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
#
贺潮走在前，叶生隔开两步跟在后边一起进了电梯。
站定后两人都没有再聊天的打算，叶生立他前面一步距离。
电梯冷气开得足，密闭空间里嗅觉更灵敏。身后的人隐约散出几缕酒气，刚刚他还在开车，应该是沾染到的。
叶生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起看看就自动面容开锁跳到了母亲的聊天界面。
一条20秒的语音。叶生滑键退出，不知怎么点开了语音，三格的音量足以让缄默的两人听清楚部分内容。
母亲很是单刀直入，符合她的性格——“妈妈让你在单位多和男孩子交流，找个男朋友的事怎么样啦……”
反应过来熄了屏，但还是不能避免这句话在此时此刻荡气回肠地飘荡。
叶生下意识蜷缩起双唇，咬住。这下算是静得连后面男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了。
“叮——”好在电梯也到了。
叶生尽量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停在房门前，手上拧着钥匙一边微微侧身和他告别，“贺先生，再见。”
贺潮点点头，“再见。”
看着蓝色裤脚快速缩进房门，紧接是“吧嗒”的轻轻关门声，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贺潮笑笑，也旋进钥匙开门。
门后是心还怦然的叶生，使力闭了闭眼，仿佛能驱走这尴尬的几十秒。
躺在沙发上，她想想还是掏出手机，编了几个工作忙的借口将母亲的催婚搪塞过去。自认为婚姻对她来说不是必需品，可是她知道母亲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随着年龄的增长，母亲从以前的“中学生穿穿校服得了，打扮好看也不如让成绩变好看”，逐渐变成“多去结交一下男孩子啊，还总穿这些单调的学生衣服干嘛”，最后直接摊牌“你要是三十岁还不结婚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母亲从不认为女性需要有多少的学识，那些女博士在她眼里都是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
她还时常援引姑姑家两个四十多岁没结婚的女儿“生活落魄”的例子，“警醒”叶生和姐姐不可变成未婚老姑娘……
这些同为女性的厌女行径，每听一次叶生都觉得窒息，尽管那位是应该尊敬的母亲。
可她知道，里边的孰对孰错和母亲已经辩驳不清，母亲的无理固执不是突然就有的，落后的思想传了一代又一代才能造就如今不可强攻的局面。
前两年姐姐试图纠正她偏颇的思想，却总以争吵结尾，叶生也厌倦了家人间这个一点就着的导火索。
如果没有这些，一家人本可平心静气的幸福生活，不至于人人都筑起高墙，可是生活好像总不是都事事如意的。
叶生叹气，却也为此刻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而庆幸，如果当时省考没拉她一把，可能自己以后也会攒够钱去考研，然后辞职到远方求学。
去阅读，去感受，去构筑为女性敞开的天空。毕竟，除去困囿一隅，世上还有许多值得驻足的风景。
茶几上的杂志被迫发出沙沙翻页声，是夜里突然起了大风。
叶生起来去阳台，抬头仍是半轮明月，又想起住在对面的男人，被酒香裹拢的漂浮感又漫了上来，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云翻涌动，回神时又去书房写下前不久文章里卡壳的地方。
夜色愈浓，夏蝉声也渐小了。
全文修好已是十二点过一刻，有些晚了，没急着发给编辑。这两三年读读写写下来，叶生也尝试给过几家杂志社投稿，一家没有回音就另投他处。
市面上的青春杂志或是聚焦某一区域的本土刊物都挑了几家光顾过，是大四上半学期才渐渐有了起色，刊出过几篇文章，算是激起了一点点小水花。后面又逢备考，只断断续续地写着，没来得及整理发出。
当初想着投稿不是为了谋生，现在看来，却也和“谋生”差不多。没多少爱好，以前上学喜欢写作文，被老师认可当堂朗诵过几次，那时从没想过写东西能让别人看到。后来独处的时间增多，写文章也成了摒除杂念的方式。
毕竟，人活着，总要有些寄托不是吗？或许可以无关人与人之间的强硬羁绊，只为愉悦自己。
*
衣柜里几件衣服挑挑拣拣，依旧选择工装出门。弯腰套鞋的时候，看到鞋子也是两三双，上班的和运动的，叶生想了下，物欲确实太低了。
高三有两套特训时要求订购的服装，穿了两天就用不上了，上大学时就拿去学校当睡衣，用着还挺舒服。
这种生活方式可能也和母亲以前灌输的观念有关，吃饱穿暖即可，不要花额外的钱，她说这是一个中学生应有的样子。后来叶生才知道其实家里并不是已经到了要揭不开锅的地步，甚至可以说已经相对很好了。但这些穷苦教育可能还是有消极部分影响到了她。
所以前十八年叶生买衣服没想过买裙子，后来母亲又说应该在穿着上做些改变，在大学里才将穿裙子不自在的感觉适应过来，虽然现在还是有些时候会觉得别扭。
裙子不多，款式也中规中矩，有时候还是会被母亲嫌弃不会买衣服，叛逆心在不适宜的年纪上来，叶生也懒得改，在校园里依旧身随己心舒适过了四年。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得买些不是一贯黑白套装的衣服。
生活步入正轨，完成工作之余，会有很多四处闲逛采风的时间，穿着工装总归是不能舒适地感受当下。
网上购物平台繁多的选项总是让她摇摆不定，晚上叶生开车去门店逛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有些陌生，没试过这样的白色流苏裙，裙摆到小腿中间，是不规则的剪裁，弯弯曲曲像缠绕着匀直的腿依偎向下，几分俏皮。
店员倒是在一旁夸得眼都不眨，“妹妹你穿这件是真的好看，腰这里微微收紧也显身材，大方又活泼。这种款式不只是日常穿，去草原或是海边拍照都很出片的……”
加上这件，又买了两条暗粉色和蓝色的格子裙，三条黑色、灰色、军绿色的工装长裙。
*
下午联系的编辑在21点回了消息。
《岭南风物志》编辑牟勇老师：小树，很久没联系了，近来可好？［玫瑰花］看到你的来稿很开心，欣慰于你还在坚持乡土书写，依旧是让人深感触动的文章［点赞］［点赞］，你看看有几个转折是否可以换成这样……
和牟勇老师算是识于微时，受她鼓励和指导很多，一位不可多得的好编辑。像是只存在于以前纸媒鼎胜的年代，千方百计，只为让人民看到优秀的作者、动人的作品。
叶生很感激她的赏识，她不仅会给予作者最大的尊重，还尽量保留作品的原汁原味，只有不得不改时才会提出意见。
于是埋头思考，继续修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