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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皇上变傲娇 苏娘娘究竟 ...

  •   乾清宫。

      李穆批了大半日奏折,抬起头时只觉得肩酸背痛,殿内闷热得厉害,此刻若有一碗凉爽的冰镇豆花儿,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那个人从来不会主动到乾清宫来。

      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什么第二个男人,简直胆大包天。

      想到这儿,李穆把笔一扔,狼豪里饱满的墨汁溅了几点到桌面上。

      “徐延,茶。”

      徐延忙从外间躬身进来,笑呵呵道:“这不巧了,皇上想用茶,就有人捧了茶汤来。”

      李穆抬起头:“哦?”

      “贺贵妃在外恭候多时了,来给皇上送雪梨汤。”

      李穆的头重又低下,说什么来着,那人从不会主动来侍奉。

      “请贺贵妃进来。”

      贺贵妃提着食盒进来,身姿挺直,头颅高昂,走到案前三尺顿住脚步,把食盒先行放下,行了个标准的蹲身礼。

      “皇上万福。”

      高门贵府出身的女子,礼数是无可挑剔的,但要细看起来,每个人又都有微小的差别。

      总体来说,皇后最端着,让人瞧着总觉得累得慌,苏婕妤最松弛,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动作不到位,仿佛她不是那么想给你行礼,反倒想让你给她行礼……满宫里,贺贵妃的礼数最让人舒服,既不端着,也不散着。

      李穆虚虚扶了一把:“贵妃平身。”

      贺贵妃就势起身,把食盒提到御桌上,从中端出一碗冰糖雪梨汤,再把食盒放到不碍事的地方,双手奉汤:“皇上批折子累了,臣妾亲手做了雪梨汤,既润口又清甜,您尝尝。”

      没有冰镇豆花儿,雪梨汤勉强也罢了。

      李穆尝了一口,味道尚可,主要是用冰镇过,很是提神解乏:“不错,只是做汤繁琐,贵妃不必辛劳,交给奴才就是。”

      贺贵妃笑容不变:“这都是臣妾分内之事。”

      君王与贵妃一派相敬如宾的和谐。

      可贵妃想的是,送到乾清宫的茶汤和点心,哪需要亲手做?从来都是宫人做到最后一步,她去厨房盯一眼,就算“亲手”了。

      从小家中教如何侍奉君王的规矩,她却总偷闲,是这么多年在宫中的生存之道。

      面对君王,无情总比有情好。

      道是君王最无情,不动心,不奢望,便永远不会受伤。

      好比这回贺家遭难,皇上明知她与大公主生存艰难,竟也不顾及半分。

      她心里生不出怨怼,因为早就知道她们母女于皇上,不过件政治品,往后,也总要靠着皇上谋求想要的一切。

      利益互换,无关其他。

      至于皇上对她,能看出来,也是同样的态度。

      明面上,位分和关切都到位了,心里有没有真的一丝真情,就难说了。

      不过,只要有“明面”上的就够了,宫里的宠爱,比的不就是明面上的东西吗?

      李穆喝了雪梨茶,觉得舒坦不少,有些疲惫地扬起脖颈儿:“帮朕揉揉肩。”

      贺贵妃应了声,绕到龙椅之后,不轻不重地捏起来,眼里闪过一丝谁也没瞧见的喜色。

      就是要有殷切的机会,才好开口索要东西。

      她揉了一盏茶的功夫,施施然说:“皇上近日见着思宁了,可觉得小丫头又长高了?”

      李穆闭着眼睛“嗯”了声:“长高了,也胖了些,比先前黄瘦的模样可爱。”

      贺贵妃勾勾嘴角:“要说起来,这都是苏婕妤苏妹妹的功劳,臣妾病了这些时日顾不上,幸亏有苏妹妹帮忙照料,她可真是个心地良善之人。”

      听到苏婕妤三个字,李穆微微张开眼,又闭上。

      在心里笑了一声,良善不见得,爱财又好色倒是正解。

      但话说回来,她对思宁真是没话说,瞧思宁那么喜欢苏娘娘,足以窥见一斑。

      贺贵妃继续煽风点火:“苏妹妹这么好的人,可惜不会为自己打算,人又不争不抢,被人欺凌了也不知道请皇上做主。”

      “哦?还能有人欺凌的了她?”

      “瞧皇上说的,好似苏妹妹多不好性儿的人一样。”贺贵妃把那日在长春宫,庄嫔状告苏令仪的事添油加醋讲述一番,“皇上也不用训斥庄嫔,但请看在苏婕妤照顾思宁的份上,晋一晋她的位分吧。”

      打压对手,和提升自己,贺贵妃选择后者。

      打压对手,只能打压一人,提升自己,超越的可是一群人,苏婕妤再晋升,也该封嫔了。

      这话和太后说到一块去了。

      前几日,李穆去慈宁宫请安,太后也说起给苏令仪晋位分的事。

      太后经常乔装打扮去食铺用膳,比在慈宁宫吃得舒坦,能瞧出来她挺喜欢苏令仪,若不是要藏着身份,都要自己下晋封的旨意了。

      他所虑的是,那时刚和苏令仪头一回亲完……就下旨晋封,时机上太尴尬,便一直按下没提。

      谁知今儿贺贵妃又来提。

      还给了他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由,照料大公主是满宫里都看在眼里的,值当晋封九嫔之一。

      “皇上觉得给苏妹妹选个什么封号好?以姓为封号也不错。”贺贵妃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容朕想想。”

      李穆有意抬举苏令仪,要按他的想法,直接封妃最省事,就封为淑妃,可宫规在那摆着,越级晋封太过惹眼,给人平白遭恨。

      另有,“第二个男人”也在那摆着,他气还没消。

      对方连句解释都没有,跟上一次轻薄人一样,事后从容不迫,仿佛那事不是她做下的,实在气人。

      这会儿晋她位分,他的气往哪撒?

      一想到那晚的情形,李穆心里就来气,又拉不下脸去问,尤其在对方清醒的时候。

      他闭眼都能想到问出口的情景,那女人不仅不会承认,还敢用看傻子的眼神反问:“三白公公在说什么鬼话?”

      “不成。”

      “为何?”

      “她是公主庶母,照顾公主是应该的,哪能因为这个晋封。”

      “……”

      什么叫应该的?既然庶母照顾公主是应该,为何你那么多嫔妃,没一人理会落难时的大公主?

      贺贵妃当即不揉了,心里生出一股闷气,比自己被克扣宫份还生气。

      “那庄嫔?”

      李穆淡声道:“朕会提醒皇后,不许后宫有人生乱。”

      贺贵妃无话可说。

      本以为苏婕妤接连晋升,又有照顾公主的功劳在,晋个嫔位应当不难,谁知皇上竟驳了她的请求。

      皇上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真如外界传言,苏婕妤晋位,只是因为御膳做得好?

      “思宁还在宫中等着臣妾,臣妾就先告退了。”求不到所求,贺贵妃一秒都不想待在这,寻个理由溜了。

      一回到咸福宫,贺贵妃斜靠在贵妃榻上,端着茶盏发呆。

      她为苏令仪的前程感到深深的担忧。

      品行这么好的人,合该位列四妃,贵妃也做得,可皇上竟视而不见,这可不行。

      好在如今苏令仪有她的相助,论争宠,她贺贵妃在宫中浸淫这么多年,可不是玩虚的。

      她很想帮苏令仪争宠,但前提是对方得听信她的,现在难题是对方连她的亲近都排斥。

      这可怎么是好?

      贺贵妃自认没什么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当即就把困难拆解成了一个个小步骤。

      接近苏令仪——和苏令仪做好朋友——教她争宠的法子——苏令仪得宠晋位。

      算算到目前,她还停留在……第一步。

      好歹成功蹭上一顿饭了不是?这就是巨大的进步!

      她想的太投入,手里的茶盏倾斜,凉茶滴滴答答落在衣裳上,才惊觉“呀”了一声。

      思宁从外面子弹似的发/射进来,手里拿着件花花绿绿的布料,高高扬起:“母妃快看。”

      贺贵妃露出慈爱的笑,把思宁接入怀里:“宁儿拿了什么好东西?”

      思宁奶乎乎答:“奶娘帮我做的小衣裳。”

      “又是给小兔子做的?”

      思宁摇摇头:“这回是给小乌鸡做的。”

      贺贵妃展开一看,巴掌大的棉布做成喇叭状,上头还连了个奇怪的小尖尖:“这是什么?”

      “嘴套。”思宁认真回答,“母妃和芹儿姐姐都害怕小乌鸡,苏娘娘和思宁有时候太忙,来不及管教,小乌鸡穿上带嘴套的衣裳,就没办法啄人了。”

      贺贵妃哭笑不得,她一个武将出身的贵妃,竟传出怕鸡的名头来,还让一个小女娃娃来保护;还有思宁,瞧你这话说的,苏婕妤是忙正经的,你又是在忙什么?

      童言就是这般无忌,她笑着认了:“宁儿对母妃真好。”

      思宁把小衣裳塞进身上背的小布兜里,又要风风火火离去,这性子,跟苏令仪越来越像了。

      贺贵妃一把把人捞过来,问:“宁儿啊,母妃问你个问题。”

      思宁乖乖坐好。

      “你给母妃讲讲,你当时是怎么让苏娘娘把你留下用膳的?”

      思宁都能讨得苏令仪的喜欢,她也能如法炮制。

      好久远的记忆,思宁都快忘记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像只流浪猫到处找食吃,身上还还脏兮兮的,谁都不愿理睬。

      她寻着香味走到拙饮轩门口,什么也没做,只往那一站,苏娘娘就牵着她的手进去了,给她拿美味的酱香饼吃。

      那双手可真温暖。

      “苏娘娘说天下没白来的饭食,让我拿东西来抵,我就给了她一把葵花子儿。”

      “然后呢?”

      “嗯……我还偷拿了母妃的月季苗,给苏娘娘。”

      “没了?”

      “没了,从那之后,苏娘娘就再也没赶我走过。”

      贺贵妃失望极了,还以为能从思宁身上找到结交苏令仪的蛛丝马迹,现在看来,完全是小孩子可爱又可怜,才让苏令仪爱心泛滥。

      女人喜欢乖巧的小女孩,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思宁搂着贺贵妃的脖子,问:“母妃在想什么?”

      贺贵妃如实回答:“母妃在想,苏娘娘究竟喜欢什么?”

      思宁歪着小脑袋,不解地说:“宁儿刚才不是都告诉母妃了吗?苏娘娘喜欢葵花籽和月季苗。”

      贺贵妃笑了笑:“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苏娘娘哪是喜欢葵花籽还是月季苗,分明是喜欢你……”

      她话没说完,突然顿住,苏令仪就是喜欢葵花籽和月季苗啊!

      思宁刚才就把答案说了出口,是自己想复杂了。

      她一骨碌站起身,大声问:“月柔,宫里的太阳花种还有吗?”

      月柔是贺贵妃的贴身宫女,咸福宫落难时,宫人几乎跑光了,只有她和思宁的奶娘一直坚守在岗,誓与主子共进退。

      “有的,娘娘。”月柔走进来道,“还是年初您新寻来新品种,现在要种吗?”

      贺贵妃想起来了,咸福宫不仅有太阳花种,还是难得一见的柔粉和薄荷两色。

      她爱花,也爱养花,从前咸福宫里的花是最多的,今年贺家出了那档子事,她便没了闲情逸致,竟错过了整个春日。

      好在太阳花夏日播种也不算错过花期,这花长得快,同年就能开。

      她把花种好好用宣纸包好,放在床头,明儿就给苏令仪带过去,换一顿饭总不过分。

      翌日,微风,有雨。

      苏令仪晨起,瞧见浓云密布,便知天儿要下雨了。

      昨儿就闷热得厉害,这么多天没下雨,地上的植物都没精打采的,是时候痛痛快快下一场了。

      曲平已经起了,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一下雨,最琐碎的便是拾掇院里的物件。

      从前小鸡和小兔子个头小,装进筐里搬进屋子里就好了,随着小鸡个头越来越大,一只筐是装不下了,所以只能在鸡圈上搭棚子,这样即便下雨,也无须操心它们。

      鸡圈的窝棚好说,难办的是乌骓。

      这么大的木笼,别说搬,就是想靠近搭个棚顶都难。

      左右曲平是不敢靠近。

      所有人中,乌骓最信任苏令仪,她每日换水换粮、上药、清理粪便,故意离得越来越近,从昨儿起,上药都没用麻药,趁着狼犬低头吃食的空当,就把药上了。

      乌骓也只是在感受到疼痛时,低呜了一声。

      总不能让乌骓淋雨,苏令仪决定亲自出马,哪怕只在木笼顶上盖上防雨布。

      她拿着防雨布慢慢靠近,三尺、一尺、半尺,及至在木笼前蹲下身,乌骓始终没叫,只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眼里没有凶狠。

      苏令仪突然改变主意了。

      原本只需要把手中的防雨布盖在木笼上,就能顺利折回,她的手转了个弯,握住木笼的插销。

      “婕妤。”

      曲平始终在后面注视着,打算一有危险就冲过去救人,以他的个头,就算和一条发疯的狼犬打个平手,总能把主子救下。

      他瞧见动作低声喊了一句,直觉告诉他,主子要开笼门。

      杏儿打着哈欠出来,瞧见主子离狼犬这么近,吓了一跳,又被曲平“嘘”了声,连忙捂上嘴,担忧地朝那边看过去。

      乌骓不仅被关在坚固的大木笼里,脖颈儿上还带着皮革项圈,项圈上连着粗铁链,拴在木笼的一根柱子上。

      这是恶犬的待遇。

      苏令仪想要做的,就是替乌骓解除第一道防御,这样就能牵着链子到廊下避雨。

      咔嗒,木销打开了。

      曲平和杏儿的呼吸一滞。

      乌骓只是顺着声音看了看,并没有叫。

      苏令仪慢慢把手伸过去,握住铁链,小心翼翼地把铁链从木桩上解下来。

      链条发出哗啦的声音,乌骓“呜汪”了一声。

      “乌骓不怕。”

      成功解下铁链,苏令仪站起身,后退,低声说:“乌骓,来,从笼子里走出来。”

      乌骓似乎听懂了,从卧在地上的姿势站立起来。

      半人多高的狼犬站起来后很有气势,让人看了胆寒。

      苏令仪不怕,反而觉得安全感十足,这安全感是从上辈子延续来的。

      她带着乌骓,一步步往外走,边走边安慰,边鼓励……终于,在笼子里不知待了多久的乌骓,终于脱离了第一道枷锁。

      它站在木笼前,使劲甩了甩毛,连带着铁链哗哗作响,被禁锢太久,总算能舒展筋骨了。

      苏令仪心里又惊又喜,牵着乌骓走到廊下,把铁链缚在一根细柱上,而后长长舒出一口气。

      现在还没办法直接解开铁链,能到这个地步,已然是非常大的进步。

      刚把铁链重新系好,呼——起大风了。

      院子里的作物被风吹得叶子唰唰作响,疯狂摇曳,似在,自由狂欢,大自然的风雷雨电,对它们来说,都是无偿的馈赠。

      贺贵妃母女是在落雨前赶来的,天这么阴沉,苏令仪以为思宁今儿不来了,正可惜她吃不到烤肉串。

      谁知不仅来,还是带着亲娘一块来的。

      “贵妃。”苏令仪无语叫道。

      风大,贺贵妃带着思宁一路上小跑来的,被风吹的有些狼狈,一边理着长发和衣衫,一边笑说:“我来送东西。”

      第一回送来六七箱物件,第二回送来珍奇凤钗,都被苏令仪婉拒……不,直接拒绝了,这回又要送什么?

      贺贵妃递上投名状:“呐,太阳花种。”

      拒绝的词儿都到嘴边了,又被苏令仪生生咽回去:“花籽儿?”

      她展开洁白的宣纸,里面果真躺着一捧灰扑扑的花籽儿,跟粉尘似的。

      贺贵妃一瞧苏令仪这模样,就知道有戏,笑说:“别看这种其貌不扬,可是名品呢,就这一小捧,有成百上千粒,撒下去,能开一整个夏日。”

      苏令仪眼睛都亮了,如今,院子里只种着向日葵和月季两种花,月季今年不开花,只有向日葵盛开,挺单调的,若有太阳花点缀,就更漂亮的。

      说起养花,贺贵妃是内行,苏令仪这半道出家的都算外行,至于曲平,糙汉只懂种地,养花这种精细活可干不来。

      贺贵妃侃侃而谈:“这太阳花最好养活,俗称‘种不死’,生长期又短,只要水肥跟上,一个来月就能开花,开出的花瓣层层叠叠,五颜六色,到时候你整个院子都是五彩缤纷的。”

      苏令仪眼睛睁得更大了,扬起的嘴角暴露出内心的兴奋。

      “这花花期短,只能开一日,但我选的是好多品种参杂在一起的,这花败后那花开,每日都有不同的色彩。”

      苏令仪摩拳擦掌,立刻就想把花籽儿撒下去,急迫地问:“现在能种吗?”

      “不能,这不眼瞅着要下大雨,现在撒下去,全被雨水冲跑了。”

      “哦哦,对。”苏令仪忙把花籽儿捂好,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宝贝花籽儿吹跑似的。

      “等雨停,泥土不太积水时,土壤湿润,正是播种的好时机。”

      苏令仪抬头看看天,又期盼着这场雨赶紧下完,好种花。

      贺贵妃勾起嘴角笑了笑,原来找对方法,接近苏令仪这么简单,思宁那把葵花籽儿,真是瞎猫碰见死耗子,走狗屎运了。

      她主动找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指指殿前的月季:“你种的这几棵月季,虽长势不错,但花枝修剪得还是不够漂亮,用不用我教教你?”

      苏令仪种花就会老三样,水、肥、光照,什么花株什么习性一概不知,月季和向日葵能活成这样,全靠每日不辞辛苦地浇水施肥,如今终于有高手指点了。

      “杏儿,上茶。”她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坐下说。”

      贺贵妃施施然坐下,颇有耐心地就地教学,这些东西本就是她所擅长和喜爱,还能拿来勾引……不,吸引苏令仪,简直一举两得。

      “……就是这样,你照着我说的修剪,来年开花绝对惊艳。”

      苏令仪忙不迭点头,还让杏儿拿来笔墨,把要保留和修剪的花枝都画了下来,模样颇为认真。

      收笔时长舒一口气,神情愉悦:“多亏贵妃指点。”

      轰——

      话音刚落,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得,想走也走不了了。

      贺贵妃在心里那个美,都不敢说天公作美,应该叫天时地利人和。

      下雨的时机,种花的契机,和自身所长,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吗?

      “雨太大,看来要在苏妹妹这躲躲雨了。”

      这雨憋了许多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也没刚向人请教完就赶人走的道理,苏令仪道:“贵妃不如留下用午膳,劳烦再讲讲这太阳花的习性。”

      贺贵妃等的就是这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苏令仪挽起袖子,先去准备食材,今儿要吃烤肉串,一早就让杏儿和芹儿把猪肉和羊肉收拾出来,拿各色调料腌上。

      腌到这会儿刚好去腥入味,用竹签子串成串儿,在烧烤架上烤着吃。

      烧烤架和吊炉都是当初曲平打造的,吊炉用了多回,烧烤架倒是一直闲置着,今儿总算派上用场了。

      “午膳吃烧烤。”

      思宁正在一旁接雨水玩,耳朵跟装了雷达似的,听到吃得立刻转身问:“苏娘娘,什么是烧烤?”

      “烧烤就是把肉啊菜啊,串在竹签子上,架在烤架上烤熟,撒上辣椒粉和孜然粉,就能喂给小馋猫儿了。”

      这吃法新奇,思宁从没见过,高兴得蹦蹦跳跳:“思宁喜欢吃。”

      苏令仪笑骂:“就没有你不喜欢吃的。”

      思宁吐吐舌头,嘴甜得跟抹蜜似的:“都怪苏娘娘厨艺太好。”

      苏令仪刮了下思宁的小鼻子,独自进了厨房,竹签串肉的活儿,还是别让贺贵妃沾染了,否则中午能不能吃上饭还不好说。

      贺贵妃很有自知之明地没跟过去,反正人家已经留她了,干脆给人些喘息空间,别粘太近为好,书上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吗?

      于是干脆走到廊下看雨,别说,雨中的拙饮轩还真是好看。

      思宁觉得今日母妃有点儿不同,很从容,很胸有成竹,不像前几日来,动辄闹笑话,跟水土不服似的。

      她跟过去,好奇地问:“母妃,你怎么不去帮苏娘娘做饭啊?”

      贺贵妃笑说:“因为母妃和思宁一样,不会帮忙。”

      话刚说完,厨房里传出苏令仪的声音:“思宁,过来帮忙。”

      思宁立刻应了一声:“来啦!”

      贺贵妃的笑容飘散在雨里,好好好,叫思宁都不叫我,自己是有多能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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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v前随榜单要求字数更新,v后日更,23:05更新; 2,接档文《汴京洗脚城》 ,戳专栏收藏; 3,多篇完结美食文,戳专栏任意挑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