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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太监变皇上 不好意思, ...

  •   李穆坐在书案前,案上的奏折堆了半人高,他提笔从戎,斡旋在各方势力之间。

      登基多年,他早就谙熟权衡、制衡、推恩等帝王之术,尤其上回和苏令仪聊完“假如她是皇上”的话题,更是颇有心得。

      朝堂之上,波诡云谲,从奏折中就可窥见一斑,应对起来虽有些费力,但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因此搁笔时,有将军收刀入鞘的利落和从容。

      坐得时间久了,肩背有些疼,他使劲儿仰起头松了松筋骨。

      腹中也有些饥饿,还不到用午膳的时间,可先用些茶点压一压。

      “徐延,朕饿了。”

      徐延守在乾清宫门口,不久前刚杏儿手中拿到食盒,交给小银子查验,就听见皇上的声音,连忙推门进殿。

      “有新鲜的榴莲点心,皇上要用些吗?”

      李穆吃不惯榴莲的味道,也不喜欢榴莲制成的点心,刚想拒绝,突然意识到什么。

      “榴莲?”

      答剌国进献的榴莲不都被苏令仪挑走了吗?

      不可能。

      她什么时候主动往乾清宫送过东西?那女人该不会把榴莲当食铺的卖品卖了吧?又被旁的嫔妃做成点心,奉送到乾清宫来。

      那他可就真生气了。

      “谁送来的?”

      “拙饮轩的杏儿姑娘,说是苏婕妤亲手做的。”徐延笑说,“昨儿苏婕妤不是赢了好些榴莲吗?苏婕妤的厨艺又好,竟想到把榴莲做成点心,倒也稀奇。”

      李穆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拙饮轩送来的,难不成苏令仪知道他生气,专门做了点心来哄?

      “苏婕妤有心了。”

      徐延连忙呈上食盒,食盒中大瓷盘中铺着碎冰,冰上搁着一小块三棱柱状的浅黄色点心,闻起来不仅没有浓郁的榴莲臭味,反而奶香奶香的。

      三棱柱点心的顶角切去一块儿,被小银子拿去验毒和试吃了。

      这是御膳中惯常有的事,但不知为何,李牧注意到缺的那一角,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了。

      不过无伤大雅,拙饮轩有东西送来,已经让他心情非常愉悦了。

      徐延边把银勺摆好,边介绍:“杏儿姑娘说,苏婕妤把这道点心叫做榴莲千层。”

      这道点心不似宫廷御厨常做的酥啊糕啊,外貌层层叠叠,十分新奇有趣,不愧取名为“千层”。

      他尝了一口,微凉的口感让人通体舒畅,口感和味道也是前所未有的优秀,甜美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让他不自觉地微微闭眼,享受片刻的美好。

      苏令仪在厨艺上还真是有天分,竟能把气味怪异的榴莲制成这么可口的点心。

      李牧吃得豪迈,不似女儿家用轻挖细品,几口就把那块榴莲千层吃完了,吃得很过瘾,金口玉言评价道:“不错。”

      上次生苏令仪的气,这么多天过去,早在心头消了大半,剩下一点点火也被这美味的点心扑灭,彻底哑火。

      他淡声问:“苏婕妤在宫中做什么?”

      瞧这话问的,徐延又不是拙饮轩的人,怎么知道苏婕妤正在做什么?皇上可从来没有关注过嫔妃的动向,突然这么一问,倒叫人无从回答。

      “苏婕妤常自己动手做饭,想来这儿会应该在准备午膳吧。”

      李穆抿了抿嘴唇。

      “约莫贺贵妃和大公主也在。”徐延笑说,“贺贵妃似乎很喜欢苏婕妤,近日总在拙饮轩用膳。”

      李穆却皱起眉头:“思宁是惯去拙饮轩的,贺贵妃去做什么?那么大的咸福宫容不下她了?苏婕妤竟也愿意带她玩儿。”

      这话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皇上的女人和皇上抢女人?

      徐言但笑不语,皇上想吃苏令仪亲手做的膳食,还要伪装成太监,贺贵妃倒好,大喇喇就去了,怎能不让皇上嫉妒?

      说起午膳,李穆就想到拙饮轩食铺的种种美食,不觉口中生津,想立刻出现在拙饮轩的八仙桌前,和苏老板娘共话食趣。

      可一来,这个时间,尚膳监的侍膳宫人怕已在来乾清宫的路上;二来,没有事先通传苏婕妤,就贸然过去用膳,旁的嫔妃倒无所谓,苏婕妤什么反应可不好说。

      只怕会给他一句:“不好意思,没做你的饭。”

      那他这九五之尊的脸往哪儿搁?

      想想还是罢了。

      李穆颇感遗憾,兴致不高地道:“传膳吧。”

      午膳后,李穆宣了文臣武将进宫,于乾清宫议事。

      有的君王擅长拓疆,有的君王擅长守成,李牧不同,他文武兼备,既有开疆拓土的野心,又有安邦兴国的良策。

      所以甭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对这位年轻帝王心悦诚服,跟他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这位君王有魅力。

      像这样长时间的君臣对坐议事,不是煎熬,而是享受,是场酣畅淋漓的辩论。

      因此乾清宫的议事,一直到黄昏才结束,宫门洞开时,晚霞满天,漂亮极了。

      李穆从龙椅上站起身,有种既疲惫又畅快之感,他面沉如水,眺望宫门外艳丽的天空。

      “徐延,百摆驾拙饮轩。”

      往常这个时间,是皇上去拙饮轩当食客的时间,徐言惯性“诶”的声:“奴才这就为皇上更衣。”

      手上拿着件皇上惯常穿的太监袍,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皇上说的是“摆架”。

      他一拍脑袋,自嘲地笑道:“奴才老糊涂了。”

      这条路李穆走过不少次,从前扮作太监乘坐小轿前来,快到拙饮轩时再下轿,只身步行前往。

      拙饮轩一带的侍卫不多,都被徐延提前打好招呼,见到这气度不凡的太监无需上前盘问,只当没看见就成。

      这还是李穆头一回乘坐龙辇从乾清宫到拙饮轩。

      拙饮轩宫门前时常有宫人来往,不算安静,但还从未响起徐延中气十足的声音:“皇上驾到——”

      正在清理鸡圈的曲平扫把都扔了,皇、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该怎么迎接?

      没有说主子菜的意思,当首领太监这么久,他还从没迎过圣驾,从前在尚膳监当烧火太监,也从没人教过这些啊。

      他纵身一跃,从鸡圈的矮墙上跳出来,大步走到宫门口,屈膝叩首。

      李穆在宫门前下轿,问:“你家主子呢?”

      曲平听着声音熟悉,抬起头一看,笑出一排大白牙:“是三白公公啊,俺家主子在厨房,皇上呢?”

      李穆:“……”

      不是,苏令仪的手下是不是缺心眼儿?

      御驾都到门口了,还能把他当成御前太监,他今儿没穿太监服,瞧不出来吗?

      曲平的确注意到,眼前人今儿没穿惯常穿的衣裳,而是穿着一身瞧起来就很贵的常服,愈加显得天人之姿。

      他凑近了,挑着眉问:“三白公公从哪儿弄来这么一身衣服,真好看,给俺也来一身呗?”

      李穆:“……”

      苏令仪你出来,管管你家不着调的下人。

      徐延甩了甩拂尘,情急道:“大胆,皇上面前还敢出言不逊。”

      曲平的目光直往李穆身后瞧:“皇上在哪?”

      李穆扶额,决心要往拙饮轩多调配些聪明伶俐的宫人,让这傻大个来守门,会让人误以为整个拙饮轩都是这种气质。

      “曲平,快跪下!”杏儿在后面小声叫道。

      她脸都吓白了,听到“皇上驾到”时,正在凉亭下收拾主子吃的瓜果皮,立刻原地跪下接驾。

      再一抬头,就瞧见曲平和皇上面对面站着,笑呵呵地拉家常,就差跟人勾肩搭背了。

      她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儿,这傻子,还把皇上当御前太监呢。

      叫了声没叫应,杏儿连忙小碎步快走过去,拉着曲平跪下请罪:“皇上,曲平有眼不识泰山,请皇上恕罪。”

      拙饮轩也不是人人都傻,还是有聪明伶俐的。

      曲平人都傻了,这不是三白吗?怎么摇身一变成皇上了?

      还有杏儿又是怎么知道的?前段时间还一口一个三白公公叫得热情,啥时候知道了这么重要的秘密不告诉他,还是不是好姐妹……不,好兄弟了?

      李穆淡声道:“起来吧。”

      杏儿拉着惊魂未定的曲平后退,忙道:“奴婢这就去通传婕妤。”

      李穆“嗯”了声,长腿迈过门槛,径直往里走,也不进正殿,抬脚上了凉亭的石阶,挑了个面朝向日葵的石凳坐下,拿起石桌上剩下的西瓜啃了一口。

      嗯,自己种出来的瓜,真水灵。

      他很少去东西六宫,即便去,也是直接在正殿主位上坐,偏到拙饮轩不同,跟回了乡下老家似的,处处轻车熟路。

      徐延是人精,见状立刻不动声色挥挥手,让闲杂人等都撤出来。

      苏令仪正在厨房搓糯米圆子,如今天儿热,冰饮子卖得越发好,头一天就得把明日要用的食材备出来。

      听到杏儿通传,两手沾着面粉就出来迎驾了。

      见到李穆终于着装正常地光临拙饮轩,苏令仪颇感好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笑:“臣妾恭迎皇上。”

      李穆无奈道:“这般模样接驾,满宫里你是第一人。”

      苏令仪眨眨眼:“难道不是皇上突然到访,让臣妾措手不及?”

      宫人都被遣出去了,也没个人服侍,她自己走到水缸前,用水瓢舀起一瓢水哗啦啦把手冲洗干净。

      而后坐到石凳上,动作轻盈,调侃道:“皇上御驾亲临,怎么没带御前的三白公公?”

      好大胆子,连皇上都敢调戏。

      但不知为何,苏令仪没有因为知道他是皇上的身份而惧怕,仍旧像对待三白一样说笑,让他心中莫名松快不少。

      李穆盯着面前大胆的女人,故意吓唬说:“三白胆大妄为,已被朕赐死,苏婕妤想知道戏弄皇上的后果吗?”

      苏令仪指尖轻捂嘴巴,戏瘾十足:“好可惜。”

      李穆笑着摇摇头,屈起手指敲敲桌面:“苏婕妤,茶膳呢?这就是拙饮轩的待客之礼呢?”

      苏令仪指指食铺门前的木牌菜单:“皇上可要来一碗红油凉面?再加一盏柠檬乌龙茶。”

      李穆这才满意:“可。”

      苏令仪伸出三根手指:“一共三两银。”

      李穆:“……”

      合着是卖。

      好吧,谁让她是开食铺的。

      他从荷包里翻出五两的小银锭子,自从常来光临食铺,怀里开始时常揣着钱袋子,十分大方道:“不用找了。”

      苏令仪开心地把银锭子揣怀里:“您稍后。”

      不多时,凉面和柠檬乌龙茶做好了。

      上菜之前,御前的侍膳太监小银子先行验毒,用银针试了试,又用筷子取出一部分品尝,一旁还有拿着毛笔和书册的宫人造册登记。

      端的是麻烦琐碎。

      苏令仪:“……”

      难怪皇上会伪装成三白前来,亏的只有两道吃食,真不晓得乾清宫那么多御菜验完一遍,得花多久。

      好在耽搁不久,面和茶很快就上来了。

      朴素的白瓷碗中盛着一碗卖相极好的凉面,粗细均匀的细面条盘踞在碗中,上面盖着红彤彤、油汪汪的红油辣子,和星星点点的花生脆、芝麻碎,最上面搁着一把葱花和芫荽,红红绿绿一片,色泽搭配极为鲜艳。

      这样接地气的食物,李穆不仅不嫌弃,还喜欢得很。

      他拿起筷子将面翻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裹上浓郁的红油酱汁,抄起一筷子送口中。

      味道是极为浓郁的,咸香中带着辣味和芝麻的浓香,偶尔吃到一颗油炸花生,像在口中爆开一颗香喷喷的小惊喜,绿叶菜掺拌在其中不仅清香,而且解腻。

      李穆感受着味蕾上流淌的美味,御厨做的饭菜,不知为何味道总是飘渺,像飘在半空中的云,让味蕾落不到实处,苏令仪做的则不同,面是面味,菜是菜味儿,每一口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吃。

      柠檬乌龙茶是用新鲜柠檬蜂蜜水和乌龙茶调制而成,酸中带着微甜,甜中带着微凉,吃完香辣可口的凉面,再饮上一阵,口中清新凉爽,整个人都是舒畅的。

      这三两银子花得值。

      宫中有个食铺也挺好,李穆脑海中突然蹦出这样的念头。

      “食铺的生意还好吗?”

      苏令仪有些惊讶,皇上竟然会问起食铺的事,一国之君还要操心这么微小的民生问题吗?

      “托端午宴的福,客人越来越多,不少嫔妃也开始来做客,三张桌子有时不太够用,臣妾正寻思着再多加几张。”

      食铺的客人如今可大致分为三大群体:宫人、内官和嫔妃。

      宫人是苏令仪最早的食客群体,一开始只有二十四衙门的人,后来,东西六宫的宫人也逐渐在闲暇之余到访。

      他们活计繁重,很少堂食,大多都是买了吃食打包带走,所买的食物价格也不贵,以腌菜、凉菜和卤菜为主,目的是为了下饭,填饱肚子好有力气做活。

      内官说的是二十四衙门的司官们,他们不像宫人那么忙碌,但真正坐下来享用美食的也不多,仍以带走为主,只是花起钱来比普通宫人更阔绰,卤菜卤肉是不必问价的,天儿越来越热,还会时常来买一碗冰饮子解暑,加牛乳也不吝惜银钱。

      第三类食客是嫔妃,也是苏令仪最近刚发展起来的人群。

      自打在长春宫宣传完食铺后,文良人是第一个来的嫔妃,继而,一些低位嫔妃也陆陆续续光临,姑娘们似乎很爱喝加了牛乳的甜饮子,日日都要来买上一碗。

      有时候是自己来,有时候天气炎热,懒得走动,就托下人买了带回宫去。

      端午宴席之后,因着粽子的名气,一些高位嫔妃也偶尔前来。

      嫔妃们闲来无事,若不赶时间,便会坐在食铺的八仙桌上慢慢享用,正是有她们的光临,苏令仪才觉得桌椅不够用,想着加几张。

      李穆听着苏令仪絮絮讲述食铺中的琐碎之事,对方语调很缓,事情很小,和乾清宫的宫务比起来,如同偌大皇宫中的一颗芝麻。

      就是这些小小的芝麻,让他很心安,一颗心由怦怦直跳,慢慢变得平稳。

      面前的女人虽然很气人,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宠。

      在苏令仪说完这些后,他突然另起了个话头:“朕瞧你这宫里缺东少西,没什么值钱物件儿,亲自挑了些东西给你。”

      前段时间贺贵妃总送东西,最近刚有些上道,知道送花种了,皇帝又来送,不知道又是些什么。

      苏令仪愣一愣,旋即笑说:“向来君王第一回召见哪个嫔妃,总是要赏许多东西,果然,皇上也不例外。”

      这话说得不准确,李穆的后宫里女人不少,除去正儿八经选秀进宫的,有功臣之家和番邦进献的女人,出于某些政/治目的,他会选择性召见嫔妃,召见完,并没有多少人能得到赏赐的,除非他要重用这位嫔妃的母族。

      他没有过多解释,身为君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只拍拍手掌,示意来人。

      徐延躬身进来,身后带着一长排的宫女,个个手上捧着红漆木盘,木盘里是件件珍奇珠宝、琴棋书画、绫罗绸缎。

      苏令仪挨个瞧过去,每样都非常精致,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但勾不起她的兴致,连起身去摸一摸的欲望都没有。

      前段时间贺贵妃送东西来,她不想要,如今皇上送的东西,照旧不想要。

      贺贵妃的东西,她能轻松拒绝,因为两人同为后妃,若是留下,就欠贺贵妃的人情,人情是万万欠不得。

      皇上的东西却不能拒绝,拒绝了就是不敬,收下谢恩才是最省事的法子。

      姑且收进库房吃灰。

      “可喜欢吗?”李穆低声问。

      苏令仪笑了笑:“喜欢,多谢皇上。”

      李穆的话到嘴边又咽下,瞧得出来,对方没有那么喜欢他送的物件,她真正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不是这个反应。

      他隐隐意识到,用宠其他嫔妃的方法宠苏令仪似乎行不通,更让人不悦的是,宠这种女人的方法,他尚且没有想到。

      李穆心里揣着事,直到离开,也毫无头绪。

      苏令仪则像个没事人,照旧说说笑笑,胆子大到敢开皇上的玩笑,还问他今晚用不用侍寝。

      天色暗下来,李穆直觉这话不是真诚发问,反而是逐客令:你该走了。

      “乾清宫还有折子没看完,朕回去了,你早些安寝。”

      回去的路上,李穆坐在龙辇上一言不发。

      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苏令仪和其他女人根本不是一个路子,不能用寻常方法和思路对待。

      好比“今晚用不用侍寝”这个问题,若是旁的嫔妃问出口,他会以为是试探、是挽留,可苏令仪这么问,他拿不准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到底是走、是留,哪个会让她高兴?

      更让他苦恼的是,不管作何选择,苏令仪脸上不会露出欣喜或气恼的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的火候,比他这帝王练得还炉火纯青。

      李穆刚才还庆幸,自己以皇上的身份前来,她没有疏远,现在看来,那只是性格使然的外交辞令。

      他自认为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再复杂的宫务,再难管束的女人,只要想,总有驾驭的法子,唯有苏令仪,让他有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还有那些赏赐,他明明让人调查了苏令仪的过往,一个喜欢琴棋书画的才女,为什么那些东西都不喜欢。

      一点儿都不了解她,这让李穆有些沮丧,偏偏那个女人又像一个迷人的黑洞,让人忍不住想要钻机去一探究竟。

      快到乾清宫时,李穆突然道:“去请贺贵妃。”

      徐延一愣,立刻道:“是。”

      御驾去了拙饮轩的消息,此刻满宫皆已知晓,贺贵妃正在宫里为苏令仪高兴呢,就听见徐延传来的旨意。

      皇上竟没没留宿拙饮轩?

      她微微有些失望,怕不是苏妹妹矜持?

      她来不及细想,就被带到乾清宫,规规矩矩请了个圣安。

      殿内燃着灯笼,看不清皇上的表情,只听他问:“贵妃可知,苏婕妤……她喜欢什么?”

      原来是打听苏妹妹的喜好啊。

      贺贵妃放下心来,看来皇上对苏妹妹还挺用心,专门打听人家的喜好。

      她捂嘴轻笑,笑说:“皇上这可是问对人了,满宫里只有臣妾和苏婕妤走得最近。”

      李穆信以为真了:“说说看。”

      贺贵妃自信无比地说:“那当然是给苏妹妹晋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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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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