋，一打开，新鲜血红的生肉展示在汪家人面前，血腥味涌进每个人鼻腔里。

　　他们迟钝的感官此刻无比的敏锐。

　　汪云露和汪云飞也掏出了袖中的纸袋，里面严实包裹着的也是血汪汪的生肉，看得人双眼冒绿光。

　　汪家人都惊呆了，鲁大娘连忙夺过三块肉，交给两个儿媳和女婿。

　　三人连忙接过肉，钻回厨房将肉放好，心怦怦跳。

　　肉！

　　他们已经多久没见过肉了？

　　不记得了，只记得很久了，久得都忘了肉味了。

　　旱情持续三年之久，肉都拿去换粮食了，后面实在没人愿意换，自家全吃了，毕竟肉也放不久。粮食都不够人吃，哪里还会有人愿意拿粮食养牲畜，久而久之，县里再也不见肉影，不闻肉味。

　　鲁大娘压低声音说：“这肉哪来的？难怪你们回来时眼神飘忽，像是去做贼似的。”

　　汪云露三人顺利护送肉回家，顿时松了口气，听了鲁大娘的话，心里和脸上都是美滋滋的。

　　“大人今日带人进西山狩猎了，猎了不少走兽，我都瞧见了，有鹿，有羊，还有豺狼。大人给我们这些在县衙里干活的，都分了肉。”

　　鲁大娘惊讶：“那西山的鹿羊还没死绝啊？”

　　汪云露解释：“大人是带了那些精悍的部曲进了深山，足足百来人，带齐了弓箭、长刀短刃才猎得这些走兽。我们又不懂武艺，又手无寸铁，若遇上那些猛兽，比如豺狼野猪，怕是得不了好。我听大人说，他们还远远见到了猛虎。”

　　“对对！你们俩可千万不要往深山去！这肉也是有本事的人才能吃得上！”鲁大娘可知道两个儿子就是带领县民进山的官差大人。

　　每日都有人上她家门，好话一箩筐，就是希望汪云飞他们能够在山里多多照看他们家里人。

　　鲁大娘脸上笑呵呵，实则背地里叮嘱汪家两兄弟，就在外围采集砍柴就好，顶多再比以往往深处里多走几步，可千万不要到那林子深处，谁也不知道深山里面是不是藏着豺狼虎豹。

　　他们馋肉，那些猛兽也馋肉。

　　谁不想吃肉，鲁大娘也想，但她不想吃沾着她儿子血的肉。

　　鲁老夫人点点头，叮嘱道：“你们阿娘说得对，你们也别因为馋口肉，丢了命。咱家不稀罕那口肉。”

　　汪云飞兄弟俩连连点头，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和那些人高马壮的部曲没法比，何况他们带着的都是普通百姓，哪里敢冒险深入西山。

　　汪云跃舔舔唇，“娘，别说了，今晚也煮点肉吧。”

　　被一双双冒绿光的眼包围，鲁大娘豪迈地手一挥：“煮！今晚吃饭吃肉！”

　　见汪云跃雀跃往厨房窜去，鲁大娘又连忙开口：“三郎你别动，我来！”

　　她怕汪云跃没轻没重，嘴巴犯馋了，把肉全煮上了，鲁大娘可不舍得，她还想着把肉风干了做腊肉，留着过年过冬吃呢，可不能任由汪云跃全祸祸了。

　　县衙里，支起了一个个烤架，火苗蹿得高高的，烤肉香味在县衙弥漫。

　　时隔四个多月，屈楹终于吃上了新鲜的肉，吃相虽不说狼吞虎咽那般豪横，但称得上风卷残云。

　　就连梅寄雪和钱仁此刻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吃肉，吃得满嘴油光，看得单宏泰一伙和屈家兄妹两眼一愣又一愣。

　　屈楹不由得眯上眼睛，右边虎牙优雅而不失力度狠狠咬上肉块，一撕一卷一嚼一吞，享受着久违的吃肉时光。

　　没人看得到，她肩上坐着一颗怪异的仙人掌，火柴手也捧着烤肉，和屈楹动作如出一辙，同步吃肉。

　　一时间除了火苗的噼啪声，安静极了。

　　本来还对和一群人一起吃烤肉颇有微词的屈家兄妹到了喉咙的话都只能咽进肚子里，举着肉面面相觑。

　　屈楹三人一声不吭，放开膀子，埋头大口吃肉，丝毫没有察觉现场安静得过分。

　　最后还是屈梁站了起来，老成地招呼众人，让大家别拘谨，放开了吃。

　　有了小郎君的发言，单宏泰等人也吃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在叫嚣着肉肉肉！但屈楹许久不沾油光，吃得差不多，就停了下来，捧着茶，慢慢地喝。

　　钱仁紧随其后，只有梅寄雪还在疯狂干肉。

　　屈楹看着小口小口吃肉的屈家兄妹，主动上前替他们片了几块肉放在他们面前的盘里。

　　“多吃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上肉呢。

　　两人异口同声：“多谢十六娘。”

　　屈楹还在想能不能时不时上山狩猎，一边顺便替梅寄雪片下一块块炙烤得冒油光的肉。

　　梅寄雪甩开膀子，吃得爽快，现在也有七成饱了，但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这羊太瘦了，再肥点更好吃！”她想起了曾经在权贵家里吃到的烤羊腿，滋滋冒油，肉质紧实嫩滑，香而不膻。

　　不想了，现在这口肉也不错！

　　最先吃饱的屈楹连忙当勤快的倒茶丫鬟，给大家伙送上一碗碗茶水，解渴解腻。

　　屈梁见了，想说什么，但下一刻屈楹又兼职片肉大师，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来回穿梭，肉片纷纷落下盘里，屈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十六娘真是一点都不像世家女。

　　但他并不觉得十六娘这样不好。

　　这时他听到妹妹靠着他小声说：“幸好九叔把我们托付给的是十六娘。”

　　屈梁没说话，嘴里慢慢地嚼着肉，觉得这肉也不错。

　　和他们同样想法的不仅一人，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觉得，受宠若惊接过屈楹的茶水，又眼睁睁看着炙好的肉被片下，送到他们面前。

　　他们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屈楹已经飞到另一个人面前了。

　　只有梅寄雪和钱仁习以为常，梅寄雪还主动说：“大人，我要肥点的！”

　　吃饱了没事干的屈楹立马得令，完美发挥视力5.0的优势为梅寄雪找到一处烤得焦焦的肥油，这种最香了，脆脆的，一点都不油腻。

　　然后她看到有人的茶碗空了，又跑去里屋拎茶壶，忙得不亦乐乎。

　　单宏泰看着屈楹远去的身影，扭头看着小口喝茶的钱仁，话里有话：“大人还真是出乎人意料。”

　　钱仁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哈哈哈，要不然她怎么会是我们大人呢。”

　　“不然我和七娘也不会自愿跟着大人。”这句话，他说得很低，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他听懂了。单宏泰也听懂了。

　　单宏泰若有所思，举起茶碗和钱仁碰了碰。

　　火光下，钱仁微笑饮下茶水。

　　烤肉篝火大会很快就结束了。

　　屈家兄妹回自己房间了，其余人也开始收拾残局。

　　梅寄雪、钱仁和单宏泰被屈楹叫到琴治堂议事，吃饱喝足，屈楹更有动力处理工作了。

　　屈楹靠在窗边，手肘搭在上面，吃得太饱了，不敢坐下来。

　　“七娘，北山情形如何？”

　　梅寄雪当初带的干粮不少，今日突然回来，大概是北山发生异动了。

　　单宏泰从进来就心下不安，他知道屈楹只是看在侍郎大人面子上待他，并没真正信任他，他肯定是比不过钱仁两人的，为何屈楹找他一起议事？

　　听到“北山”二字，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