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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 纵妄生[无刀线]上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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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之境辽阔无边,又几乎走多远多久都碰不到半个人影,也不知道之前上来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巧刚好碰到了人……
远处隐约望见云雾缭绕之中似有一颗形状古怪的巨树,被放出来闲逛的楚应霁锁定目标朝那边飞了过去。
在树下稳稳落地,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刚才离那么远看到的满树红艳,只不过是许多叶片的柄处都被系了数条薄如蝉翼的朱红长绸,在半空中飘摆,衬的粉灵花都险些黯然失色。
一地落蕊弥漫着不曾见闻过的异香,温润而绵长的清甜沁人心脾,另一边有座立着的小贡台,上面摆着一壶酒,提起盖子一看,里面浮着一层碎花粉末,正是和地上的落花一模一样。
阵风吹卷,转眼又见洒下漫天花雨,跌于尘土之上,饶是可惜,不过既然这东西都能用来泡酒,应该不会有什么毒性,香气都如此清甜,想必味道肯定更……
“呸!!!”
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试探性的拈下一小片花瓣咬了个尖,比未熟的梅子还要酸上数倍的滋味在口中瞬间炸开,又酸又涩,哪里和这气味有半点相同!
来不及吐干净花瓣的味道,背后冷不防传来一道空洞漠然的声音。
“何人在此?”
一转身和上次那御童视线相对,楚应霁把手里的半片花瓣攥在掌心,有些心虚的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不……”
谁知看见是他,御童忽然面色一改,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前段时间有个偷酒小贼,吾等照常巡督一番,无意叨扰,尊客请便。”
说完也不多留一刻的带着一众人离开了此地,楚应霁迷茫一阵,这就走了??这么简单吗?还以为不小心进了不该进的地方,要被罚了……
水声响起,回过头闻声望去,那台上的酒壶不知不觉的被人拿起,正往旁边的两盏金樽中斟,随后拿起其中一盏轻抿了一口。
“你是我带来的,谁敢管你。”
楚应霁依旧迅速抓到了重点,当即质问道:“绝喧!你能读我心?”
被拆穿了绝喧也不为所动的抬眼回视,反问道:“很奇怪吗?”
“不是…”楚应霁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试探着道:“你不会经常这么干吧…?”
绝喧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显然是又默认了。
“那…!”
楚应霁刚想说什么,又感觉不妥,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第二句话。
见这家伙又纠结的跟自己较起劲来,绝喧推过另一盏酒樽,垂眸意有所指的看了下地上的落花,又抬眼看向他:“笨不笨,直接吃当然不行,敢不敢再试试?”
楚应霁毫不犹豫的一把接过:“试就试!”
虽然刚才的滋味还记忆犹新,感觉现在舌头都还是麻的,不过总不能输场子吧,压下心中的杂念,抱着豁出去了的心仰头一饮而尽。
出乎意料的,这回倒是跟那香气如出一辙的味道了,又冰又甜,明明这里感觉也不冷,可这酒却如冬雪一样冰冷。
对了,差点把刚才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问题给彻底抛之脑后,但回到这儿又有点重陷其中。
那……你都听到过什么…?
怕又被听去,连忙强迫自己想点别的混淆一下,当做挡箭牌,尽管有点形同虚设…绝喧权当不知情的看向挂在树上的那些红绸。
“这是掌世间一切情缘之神,怎么说也算你的前辈,再怎么着,上来就揪人家…不太好吧。”
“嗯……嗯???”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的楚应霁顿时大惊:“你说什么?谁?这树是人……呸,是神?”
绝喧摇了摇手中的酒樽:“不然你以为这是贡给空气的吗。”
楚应霁说不出话了,那自己刚才去摘上面的花,岂不是等同于薅人家头发一样……还挑挑拣拣了半天选了个看起来形状最好看的花瓣。
完了,果然还是闯祸了,怪不得总感觉今天运气这么背,疑似会有坏事发生呢,还是没逃掉。
等等,不对。
视线缓缓移动到绝喧手上的金樽,和旁边的酒壶上停驻,楚应霁木然反问:“那你喝贡人家的酒干嘛?”
哦,说完才想起来,忽然忘了这位才是老大,只有别人顾忌他的份儿…
但绝喧却并未借此理由来压人,反倒施施然的撂下金樽:“嗯,可是你也喝了,那咱俩是…共、犯。”
不对,楚应霁转念一想,既然这树……不是,这什么神是掌这些东西的…那这个地方的酒不会也……
很显然,这条念想刚诞生就又被窃去了音讯,绝喧轻轻鼓掌:“不错,会抢答了。”
?!
猜想被印证,总感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而引起的…似乎有些莫名燥热…
“那你还喝?”
绝喧事不关己道:“这对我没用。”
楚应霁:“?”
“那我呢?我怎么办?”
“是哦。”绝喧眯起眼,笑着装无辜:“那可怎么办呢?”
下一秒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彻底陷入了沉寂。
再醒来时,楚应霁感觉还是有些后劲,仍然有着晕沉,刚闭上眼想再睡会,等感觉到某些怪异之处时忽然一僵。
于是重新睁开眼,慢慢转正了头,越过床头的鸳鸯雕柱,定在了正上方,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动作吵醒,绝喧也慢慢睁开眼。
迟钝的发现自己正完完全全的压在绝喧身上,清醒几秒后楚应霁腾的一下弹了起来,好半会儿都说不出话,好像要问的话太多,实在找不到该先选哪个了。
绝喧倒是平静的很,面色如常的看向反应不小一下子就退到了床角的楚应霁,饶有兴致的闲侃道:“有件事忘告诉你了。”
楚应霁只感觉心绪非常纷乱,记忆像断了线一样,怎么都回想不起来那段空缺:“什么…?”
“昨日逗你玩的,只是普通的甜酒罢了。”
“哦……啊?!”
楚应霁一口气没下去又噎了回来:“可…不对…那…那这是……什么…情况……?”
绝喧不知是故意装糊涂还是怎样,神色疑惑:“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越想越气,明明就能读心,这会儿肯定是故意的!!楚应霁紧抿着唇,声音越来越小:“那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绝喧坦诚道:“后来?后来就是原来你这么不禁酒,连这么点甜酒都能醉成这样,一觉天亮。”
“没了?”
“嗯。”
绝喧眼中似乎含了些浅淡的促狭意味:“不然?你还想有什么?”
“……我只是怕又闯什么祸了而已。”楚应霁飞快的说完,逃也似的下了床一溜烟的出了寝殿,不见踪影。
跑到冷潭边才停下,蹲下身,伸手慢慢探入水中,冰冷的温度让人瞬间清醒不少,也心静许多。
可惜还没静几秒,耳边就又被人搅和了起来。
“这是打算做冰糖凤爪么。”
楚应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本想小发雷霆的爆发一下,结果话音一出口,气势就显著的弱了下来:“谁让你把我关这儿无聊的地方……”
绝喧愣了下:“你想回去了?提前出关倒也行。”
楚应霁摇了摇头:“也不是,而且你不是来闭关休养的吗,也没见你做什么,倒是成天总管我干嘛。”
“养什么?”
分不清有时候他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不懂,楚应霁没好气的解释道:“不是你说要闭关一阵子,把我带来解闷的吗。”
绝喧神色复杂的静了一会儿,良久才低声道:“我以为是在哄你。”
“什么?”
绝喧叹了口气,把人拉到身前:“阿霁,你上次不是还在气我开你玩笑。”
楚应霁僵硬的别过脸:“没有,早忘了……”
“是么,那既然不生气了,就这么不愿意单独和我待着吗。”绝喧语气半开玩笑的捧起他的脸。
正好楚应霁这会儿有些炸毛,赌气的犟道“不要!”
绝喧眨了下眼,轻轻道:“可我想。”
被他这忽然冒出的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控住,楚应霁愣了一阵,视线都忘了移开。
“小醋精,又爱生气又记仇,你是无妄门上下最不乖的,知道吗。”
那又怎样,虽然不是真的在训他,但楚应霁就是没来由的感觉心头涌上一阵委屈,破天荒的吐露了心声:“所以呢,他们都比我和你认识的更久,都比我更了解你,我就是不开心,凭什么我是外人。”
绝喧笑道:“那你可以更了解。”
感觉有点古怪,楚应霁推开他跑了回去,不想延续这诡异的走向,丝毫没注意身后悄悄跟了过来的银蛇。
躲到偏殿,刚安静下来,突然感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无声无息的从背后往上爬,还没彻底放松下来的楚应霁再次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无息剑下意识的召出,却被灵巧的躲过了,转头一看原来又是银蛇。
但这一退,剑尾不小心扫倒了手边的一只琉璃瓶,应声碎了一地,里面顿时飞出几团不规则的黑雾,在屋子里到处乱撞。
楚应霁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还不是普通的摆设,不知关的是什么东西,闯祸了!
眼看着其中一团黑雾就要冲出门口,才反应过来一旦飞出去可就更不好抓回来了,起身刚要去追,那团刚趁机钻出去的黑雾忽然凭空炸在了空中,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打眼看了看满屋乱飞的东西,随意一挥将其全部灭下,那些黑雾像烟花一样纷纷炸散,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看到绝喧垂下视线看向地上那堆碎瓶,楚应霁心虚的把无息背到身后挡住,眼观鼻鼻观心。
“对不起……”
不过绝喧倒是轻描淡写的走到桌边落座,支使银蛇把碎片收拾了。
“没事,反正也是占地方,早晚要杀。”
说完便再次静了下来,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感觉好像有些沉闷了,什么也没再说,也不像平时那样含着笑意,很是平淡。
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可能还是有点事的…毕竟能出现在这上界的应该都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物件。
“你生气了吗?”
其实本来不想问的这么直接,但是长期以来被养成的性子根本不习惯拐弯抹角,除非什么也不说。
然而实际上绝喧根本没在想这件事,不过既然如此,干脆遂了他爱刨根问底的愿,故意添油加醋的吓唬吓唬他:“怎么会呢,不过是没了一只万年之久集众神之力的镇世之物,又顺带让养了许久已无后代的上古魔祟彻底绝迹罢了。”
楚应霁:“……”怎么感觉越听越冷。
想着逗一逗算了,没想到这家伙莫名蹦出句:“那你要把我赶出去吗。”
“……”绝喧无奈道:“要赶的话,在听到你那些心术不正的念头时就该赶了,无法无天。”
还是第一次真正点破,楚应霁噎的说不出话,脑袋耷拉的更低了,麻木的呛道:“你都知道…怎么不罚我。”
面前被一片阴影笼罩,银铃尾上坠着的那枚紫藤格外亮眼,绝喧俯下身坦然一笑:“我也没说我清白。”
楚应霁微微一怔,虽然也没有太惊讶,早就感觉得到隐约过度的纵容和默许,但听到真正说出口还是有些恍然,像幻觉一样并不真切。
不记得是怎么回的主殿了,只觉着整个人昏昏飘飘的,外面的光亮有些刺眼,楚应霁默默的把脸重新深深埋到枕头里,浑身烫的厉害。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只是单纯的亲了会儿,但是巨大的冲击还是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复下来,好似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心跳在胸腔里乱撞的声音。
忽然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碰到,楚应霁哇的一声躲开了,反应激烈的迅速退到了最里面,紧贴着墙壁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人:“你干什么!禁止白日宣……”
绝喧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嘘的手势,玩味的打趣着:“阿霁,平时不是挺敢想的么,现在怎么这么胆小了?”
才知道一直以来都在被监视监听的楚应霁:“……你无耻。”
这声音小的细弱蚊蝇,绝喧一如既往的微笑道:“大声点,我听不清。”
本来是不敢的,不过激将法对楚应霁效果一点都不小,果然恼羞成怒的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无耻!居然偷听那么久,混蛋!唔!!!”
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倒并剥夺了继续言语的能力,楚应霁睁大眼睛,想要尝试反抗,但手腕已经被死死压着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绝喧看都不用看就熟练的单手挑开了自己的腰带,接着松开了手,不过这并不是得以自由,紧接着就被心照不宣的银蛇窜了上来取而代之。
奈何说不出话,楚应霁只能崩溃的在心中祈求:别用蛇……
这句显然又被听到了,绝喧终于分开了些,给了他喘息的空隙,温柔的扶正楚应霁的脸不让他躲。
“放心,它不配。”
如鬼魅般的话语在耳边游荡,仿佛能够摄人心魄一般,明明很轻很轻,却又似乎不容拒绝:“阿霁,乖一次好不好?”
饶是心中仍有些紧张和惧意,想了想还是咬着牙忍回了呼之欲出的泪光,硬是犟着不吭声。
看楚应霁的态度这么坚决,一心不想失了最后的面子,绝喧很轻的笑了声,也不过多为难他,自顾自的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或是不求回应的倾诉,眼中似乎藏了几分掩不住的情意。
虽然心神极为涣散,但楚应霁还是听清了那句话。
“阿霁…长寂真的太累了。”绝喧如叹道,慢慢垂下眼,神色认真的看着他:“我情愿永远栽在你这一劫。”
不想再独赏万古,不如比翼沉沦,就算是妄,也纵其肆意狂生,永劫无休。
刚踏进无妄门就发现那边闹哄哄的,听到动静宣临警觉的回过头,看清来人立马起身行礼:“师尊!恭迎出关!”
说罢让开一步,露出了挡在身后的那团被五花大绑的几人扭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这几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鼠辈,居然不自量力的擅闯,还想给我们下马威!刚才已经招了,好像说是什么清什么宗的……没听过。”
楚应霁从后面探出来瞄了一眼,小声嘟囔了句:“一点诚意都没有,有本事叫他们宗主亲自来…”
宣临指了指其中那个年长些的面孔:“这不在这吗。”
“……”
绝喧摆摆手:“打哪来送回哪去。”
“是。”
十年一度的云仙会,本是为了定期检验一下众门人的能力进度如何了,但是这次因为闭关已经误了两轮,算是与上次时隔最久的一次了。
盯着最靠近主位旁边的那处空位,第一轮登场的门人在外堂已经开始了初场切磋,见主位上的绝喧手边置着盏空杯,宣临勤快的上前续满,一边顺嘴说道:“某些人也太没规矩了吧…这么重要的大会都说旷就旷。”
无意识捏着银铃走神的绝喧闻声抬起眼,并未碰那杯茶,反而收回了手,心觉好笑。
“你总跟他较什么劲?”
宣临愣了下,又低下头支支吾吾道:“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太不成气候了。”
什么都不按规矩来,也不勤学苦练什么本事,还从不下山历练,不跟大家走近,哪里跟其他正常的弟子有半点相像,永远也成不了大器嘛。
绝喧莞尔一笑,指尖下移捻到铃尾的紫藤坠上:“是啊,但阿霁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无论何时都可以去选择一条自己的路,将来是平心入世,还是成神以后自立门户,皆可去做。”
“但他本就是我当初捡回来的一缕残魂散魄,就算粘了起来也常常形神不稳,所以,成不成器不重要,天天玩着养着就够了,不用有什么后顾,因为他会永远有我。”
宣临愣愣的看着绝喧施施然起身离开了主位,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肩,眸中似是盛了几分悦色:“宣临,你看着他们吧,这种事以后也可以不用叫我了。”
说完就径自迎着一众目光走出了玉厅,消失在了尽头。
卿然阁内,楚应霁轻手轻脚的最后把一盏神凤烛挪到了侧厅,随即抱臂欣赏了一圈自己费了一整个上午功夫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不过感觉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哦对,才想起来榻边的那块冰石也有些太占地方了,这么大一个东西还是放外面的好。
刚准备搬起来,就冷不防的被人从后揽住,楚应霁当即条件反射的弹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绝喧无辜的看着他摊了摊手:“做什么心血来潮想收拾屋子了?反正又不怎么住这。”
楚应霁撇嘴道:“你管我,偶尔住一下也想宽敞点不行吗。”
看他面色隐约泛红,呼吸还有些微喘,绝喧忍不住调笑道:“收拾就收拾,怎么还亲自出力?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东西都不会用了。”
“我只是不想用!亲手收拾更有成就感不行啊!”楚应霁恼他一眼,接着转头想继续搬那块“碍事”的冰石,不料又被打断。
不过这回是被直接压到了冰石上,又被迫翻了个身回到正面,与近在咫尺的那双噙着笑意好看的有些过分的眸子对视。
“阿霁,我怎么觉着,这个好像并不碍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