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林弋尔

8、情书 “我和

　　“我和我妈坦白了，我有喜欢的人。”许攸然坐在书桌边，背对着林楚说。

　　林楚擦头发的手稍有停顿，瓮声瓮气地问：“许阿姨就因为这个生你的气，不可能吧！许阿姨还鼓励我和黎慕告白——”

　　不对——总不能是许阿姨知道我和许攸然喜欢的是同一个女生，教训了许攸然？很有可能，毕竟许阿姨确实从小到大都更疼爱我一点。林楚在心里嘀咕。

　　“我妈生气是因为，她觉得我和我喜欢的人年纪太小，她怕我带坏我喜欢的人。”许攸然说。

　　林楚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还假装很遗憾的样子：“我觉得阿姨说的挺对的，现在不是干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好好学习，考大学才是正事。”

　　林楚尽力地压着自己的笑，可是他还没有学会压制眼睛里的笑意。人在还没有学会用眼睛表演时，是最容易被人看懂的。

　　许攸然看着林楚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地也笑了。

　　林楚从书包里拿出同学托他带给许攸然的东西。大部分是信，粉红色的，甚至有年级第一陆笙的。

　　陆笙的信是最简单的样子，就是一张A4对折，在一众精致的信封里显得格外突出。

　　想起王宁的嘱托，林楚从中间拿出陆笙的递给许攸然说：“陆笙给你的，帮王宁看看是不是情书。”

　　许攸然接过信件，林楚往后退了几步，倒在床上刷起短视频。王宁暗恋陆笙是一班和二班同学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一次分班考试时，为了能和陆笙进一个班，王宁甚至抓着林楚和许攸然给他补习，硬生生从年级五百名考到年级42。

　　可是按照一中的分班规定，一个班最多四十人。

　　分班当天，王宁非拉着林楚打球，公告栏上张贴的分班表看都不看一眼，搬着书就往二班里走，还热心地帮林楚和许攸然搬书。帮林楚搬书时，许攸然告诉他不用，他和林楚都在二班。

　　“为什么？你们不是前四十吗？”王宁疑惑地问。

　　“这次分班年级前八十名按单双数分班，阿楚是第二名，在二班。”许攸然搬着林楚的书往自己旁边放。

　　座位表没出来之前，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许攸然搬着书又好像搬着什么金银珠宝，开心得不得了。万年不见表情的人，脸上竟然一直有明显的笑意。连磁场都柔和了。

　　王宁激动地把自己的书安置好，拖回走廊，一溜烟地跑到通告栏，去看分班情况。分班表旁边就是百名榜。

　　陆笙的名字永远在榜首，即使在状态不好的时候，也能拉第二名十分左右。

　　接着是熟悉的名字，两个班的人经常一起参加学校的各种培训，基本上可以把两个班看做一个班。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成绩，42名——这个数字他早已知晓，但喜悦让他一时忘记了一切。

　　他正好比41名低一分，比43名高一分。他一遍一遍地看着分班表，试图在一班的名单找到自己的名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天，王宁独自在教室办公室隔壁的自习室里刷题。

　　王主任——也就是王宁的父亲，以为是王宁压力太大，还找林楚去劝王宁。

　　“不是情书，是奥数题的三种解法。”

　　？

　　“之前我和她一起参加学校的物理竞赛培训，她写得比较快，做完后就开始做奥数了，我看那个题目你也做过，还记得你写了三种解法，就和她说几句话，她当时没写出第三种解法就下自习了。”

　　陆笙是他们学校同时参加三个比赛的人，那段时间两个班的人大多都在忙，奥数竞赛、物理竞赛和英语演讲。

　　基本上是每个人都有至少一个项目，可是陆笙是唯一一个全部参加的人。

　　尤其是物理竞赛和数学竞赛，是同一天间隔不过几个小时。

　　许攸然把东西递给林楚，说：“你看看，我也没做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三个解法。”

　　林楚犹豫地接过A4纸。

　　陆笙的字和她本人安静高冷的外貌不一样，是一种安静的张狂，流畅的行楷，笔锋凌厉。

　　看字很难想象是一个乖巧的女孩。

　　三种解法排得整齐，陆笙应该有点强迫症在身上。

　　白纸的最后留了一行字：

　　如果还有其他解法，可以来一班一起交流。

　　许攸然将粉色的信封叠起来放在书桌上准备睡觉。

　　那是许攸然的习惯，他不喜欢的女孩送他的东西，他都会还回去。不认识的女孩的，他也会认真收好，这次基本都是自己班上的人给的，他估计会偷偷还给人家。

　　“诶，那个——有她的。”林楚不自然地看向窗外，随即倒在床上装睡。

　　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磨叽，从一堆信里面拿出黎慕的放到一边。

　　说着口渴出房间。

　　林楚再回来时，黎慕的信已经拆开了，放在书桌上与其他的格格不入。

　　许攸然已经在床上，坐着看林楚的漫画书，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了，林楚已经好久没有时间去书店买最新的。

　　“我下个星期开始就住校了。”林楚掀开被子的一边躺进去，背对着许攸然说。

　　一中的学生，高三必须全部住校，在学生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时间节点——高二期中考试后。

　　高二期中考试，是最后一次分班，这时住校一定是和同班同学一起。

　　离期中考还有一个多月，许攸然不明白为什么林楚会选择这个时间点。不过林楚要住，他也会跟着一起。

　　“你期中考以后再住校行吗？”林楚继续说，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心里难受，只是一点点，这和你没关系，不是谁的错，我需要一点时间。”

　　房间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

　　“阿楚，我拒绝了黎慕。”许攸然的声音有点急，像是怕被林楚误会。

　　林楚翻身躺平，许攸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楚的眼睛，林楚眼睛在向他询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

　　敲门声打断他要说的话。

　　“小然，你宋叔叔来接你了。”林妈妈在门口说。

　　林楚那天没有听到许攸然喜欢的是谁，但他知道他兄弟和网上的渣男一样，追到了就不喜欢了。

　　突然还挺可怜黎慕的。

　　他好歹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而她在承认自己喜欢许攸然时，她就已经被判处死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