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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再别故人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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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由于从没一下子经历如此高强度的训练,现在哪怕是稍微动一下都浑身酸软无力,应该是昨天运太多灵力了,确实感觉整个人有点要离魂的感觉,很晕。
恰好绝喧刚回来,见人醒了走到床边先是探了探楚应霁的脉象,发现似乎有一些不稳,许是昨日消耗过多,不过并无大碍,只需简单平定一会儿就好了。
“今天不练了,休息一天出去玩玩。”
“我不去。”楚应霁毫不犹豫的脱口拒绝,他才不想跟那些人凑热闹,每隔一段时间绝喧就会带一些弟子下山游历几天,但自从很久之前跟去过一次,自此之后便再也没跟过一次。
他很讨厌那种氛围,自知不可能融入得了他们,所以后来无论说什么楚应霁都坚决不答应,宁愿独自一个人待在山上随便找个地方发呆也不愿意跟去讨没趣。
看着楚应霁脸色迅速沉了下来,绝喧忍俊不禁道:“醋精,这次只带你,没别人。”
听到这话后楚应霁的面色果然有所转变,不过还是倔强的要装作毫无波澜的淡淡哦了一声。
手中忽然被塞了个东西,楚应霁垂眼一看,原是一条看起来不过两寸的紫荆,但很快它就开始不断的变长,飞速延伸了出去,周身开始缓缓探出越来越多的长刺,缠着云纹布带的柄尾还垂了条细长的红丝,待形定后赫然是一把正散发着异香的荆鞭。
毕竟前几年学过一段时间的药,尽管出于受制,没能有机会专门去钻研如何炼毒,但还是能确定这异香绝非良善之辈,不仅有毒,而且貌似还非常烈。
“这是什么…?”
绝喧道:“本命武,你的。”
楚应霁怔然片刻:“可是我又没有达到……”
“点了你的血,主也认了,怎么不算呢?谁说一定要到筑基才能有本命武了。”
血?什么血?楚应霁迟钝的警惕起来,低头打量了自己一圈,明明什么伤口都没有啊:“什么时候?你怎么弄的?”
绝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猜我怎么弄的?”
好久没下山了,对周遭的一切都感觉很陌生,在上面待久了,浑然不知原来这下面的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感觉还没逛多久,一晃就过去了大半天。
转角路过一家酒肆,门口有几个伙计正忙着拆梁上的招牌,不料一个不小心,手滑将牌子掉了下来,听到动静的老板娘立马闻声跑了出来,柳眉一蹙,叉着腰呵斥道:“哎?不知道小心着点儿啊!等会儿要是砸到人了你们赔得起是吧!”
这酒肆老板娘倒是一身紧致的红袍,打扮干练得很,发髻高高束起,看似已染上了几分市井气息,举止间却仍是侠风不减,根本无法说是巧合,何影可似故人姿?错不了半分。
绝喧微微眯了眯眸子,试探道:“沉嚣?”
那老板娘的背影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转过头时眼中含着些困惑:“嗯?你认识我吗?”
不过下一秒她马上就转了态度,来者是客,于是十分热情的笑着强行将二人迎进门,转头朝着里面喊道:“阿念!快把我昨天新调的酒拿出来!”
不过片刻后,一壶酒就摆在了面前,旁边还围绕着沈沉嚣碎碎念的声音,说着什么一定是自己记性不好所以一时半会没拾起来在何处有过一面缘之类的……
念叨了半天,稍稍回过神才看到这两位被盛情难却的强行带进门的“客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沈沉嚣终于一拍脑门回过神:“啊呀,得罪得罪!刚才没注意,你们应该是修道之人不能沾酒吧?对不住了,我本来还想说这是我昨个新研制出的金梅酿,可惜……”
“罢了,无妨。”绝喧轻轻叹了口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悠悠看向沈沉嚣:“不必想了,这次哪也没见过,你当然记不得。”
沈沉嚣显然一时没太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在听到门口又传来叮铃铛铃的声音后又被拽走了思绪,目光望去,愁眉苦脸道:“唉…我这牌子都已经第三次拆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换什么名字才好,什么醉云居啊别尘轩啊…怎么都不满意,也不知道到底该叫什么才好。”
绝喧垂眼拈着凉润的杯沿默然半晌,又轻轻放下:“那就‘渡忘源’吧。”
反正每一次都是如此,无论兜兜转转多少次,她还是会回到这个地方、这个名字,不曾变改。
沈沉嚣言凝片刻,说不出对这个名字是何种感受,出神之际已经不自觉的目送着快要消失于人群之中的身影直到尽头。
咦,好像这次……真的不用再改了?
舍近求远的另找了一家客栈,绝喧推开窗栏看了看,对这里的景色还算满意,转头却察觉到某个自从渡忘源出来一个字没吭过,似乎在暗暗“膨胀”的家伙。
绝喧忍不住打趣道:“啊呀,怎么突然感觉空气里这么酸呢?小醋精,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楚应霁这次倒是不跟他计较,直截了当的问道:“她是谁?得是个什么好情缘啊,都宁愿破例碰酒了,真是有够稀奇的。”
哼,果然是因为这个,就知道。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我已经看了她37次轮回罢了。”绝喧坦诚道:“最开始她也算个小神吧,后来非说什么要自由,去找找新鲜,一意孤行的断了所有灵脉踏进了轮回池。”
三千年前,一个人烟罕至的桥头孤零零亮着一家酒肆的红灯笼,上面高悬着三字,渡忘源。
听到守在外面前台小丫头的惊呼,原本倚在里屋闭目休息的红衣女郎睁开眼,隐约感应到了一股不正常的气息,她抽下头上的发簪,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地走了出去。
还以为来了什么大麻烦呢,谁知出来望了一圈,空荡荡的厅堂里除了其中一桌多了位手上盘着条银蛇的白衣人,其他什么都没有。
方才那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躲到了身边,怯生生的看着前面,沈沉嚣转头拍了拍她的头,不轻不重的训了声:“念儿,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就这点胆子,进去待着…”
阿念藏在发髻里的一对耳朵微微抖了抖,本能的警惕让她对危险气息极为敏感,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回去。
灵力都蓄了一半,结果整这出,沈沉嚣不动声色的重新将发簪戴回了头上,漂亮的桃花眼一弯,盈着笑意慢步走到桌边,熟稔的摸来一把酒壶满上了杯,指如削葱,在血红的酒壶上衬得格外雪白:“这么重的煞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怎么弄的,你吃人啦?”
手里那条模样乖顺的银蛇被托高了些:“它,刚吃四个。”
沈沉嚣面露讶异,定定的看了眼前人半晌:“你不像。”
“不像什么?”
“你身上分明半点魔族妖族的气息都没有,不可能做得出这种事罢。”沈沉嚣蹙起眉,抱着手臂斜倚在椅背边:“所以其实我方才倒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和滔天煞气。
绝喧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不是妖魔之辈就不能修煞了,谁定的?”
说着又举起手中的银蛇一边端详,一边拖着调子慢吞吞道:“混元五神,有四在此,余一……你猜在哪儿呢。”
银蛇浑身环着若隐若现的浓重黑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疯狂翻涌。
沈沉嚣当即捂住嘴轻吸了口凉气:“混元五神……?你的意思是……你把他们都……”
时刻能感受到那银蛇不断散发出的猛烈气息,看样子应当的确不是故意唬谎她玩儿的。
不曾想,掌管三界的混元五神竟然会互噬到这个地步,果然还是远闻不如一见,还以为上面几位该是多么和睦共生的关系呢,否则想来天下早就会大乱了,可凡间一点动静也没有,谁能想到上面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怪不得我一开始就感觉不对劲,看来我的直觉还是不错的,你果然不是普通仙修,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沉嚣在桌边坐下,撑着下巴显然被勾起了八卦的兴趣,绝喧却没应她,攥着酒盏安静半晌,淡淡吐出几字:“酒不错。”
接着无视了沈沉嚣好奇的目光,转了话锋:“你在这鬼地方开酒肆,能有几个人进来?”
沈沉嚣像被戳到了点子,当即一拍桌子:“就是啊,所以能踏进来的大多数来客必定不是普通人!这样才有意思嘛,没客人呢,就乐得清净,倘若有客人,就一定能听到各种更有趣的故事!这样多好啊。”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沈沉嚣眼巴巴的看着他,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多一刻都仿佛烈火焚身。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然而绝喧仍然不提,继续答非所问道:“守多久了。”
沈沉嚣略一回想:“有七百多年了。”
“呵,小丫头片子,这么爱问。”
沈沉嚣不太服气,张了张口又反驳道:“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在这已经至少千年了。”
绝喧听笑了:“有区别?”
沈沉嚣沉默了,差点忘了面前这位可是混元五神之一,不说已至万年神修那也将近了,自然是怎么比自己都算不了什么,默默的收回了刚刚的不服。
灵宠通心,人虽然是蛇吃的,但这顿吃的家伙太过强盛,几个时辰下来绝喧的意识依旧是麻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了许多,总体还算相投,此后每隔上一阵子就会来这冷清的渡忘源坐坐,一来二去也就成了小半个所谓的“知心好友”。
这渡忘源附近也随着时间的流淌,逐渐变得比以往热闹了些许,来渡忘源的客人也稍稍多了那么一点,沈沉嚣最乐得听各种不同的异闻趣事,开这家酒肆的初衷也正是如此。
黄昏时分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沈沉嚣刚欲闭门回屋,一转头余光又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抬眼一看还真是。
“哟!稀客,好久不见了啊,怎么今个有空想起我这了。”
绝喧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无聊,你好歹每天还有那么多人能说话。”
沈沉嚣走了过来:“哎呀,这还不好办?来,我给你支个招,反正你也没事,不如干脆去收几个徒弟玩玩儿,不就有趣儿了?”
“什么破鬼点子…”绝喧不以为意道:“我才懒得惹那个麻烦,不会,也不想教,麻烦死了。”
“怎么可能不会啊!一点都不麻烦,你随便动动手指对于凡人来说就已经足够用上几世了好吗,有多难啊。”
“那你怎么不去?”
“我…!”沈沉嚣语塞了下,支支吾吾的:“人…啊不,神各有志嘛,喏,如果实在不愿意收徒弟的话找个道侣做伴也很好啊!”
绝喧没能理解她的脑回路是怎么把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连在一起突然跳脱过来的:“那你怎么不找。”
“……”在这套公式呢?
“别贫我了,哎?所以说你为什么宁愿这么无聊也不找个伴?”沈沉嚣说着说着就开始自己在脑海中展开了密密麻麻的猜想,一拍手:“我知道了,不会是以前有过什么“情伤”吧?一定是!赌不赌?我就不信你活了那么久会一次都没有……”
绝喧不耐烦的啧了声,直接起身拂袖而去:“没意思,走了。”
“喂?怎么还玩不起啊哈哈……”
快要走出门口,远远还能听到沈沉嚣靠在桌子边笑的前仰后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烦心,还不如不来了。
没过多久,正处于愈发热闹之中的渡忘源莫名毫无理由的闭了门,对外宣称不再迎客,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正躺在柜台前的摇椅上的沈沉嚣听到门口的铃铛叮当响起,抬手摘下盖在面上的竹简,抬眼望去:“喔,这都十年了,我还以为您一生气再也不会想起我这小店了呢。”
“我有什么必要跟你置气么。”绝喧自然的挑了个座位坐下:“怎么,把人都拒外面,店不打算开了?”
一说到这个,沈沉嚣一掀似血的裙摆,翻了个身坐起来眯着眼笑:“说对了,我还真不想干了,你快问为什么。”
“……讲。”
虽然有点敷衍,但沈沉嚣非常大度,不会计较,兴致勃勃但:“这些年来我听了那么多故事,翻来覆去感觉也没什么新意了,你不觉得与其总是在听别人讲,自己不还是什么也没体验到,依然无趣吗?”
绝喧不置可否:“所以?”
“所以我想去转世!这样就能亲自去体验各种各样的故事了!多有意思啊,比守着这个小店要好玩多了不是吗?做神也没什么意思,你应该更知道无聊是什么感觉吧,反正我是不想这样熬下去了。”
一说到这个,沈沉嚣就十分来劲,眉飞色舞的,看起来特别憧憬着这个计划。
绝喧垂眸轻抚着盘绕在手上的银蛇:“那你可得离它远点,不然可就再也别想入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