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林弋尔

9、出国

　　住校后，学生一个月只能回一次家。

　　这都半个月了，许攸然还是没有来学校，别说其他人，就连林楚都开始担心了。

　　林楚整理着这段时间的笔记，想着中午如何和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宁老师就宣布了一连串惊人的消息。

　　一、陆笙同学已经保送到了全国最好的大学A大。

　　二、我们班的许攸然，已经办好出国留学的手续，以后许攸然同学就不会来学校了。林楚你记得帮他把东西带回去。

　　三、期中考试推迟到运动会之后，大家好好复习。

　　三个消息说完，林楚呆若木鸡。

　　出国？

　　许攸然从未提起过。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许攸然连这么大的事都不说吗？

　　林楚请假帮许攸然把东西带回去，许采苓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不敢往下问。

　　向来快言直语的许采苓都支支吾吾，林楚想肯定是很难过的事。

　　后来辗转从林思那里知道一些，许攸然的爸爸和许采苓离婚后入赘豪门，现在他老婆去世，上面只有一个老人，下面只有一个残疾的儿子，就想着把许攸然认回去。

　　许攸然跟他走了。

　　许攸然没再出现。

　　许采苓和宋朝结婚时他没来，许采苓高龄产子时，他也没来。

　　电话号码存在林楚的手机里，早已倒背如流的数字，可他打不出去，开始是生气，许攸然一声不吭地走了，后来还是生气，气他冷血，连自己母亲最危险时都可以不闻不问，索性就给他全平台拉黑了。

　　高中繁重的课业让林楚没有时间想许攸然，大学时站在两人约定的要一起考的地方，林楚常常打开黑名单看那个名字，那串数字。

　　无论是换手机还是换卡，那串数字一直都在。

　　不过那都是现代科技的成果，一键换机，又不是他林楚想要保存，他只是不在乎，懒得为一个见利忘义、忘恩负义、认贼作父的人花心思。

　　七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没谁会因为有人离开而停滞不前。人和人相遇的开头就写好了结束的诀别书，好在王宁还在。

　　这家伙为了能考上陆笙的学校，高中最后的一年半学得甚至有点发狂，教师办公室隔壁的空教室，几乎是彻夜通明，同寝室的林楚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送点吃的。

　　最爱插科打诨的王宁一夜之间安静得像是个哑巴。

　　最后一次分班考试，他如愿以偿地和陆笙分到一个班，他们甚至是同桌。

　　可是他们的距离太远了。

　　每个人都很累，林楚想帮他也分身乏术。

　　宁老师和王主任好几次站在自习室的门口，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王宁晕倒过好几次，最后还是陆笙给他劝到了正常作息。

　　林楚没想到最后一起到A大的人是王宁。

　　陆笙居然真的答应了他的追求，不过大二时陆笙出国交换，两个人就分手了。

　　王宁喝得烂醉。

　　林楚去接他时，他一边哭一边说：“我没有被甩，我说的分手”。

　　A大篮球场。

　　两个男人浑身汗淋淋地喘着粗气，大口地喝着水。

　　一个穿着标准的社畜装的，可能是在附近上班的职场精英。

　　另一个穿着休闲服，旁边椅子上还放着A大的实验服，应该是在校的学生。

　　“那你们公司现在怎么办，就这么便宜那个狗东西，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你们一起的成果，投奔大公司自己混得风生水起，不顾你们的死活？”王宁怒气冲冲地说。

　　时间赋予林楚太多的“镇定剂”，遭受重创的人，一脸不在乎地说：“不知道，我合伙人已经回家找妈妈了”。

　　毕业以后由林楚的室友沈睿泽牵头，一寝室的人一起创业。

　　林楚入伙的资金是他的毕业设计，卖的版权费。

　　林楚和沈睿泽出的钱，尹葛生，冯庆云两个人是技术入股。

　　公司第一个游戏上架前夕，尹葛生却带着东西投奔大公司，全公司的钱全部砸里面了。

　　简而言之他们的公司，已经要走不下去了，所以沈睿泽回家去找家里要钱去了。

　　同伴的背叛，并不是击倒林楚的致命伤害，合伙人的不信任才是。

　　无论尹葛生带走多少技术骨干，多核心的技术，他都有自信他和沈睿泽可以写更好的。

　　只要有投资撑过这段时间。

　　在他想安慰沈睿泽时，沈睿泽先行一步开了会安抚了公司其他人。

　　他在会议上说：“我之前已经做了预案，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继续做好手里工作，技术部走的人，我会再去各大高校找，总之不要慌一切都还可控”。

　　林楚以为所谓planB，不过是安慰公司其他人的推辞。

　　可沈睿泽亲口告诉他是真的，三个月以前他就觉得，林楚负责开发的那款游戏有问题。

　　“那你tm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而是单独又开一条线？”林楚的情绪有点失控，眼睛都红，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不是，这条线是和你开发沉默峡谷一起开的，我是打算如果沉默峡谷有问题也可以用它顶上，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把它当做公司的第二款游戏”沈睿泽很冷静。

　　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有点平静。

　　林楚气的是作为合伙人，他连知情权都没有。只有一个可能沈睿泽不相信他，沈睿泽提醒过他，不要太信任其他人，核心科技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楚摔门而出。

　　A大篮球场。

　　“我觉得你老板和阿笙挺像的”王宁说。

　　在林楚入伙前，沈睿泽就已经在做乙女游戏了，并且小有成就，他邀请林楚入伙时说的是，用技术改变游戏。

　　林楚与他不谋而合，沈睿泽是个天才，这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的。

　　做游戏烧的钱也是沈睿泽公司之前赚的，林楚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没反应过来，公司平稳运行是沈睿泽能力强，而不是对他抱有偏见。

　　沈睿泽之前也有找过他聊项目的事，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那段时间他挺忙的，王宁去国外比赛了，他们合租的房子，房东临时变卦不租给他们了，他一边找房子一边搬家。

　　他东西还放在公司，现在住的酒店还是公司报销的。

　　王宁拍拍林楚的肩膀说：“你只是太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出现，好好休息一会，你还会是那个打不倒的小霸王”。

　　的确最近林楚的运气算不上太好，先是频繁遇见前女友，又是被房东赶出来，安生没几天，公司骨干就带着核心技术跳槽……

　　带头的骨干还是他的好朋友，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那相比于高中那件事，你觉得他俩谁让你更伤心”林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