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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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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潮这两周都在本地的集团园区里指导和视察,总算是过了起步最忙碌的时候。这个周末休息,起来在小区的跑道锻炼一下。
北城的公寓足够大,有室内健身器材。在容城条件受限,他也不挑,简单的跑跑步也行。
四百米一圈的跑道在小区的最里面,以前隶属于旁边还没有拆除的中学。后来中学迁到别处,建小区时把它划了进来。但好像由于里面居住的多是上班族,也很少有人早上来运动。
已是九月下旬,清晨七点天色大亮,热辣暑气相较刚来的时候消褪了些,运动起来很舒服的温度。
叶生伸展活动着手臂,朝跑道走去。
最近久坐时间也长了,不运动一下感觉坐骨神经都隐隐胀痛。走近能听见跑动时摩擦塑胶的声音,隔着花圃还看不见那边是谁。
先在花圃这边压压腿热了身,走到跑道旁才看到是许久没见到的男人。他应该很忙,叶生白天八点准时出门都没碰到过,只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偶尔听到关门声。
男人一套夏季运动装,运动过后汗水浸润了发丝,几缕挂在额前,头发好像比上次见长了些。
贺潮差不多也结束了,往回走看到扎着低马尾正走来的人,大概是喜欢格子元素,粉色宽松的格子裤,上面一件黑色运动开衫拉链拉到了顶端。
两人走近,在跑道上点点头算是简单问好,又各走各的。
默了十来秒,叶生回头看他的背影,挺拔、利落,腿部肌肉线条恰到好处。那样迎着朝阳走去的人,却能觉得生出萧瑟感来。
这一想法冒出,叶生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最近写小说走火入魔了。
戴上连衣帽,慢跑了两圈。体育一直不太好,四年的体测都是卡着及格线过,长跑尤其要命。
一过八百米的线,喘着气果断走回公寓,她在想换成以后跳绳会不会好些。
*
又是寻常的一周。
只看了一本长篇小说,男主人公用了几十年寻一个人、寻一座城,殊不知一场大雪早已埋葬了他心爱的正为他祈祷的女人。二人曾经交织又戏剧分别,最终各自叶落归乡。
胸腔胀胀的,在十月初闷出隐约怅惘之感。
还在十一假期,打开地图搜索一下附近景点,出门充充电。大学时也经常这样,放假的周末将附近的公园景点逛了七七八八,外出放空,偶尔也会有灵感涌现。
十五分钟地铁,有一处24小时开放的会仙河公园,正巧陈麦琪来了信息,问在哪快活。
14:30,两人收拾好一起出了门。
地铁上闲着聊天,都问起对方假期怎么不回家,两个都笑了,看来家里都有本难念的经。也是,不然谁选择异地生存,只为自由身。
确实如此,每到假期,家中锣鼓喧天,内心杂乱,无从下笔。怪不得早在二十世纪初,伍尔夫就提出“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只可惜现在仍有大部分人意识不到。
容城在十月终于降了温,24℃左右,裙子搭开衫刚好。
陈麦琪看着叶生的暗粉色格子裙也不禁感叹,“果然打工人只有穿上自己的衣服出来玩才有活人味儿。”工作日都是黑白西装,一天下来忙得不分白天黑夜。
叶生也看她,可以说是自带北方人的美貌加持,一种舒畅大气的美,只用白衬衣加棕色半身裙,卷发散开,便添几分柔情。
美人在骨不在皮,从她身上就能品出这句话的含金量。
会仙河公园是4A景区,免费开放,约有三个足球场大。多是家长携幼出游,也不乏年轻的男男女女。建造以展现容城的文化底蕴为主,把下属的各个乡镇的特色拎出来,做成不同的观赏分区。既显示文化自信,又提高人们的归属感和获得感。
当然能出片的地方多才更受年轻人欢迎。
靠着粼粼波光的湖边有一排银杏树,叶子已变得火红,日光斜照下来散发出早秋的气息,惹人流连。
陈麦琪也拉她过去要拍几张。
叶生明说自己不太会拍照,让她教教。陈麦琪不信漂亮的人居然不懂得在镜头前展现美,于是提议从最简单的开始,让她先去树下站着,先帮她拍。
直到看到叶生往那一站,没摆出啥姿势,默默伸出两根手指后,陈麦琪两眼一黑,拍了几张后又让她背着双手继续咔咔几张这才满意。“妹妹就是硬美呀。”边拍边啧啧叹道。
拍了一会儿,叶生觉得差不多了,换她来拍,攒了几张去问陈麦琪是否满意。
拍摄虽然没啥构图技巧,但是近景人像占二分之一,露出湖光和红叶,远景拍得也不错。“没想到你拍还是挺会拍的嘛……”陈麦琪两眼放光,换几个角度让她再拍几张。
或许这得益于叶生这几年出去拍素材的经验。
几个乡镇的观赏区看下来,叶生倒是对一处有所触动。是白瓦乡特色的陶瓷,石碑上记录着它如何逐步走入大众视野,又闻名远销至外国王室……叶生拍了张照,想着回去再找多些资料看看。
*
假期第三天下午,从容城飞往北城国际机场的飞机落地。
贺潮感觉最大的变化是气温骤降,穿上提前备好的夹克衫,坐进来接的车里。
司机也许久未见这位少爷,前几周去容城没接到吩咐需要一起去。他在贺家开车有十来年了,但多是为贺萧老董事长服务,贺潮住在外边的公寓,回老宅时才会见到他,却也是自己开车来。
回北城主要是述职,交代一下容城分部的进展。这次是爷爷安排接的车,贺潮不好推拒,便顺路去看看他。
进了楼,老爷子贺萧坐在沙发上,正品茗读报,见他进来,“回来了,饿吗,让人备了饭菜。”人看着威仪,语气倒关心小辈。
但也是近些年才显出的人情味儿,贺潮八岁时,父母出差,在车祸中不幸罹难,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于是本着对他负责、让他成才的心,把人逼得很紧。在他二十岁那年和他姑姑贺英吵了一架,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教育方式,伤害了孙子,才有了改变,学会尊重他的意愿。
“好,谢谢爷爷,我先去洗一下。”
老爷子内心叹口气,这孩子还是像往常一样礼貌少言,两人疏离也怪自己,慢慢来吧。
贺潮知道爷爷已做出很大让步,但性格渐渐养成,一时也难以变换 ,后来索性不再去想,随它而去。
*
隔天晚上,林正组了个局,叫他出来聊聊天。所幸无事,应下了。
林正身上有着典型的二代公子气质,看着流里流气,实则不然。前年和一个追了两年的女孩结婚,人家才刚答应做他女朋友,第二天就拉着人去了民政局,双方家长也乐见其成。说是最近在备孕,订的一家茶馆。
林正先对他一番关心,“当时你说要出门散散心,以为几天就回来,没想到还带着生意去了容城。”
贺潮转着茶杯,没吭声。
林正认识他久了,自顾自说开去,聊着的内容从几个合作对象的逸闻到家长里短,“下个月我老婆生日,我想送她个别出心裁的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
不应该这么没礼貌呀,林正纳罕“你有在听吗?”
贺潮当然没在听,刚刚随手点开朋友圈,看到一个陌生的头像:仰拍的树枝伸向无际蓝天。没记得备注过,用的应该是她自己的微信名“Asimpletree”,脑海先一步翻译,一棵简单的树。
没有配文,是一张图片。火红的树下,女孩背手侧身浅浅勾起唇角看向镜头,纵霞光披身也不及眉眼明净。
被林正唤回,退出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