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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非礼勿视     ...

  •   眨眼间平平淡淡的几个月过去,无事发生,倒是意外安宁的很,某天清晨,山顶林间穿着微凉的风,辞虞捧了一小筐清晨出来前秦知偷偷硬要塞给他的各种样式不同的糕点蹲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边,一个个摆了出来。

      今天还算清闲,甄月茵她们没有又给自己指使什么活要干,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早早就跑出来躲清净。

      另一边的收临冀靠树而坐,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今日貌似不怎么爱搭理自己,从早上开始就很少说话,低头看看筐里的糕点也吃不下了,感觉有点撑。

      无聊之际,辞虞只好自己在附近转悠来转悠去,最后跑到了山岗上,往远处扔石子玩。

      扔了不知道第几个,突然听到有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辞虞停下了刚要扔出下一个石子的动作,立马噤声,仔细辨别了一会儿,发现果然没有听错,真的有声音!

      安静下来循着那阵声响朝着一个方向慢慢摸索了会儿,脚步停下,这里听起来离声源虽然还是有些远,仍然听不清楚,但至少确定了,肯定就是从这边传过来的!

      登上最高的山头往远处一看,才发现对面不远处是另一道稍微平坦一些的小山坡,那边的草好像长的很高且茂密,至于那个方向,虽然没去过,不过辞虞依稀记得,翻过那个山岗下去,好像是一片无名坟地,一般是那些没有哪户人家来认领的尸体,最后就直接随便埋在那边了,按理说算是乱坟坡也差不多了,由于这村中的人本就都很迷信,极其在意风水运气,所以平时基本上没人会去那个方向。

      既然这样,还能够出现在那边的究竟会是什么人呢?辞虞好奇的蹲下身,悄悄往那边挪了挪,想要更靠近一点,兴许能看得到。

      这座山比对面那个乱坟坡要高一点,凑近了些许,果然能够隐约看到些影子了!只可惜那边的人貌似是在斜坡的另一侧,最多也只有在那边的身影时而抬高些许,才能有那么一瞬间在视线中可以短暂看得到一眼。

      原地观察了会儿,由于距离太远还是看不清,本来觉得没趣儿,想走了,刚准备离开就发现那边有一道人影好像坐了起来,但却貌似是……面朝这边的?

      莫非是发现自己了?!辞虞吓了一跳,赶紧压低身子将自己掩在草丛中,过了一会儿见那边没什么反应,又小心翼翼的抬头。

      再仔细一看才看清好像并不是看到了自己哎……那人不完全是正朝他这个方向的,而是朝着坡面罢了,不过正常来说一个人为什么要面向山坡呢?又不是想往上面爬……害的自己差点以为被发现了,幸好是虚惊一场。

      不对!这时他才略微看清那边好像并不只是一个人,下面似乎……还有个人,只是被斜坡挡住了,上面那人好像说了句什么,随即忽然笑了起来,接着被下面的人一手拉了下去,是个男生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内容。

      眼看着没过一会儿,那两道身影又重新叠在了一起,最开始引起自己注意而寻到这儿来的那种声音再次出现,因为这会儿的距离比先前近了很多,于是这次听的更真切,在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后,辞虞捂着嘴差点惊呼出来,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动静……潜意识中再熟悉不过的……

      辞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在升温,不敢再继续多听一秒,飞快的起身往回跑,一直在原位的收临冀闻声抬眸,看到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家伙,幽幽的出声打趣道:“做什么?这是跑哪去了,吓成这样?”

      辞虞闷闷的一头扎进收临冀怀里,跑的太快,急喘的气息还没平稳,抬起头单手乱七八糟的想比划什么,尚未组织好言语:“哥…那边…有…那个…我看到……”

      收临冀抬手捏了捏辞虞有些发热的脸颊,耐心道:“别急,慢点,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辞虞恍然发觉他好像根本形容不出来,不对……就算说出来了好像也很……嗯…更……尴尬。

      比划了半天,辞虞选择放弃的埋下头,决定闭口不再继续说下去,含含糊糊道:“没…没事……没什么…”

      虽然方才在思考某些事情,但也并非完全没管这家伙的行踪轨迹,毕竟真不管的话,要是万一跑丢了,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可担不起,所以自然也就注意到了刚才辞虞跑远的方向,结合这家伙现在的反应,不用多说便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让你往北山乱跑,那边全是乱坟,大家眼中的晦气之地,去那的人少之又少,不过…自然也是幽会圣地。”收临冀故意挑起辞虞的下巴,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睛调笑道:“卿卿,想去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往那跑算什么?”

      辞虞脸更烫了,连忙让他闭嘴:“我怎么知道!但是……但是……他们是……”

      说到一半又卡住了,话到嘴边总觉得出口也不合适,不出口也不是,叫人纠结的要命。

      收临冀揉了揉辞虞的头,看他反应这么大,早就知道是为什么了,否则这家伙的态度也不会这么激烈,不以为然道:“很奇怪吗卿卿,你不如扪心自问一下呢。”

      “况且你要是想,这里或许也可以是……”

      预感后面不会是什么好话,辞虞连忙大叫着打断:“啊!!你够了!不要说了!!!”

      “呵…”

      关于祭品名单和大会可能将要提前举行的事,收临冀一直没和辞虞提过,毕竟不想给他心理上增添压力,但办法嘛,还是要想,所以最近就要着重考虑怎样才能提早离开这儿的法子了。

      傍晚,房门被敲响,秦知推门走了进来,自从相对熟悉一些后,她经常会在闲暇的时间独自偷偷来串门,偶尔也会带着吃食或某些小礼物,看起来非常关心辞虞。

      尽管知道他不能说话,也经常来找辞虞聊天谈心,其实实际上就是秦知自己单方面的在碎碎念一些事情,比如曾经她在老家时一些大大小小的经历。

      今日过来,秦知又送给了辞虞一枚她自己亲手编织的小香囊,里面装着不知名的花草,稍微凑近些就能闻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我阿嬷教给我的,配这两种花,有安神舒心之效,我还以为到这地方来未必能够找得到呢,没想到竟然在后山就有很多很多品种稀少的花草,不管想采来做什么倒都是方便的很,比我老家好多啦!怪不得他们很多人都说这儿跟世外桃源似的,虽然我去过的地方也不多……”

      说完,秦知嘴角的弧度一僵,定住片刻,又慢慢落了下来,她偏过头垂下了眸子,面色黯淡了些,声音也低落下来。

      “可再好又有什么用呢,我都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来年的春天,等到下一次花开。”秦知本就温婉柔和的面容转眼染上了忧色:“反正自从我阿嬷走后,再也不会有人在意我是生是死,其实我娘把我嫁过来前就知道婆婆指定要娶我来这的目的了,但她只想早日推开我这个累赘,又怎会去管以后将会发生什么…?”

      “若不是阿玉偷偷告诉我,恐怕到现在我还被完全蒙在鼓里,那样的话,真就临到最后都不清不楚到底是为什么。”

      她眸中似乎含着水光,半晌后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声:“可我又能做的了什么呢,看来我的命数,从一开始就定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二人不约而同的一致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收临冀。

      见收临冀背对着她们,压根没往这边看,秦知便没放在心上,又转回了头继续跟辞虞聊天,而辞虞的位置却正好眼睁睁看着收临冀的目光转了过来,极度嘲讽的再度无声笑了一下,看得出来刚才也定然绝非无意,又在视线移到辞虞脸上时敛了敛那抹厌嗤之色,意味不明的冲他眨了下眼。

      秦知对此依旧毫不知情,但怕她发现端倪,辞虞回过神来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听秦知的话音,好在秦知并未察觉异常。

      或许是觉得太沉闷了,想要缓解下气氛,秦知转了话题,微笑着讲起了她幼时的一些闲情趣事,方才的愁容烟消云散,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听着听着,脑海中某段曾经的记忆又浮了出来,辞虞恍惚想着,其实…倒也不是全无办法的。

      倘若秦知真的很想活,属于她的,或许也并非全是绝路。

      望了眼窗外的夕阳已半藏于云层之后,秦知站起身告别:“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先走啦悠悠,明天再来给你带好吃的哦~”

      等人走后,辞虞还是一直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似乎心事重重,收临冀走到他身边,一下就猜出这家伙在想什么,抬指不轻不重的在辞虞眉心弹了一下。

      “笨蛋吗,你也不想想她为什么每次来都要提这些话,这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辞虞小声嘟囔了句:“别把人家想的那么坏嘛…这种事道也确实,虽然没有别的法子,不过作为一个女孩子害怕也正常,说出来多少能好受些吧。”

      每一次说起那些事时,秦知眼中的神情都很真实,那种自然流露的愁伤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况且她待自己,算是这一路走来除了收临冀以外唯一一个最好的了。

      明知很难跟辞虞说的通道理,收临冀只得作罢:“啧,总之你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擅作什么主张。”

      “可是其实只要一只手的话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吧…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辞虞心中的最后一丝底气在面对收临冀的死亡凝视下逐渐破灭,越到后面声音越小,飞快的说完最后几个字后便紧紧闭上了嘴,心道不妙。

      丸辣,好像又说错话了。

      辞虞赶紧及时改了口,趁收临冀没真正生气前急忙扑到他怀里讨饶:“哥我错了我说着玩儿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乱来的,我保证再也不乱讲了!”

      “看来你不是很清醒。”收临冀并不买账,抓着辞虞的手腕,下一秒就将他反扣到了床上,语气危险:“怎么这么不乖呢,卿卿,犯错是要受到惩罚的。”

      辞虞心虚的别过头。或许是自知理亏,这次便格外的顺从,彻底放弃了一切抵抗任由折腾。

      次日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就被甄月茵支使着上山取泉,清晨的太阳还未从云层之后完全露出头,正逢转春之际的山风微冷,辞虞蹲在摆好的桶旁边枯燥的等带,几番都险些快要睡着,抬头看了眼,见桶里的水快满了才勉强努力提起些精神,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把第二个空木桶推了过来继续等。

      旁边的书页翻响声像是催眠曲一样,叫人更犯困想睡觉了。

      为什么有书?嗯,无他,正是收临冀昨晚刚从大司巫书房偷来的几本。

      一开始辞虞还有些觉着新鲜,好奇的想凑上前看看,围在旁边观摩半晌,发现自己根本连一个字都看不懂后便顿感无趣的回到了泉眼旁守着桶犯迷糊。

      换上了第二个桶后,辞虞无聊的托着头,盯着不远处飞在花尖上忽高忽低的青紫色蝴蝶发呆,恍惚听到后面有一阵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他并未放在心上,直到肩上稍稍一重。

      “啊呀…哥…别碰,疼。”辞虞半真半假的软软叫了声,似有似无的含带了一点撒娇意味,困的眼睛都懒得睁开,但其实那力道并不重,只是轻轻搭上而已。

      还没得到回应,只觉肩上那只手明显动作一顿,随即那人俯下身来,在自己耳边轻笑一声,清冷的音色像冷水一样瞬间让辞虞清醒了一大半。

      “哟,怎么乱叫人呢,小家伙?”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辞虞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恰好对上一双微笑着半弯而上挑的眸子,吓的他差点原地跳了起来,刹那间困意全无!

      辞虞依稀记得这人是谁,应该是住在安湖西侧那边的,好像叫风肖,因为隔的比较远,平时基本上接触不到,但他们那帮人平日里酷爱动不动逮住些事情为由就来戏弄要挟人,今日的“风肖”且先不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山来,样貌看起来也有些较为明显的变化,但此刻辞虞根本无暇顾及,满心都是这下完了,刚才一时大意粗心,竟然暴露了自己能说话的事情。

      “风肖”还想说什么,忽觉小臂一紧,耳边阴恻恻的传来一句充满敌意的声音:“松开。”

      收临冀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手上又缓缓加重了力道,“风肖”清楚的感觉到小臂骨头愈发被攥的生疼,哑然无声的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余光就瞥见旁边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个身影。

      “放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一只皮质细腻轻薄的黑手套将未出鞘的刀柄压上了收临冀抓着“风肖”的手,语气中满是凉丝丝的警告意味。

      收临冀抬眸看向这位硬插进来的“参战者”,面上并无惧色,相对沉默片刻,感觉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有些过于僵持太久了,“风肖”忍不住举起另一只自由的手,尝试打圆场。

      “停停停……我松行吗?喂……你,总归也得先放开我吧?不然我怎么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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