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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别扭      ...


  •   刚才招呼他出来的中年女人许是怕这些“财主”等的不耐烦,赶紧一把将那少年拽了过来,模模糊糊的用方言说了句什么,语气很不好,尽管根本听不懂,但傻子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骂完她又转过头来笑呵呵道:“见笑了啊,你们太客气了。”

      “快别端着了,多重啊。”说完她又啧了一声,催促道:“你有没有点眼力见?还不赶紧接着?让人家拿那么久…”
      被训斥过后,他也只能沉默的依言抬手去接,动作有些不自然,只是从头到尾不曾抬过一下眼,像是刻意在躲避着对视一样,弄的南等也觉得莫名有点尴尬,怎么都不是,尽管憋了半天一个字说不出口,也只好默默递了过去。

      “哑巴了吗?还不赶紧说感谢人家?怎么教出来你这个东西的?”凶狠的训斥完,她又是一个360℃态度大转变,脸上再度变回了笑容:“这孩子太没礼貌了,不好意思啊!”

      耳边萦绕着不断加重的呵斥声,一直垂着眼举止十分僵硬的少年突然一声不吭的把箱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转身直接挤过人群不管不顾的冲出了门,全然不理身后的叫喊声,从头到尾也未曾看过任何人一眼。

      南等静静的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一边领班已经开始在和那女人劝和了起来,安抚着她们的情绪别那么激动,但那些话南等根本没再入耳听进去半个字。

      正是晌午,甄月茵等人都去了村长那和旅游队的人相处,本以为家里没人,静悄悄的,厨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似乎还冒着白白的蒸气,成功勾起了辞虞的好奇心。

      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果然有收获!蒸笼里居然有满满一笼热腾腾的白糕,上面细碎的点缀着星星淡黄粉。

      心不在焉把门望风的收临冀正心事重重的思索着什么,不料靠着的门突然一空,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稳住了身形,没真正失去重心,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一张陌生且秀丽的面孔。

      “你是…小冀?”

      听到声音,辞虞也看了过来,刚刚准备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收临冀最先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不动声色的横跨一步,微笑着挡在了辞虞身前,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嫂子好啊。”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疑惑的,这定然就是前几日虽进了门,但还未曾露过面的新娘了,除此之外哪里还会有其他人?

      刚刚远嫁到这儿的秦知今年也不过才十七有余,只是她的周身似乎有着与这格格不入的气质,讲话十分温柔的轻声细语,却也非是露怯,一举一动既优雅又得体。

      秦知目光落在了远处,看到了什么,连忙绕开了收临冀,轻轻将辞虞往后拉了过来:“别碰!这个很烫的,等下万一被热气熏着就不好了。”

      说着她用竹扇慢慢煽了几下炉子里的火光,接着小心翼翼的端下了最顶上的笼屉搁到一旁,取了一片青叶,包起两块“白糕”,转身递到辞虞面前,柔声叮嘱道:“先这样握着,不要碰中间,等温一些再剥开哦,不然会很烫的。”

      被叶片裹着的软糕握在手中并不觉烫,反倒是暖热通心,微微敞开的叶口还不断散发着混合了新鲜青叶的清甜香气,辞虞微愣了下,抬起头看向秦知,却又想起自己不能轻易开口。

      “这是桂花松玉糕,我也是第一次亲手尝试,不知道对不对,以前都是看着我阿嬷做的。”秦知温声向他介绍道:“试试看?喜欢的话可以再来找我要,但是不能自己拿哦,很危险的。”

      辞虞紧抿着唇,退后两步,转头夺门跑了出去,收临冀也没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秦知,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收临冀反手掩上了门,慢慢走近:“怎么了,跑这么快做什么?”

      辞虞抬起头,有些焦躁的问道:“之前你说大哥想抓我替命的对象…是不是就是她?”

      “差不多吧。”收临冀若有所思的走到辞虞身边:“她应该没必要告密,除非你觉得…她是想故意试探你会不会说话么?”

      辞虞把头埋进被子里,沉默了良久,才闷声道:“其实或许…让我替命,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毕竟自己都已是残躯,也没什么价值,就那样了,明明只需要牺牲一个就够,又何必白白留着一条烂命不用,去毁掉第二个本是完整美好的人变的残破呢。

      如果不是装出来的,秦知的的确确也是个各方面都很完美的无辜者,相比之下更不应该因为到了这里,就要被……

      “说什么胡话呢。”收临冀有些好气又好笑,把辞虞揪了起来:“那又凭什么他们不舍得牺牲他们的人就要我舍得?”

      “我管她好不好,该不该死该不该伤都是她的命,又不是我杀的,也不是你害的,凭什么要我们抵?欠谁了?”

      辞虞抬手挡住脸,轻轻一哂:“可我活着确实没什么意义啊,如果能早点解脱…兴许也是件好事…啊!”

      一句比一句不中听,收临冀惩罚性的下了些力道在他后腰处拧了下,冷哼道:“辞虞,你可以试试呢,我最不喜欢成全别人了,既然你想死,那我偏要让你求死不得,生不如死。”

      见收临冀脸色的确越来越不好,辞虞只好立刻服软,讨好的仰头用鼻尖蹭了蹭:“别呀!哥…我开玩笑的啦!别当真嘛。”

      明明已经开了春,这片山所见之处却还是一片荒凉,草都没生几颗的半高山岗上,放眼望去山脚下尽是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小土包,那里更加除了灰土以外没什么绿色可见了,沿着依山小沟不用走多久就可以到达基本上无人探及的小山洞,只是这会儿虽然天气并不热,但就是觉得很闷很闷,与其下去到倒还不如在这吹会儿风好受些。

      没发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吱呀声。

      “你在这啊,我还以为找不到路了,没想到这还能找到你。”南等三两步很快就走了过来,拍了拍刚刚跑出来后独自坐在这里呆了很久之人的肩:“阿悬~你在这干嘛啊?”

      刚才在那儿多呆了半天的唯一收获,就是从那对夫妇口中套出了阎悬的名字,套完之后南等就一秒都不多待的趁着领班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听完,阎悬沉默了十几秒,语气不善:“找我干什么,。”不过倒是恢复了些昨日的姿态,没有方才那么古怪了。

      “跟她们串门很无聊啊,我才不想去呢,烦都烦死了。”

      见阎悬一言不发的起身往远多挪了好几步的距离,也不作回应,南等不罢休的又追上:“怎么,你生气啦?”

      “没有。”

      “那为什么不理我?”

      阎悬被问的有点烦躁,没好气道:“你爱去哪去哪,别跟着我行吗?”

      此话一出果真安静了下来,阎悬没敢回头,因为即便不看,余光也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一道可怜兮兮的视线正一错不错的注视着自己。

      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南等轻声问道:“你很讨厌我吗?”

      阎悬道:“……不是。”

      偏偏当时来的是南等,但凡换一个人,阎悬觉得自己或许都不会感觉那么别扭,毕竟在这种氛围下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来由的感觉特别堵,谁都可以,唯独就是不想在他面前如此难堪。

      很不舒服,当时除了离开,阎悬想不到第二条选择,只知道如果再不终止这种状况,就会……

      会怎样呢?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一走了之,在外面呆两天再回去,如果那时父母还没消气,大不了也就是抗一顿打罢了,没什么了不得的。

      得到答复后,南等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追问,转而道:“好无聊啊,你为什么喜欢在这个地方待着啊?什么有意思的都没有。”

      阎悬淡淡的嗯了一声:“觉得无聊你可以走。”

      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关键词一样,南等马上就再度炸毛了:“动不动就赶我走!干什么啊!又说不是讨厌我那你干嘛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就是让我走?就这么不想和我相处一秒吗?”

      “不是赶,你们这种娇生惯养出来的,自然嫌这嫌那,不想留就走,没人拦着,我们又不是一类人,能说什么。”
      “什么叫……”南等刚想出声反驳,就被山脚下的动静吸引,瞬时噤了声。

      定睛一看,原来是不远处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只是中间似乎还夹着个花裙子的身影,虽然离得远,但也能看出那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她的脸上似乎有些惊吓的神色,但双手又一边被一人拉着,挣脱不开,只能被迫跟着他们走。

      这片地带荒的不成样子,看这架势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阎悬看出他的想法,见怪不怪的收回视线道:“我的建议是没必要多管闲事,每天都会这样,这种事情多的是,管得了一次,还会有千千万万次,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下面都是乱坟,其次,我们村不管杀人。”

      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去管这个闲事,干不过那四五个人就是直接被现杀现埋,等到春去秋来,坟头草长到三米高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不多时,山下已经开始传来惊恐的尖叫声,还带着细微的哭腔。

      “当然,你要是想死的话,也跟我无关,随意。”说完阎悬就站起身往回走,速度不快,等了几秒后意料之内的仍然没听到跟上来的声音,转头一看,刚才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果然,是个不听劝的主……

      算了,反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阎悬继续独自往前走。

      这个山头本来就不高,在那几个人还心大的说着“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人就猝不及防的被一捧土正着的糊在了脸上。

      “……”

      南等打开手机相机,威胁道:“证据我已经有了,再不滚我就报警,县里的警局到这才不到二十分钟,我劝你们还是……”

      话还没说完,一把镰刀直冲冲的劈了过来,好在南等反应及时蹲下身躲开了,但手机也随着一不小心没拿稳掉到了地上,南等刚想去捡起来,余光又看见一把刀扔了过来,只能先迅速往后撤退了几步。

      那四个人抹掉脸上的土,怒气被彻底激了起来,纷纷拿起随身带的锤子和镰刀,语气阴狠道:“哪来的兔崽子,找死是吧?那就成全你……”

      见他们一时之间矛头指向了新来的人,原本被困在中间的那个女孩眼泪都来不及擦,慌忙爬起身撒腿就跑,怕他们回过神来追,经过南等身边的时候还暗暗用力推了一把,南等毫无防备的被推到那几个人面前,大脑有一瞬间宕机。

      容不得他再继续空白下去,那几个人见到手的鸭子飞了,更加怒上心头,用镰刀弯处直接勾上了南等的左肩用力一拽,虽然有外套的阻隔,但皮肤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割透,背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南等心道刚才也没看见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啊…?不是空手的吗?怎么一下子突然抄出这么多工具!?

      “城里来的倒是挺嫩,这么爱管闲事是吧?那就你来替她吧…”

      南等顾不得被镰刀割伤的痛感,迅速抬起一脚狠踢,精准的踹在了离自己最近那人的手腕上,随即眼疾手快的捡起对方因吃痛而掉落的镰刀。

      但终究难敌他们人多力气大,没拿上几秒的刀很快就被夺了回去,接着一记闷锤重重落在了腿上。

      “挺能跑啊,老大,咱们不如先把他的手砍了,那样就扑腾不了了!反正最后也不可能放的。”

      “行!我也觉得,还是砍了省事。”

      右腿一时痛的麻木全然无知觉了,丝毫动弹不得,南等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旁边,试图搜寻到什么办法,但迎面而来的刀已经挥了起来,刺眼的阳光折射在那一线刀刃上倒映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眼看镰刀即将落在身上,南等下意识闭上了眼,痛觉却迟迟没有传来,下一秒那人手上一松,竟就这么直接任由镰刀掉到了地上,南等僵硬的抬手摸向自己安然无恙的后颈。

      仔细一看,原本刚要下刀的那位手腕正中已经深深插进了一根半粗的竹锥,随着猛的一拔,新鲜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让那人不禁双腿一软的跪了下去,另外几人见到这情况也顿时傻了眼,无心再管其他,手忙脚乱的冲上去想要扶。

      抬眼一看,原来是去而复返的阎悬微微仰头,随手扔了那根沾满了鲜红还在慢慢往下滴落着的竹锥,自然的捡起了之前掉在地上的镰刀,抬脚踢开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下面露出一个半大的小坑,语气森然。

      “需要我帮你们挖么?”

      作者的话:

      桂花松玉糕:“so?所以有人在意我已经快凉透了吗?”

      无奖竞猜:嫂嫂以后会是反派嘛?其实很明显的哈哈,哎呀真是的,这么人美心善贤良淑慧的嫂嫂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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