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也为你》欣馨向蓉

42、为国也为你（四十二） 还是爆炸案

　　院子里有个不作声色的背影，落魄失意，颓丧无魂。是秦川。曹阳想要上前去安慰，却被郭欣制止住了，她说：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她好像看回到了十年前的秦川，那个蹲坐在深夜省厅走廊里的秦川，弹指一挥间，他的鬓角，爬出了很多肉眼可见的白发，但那背影里，却是多了几分盛气，那是给岁月磨砺后的日子最真诚的交代。

　　郭欣支走曹阳，走上了前去，她对那背影说：“秦总，对不起，这次是我们的失误。”

　　秦川手插着腰，讶异回身，很显然的，郭欣走到身后，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诶？郭处？你怎么过来了，刚才在会议室里不道过歉了么。”

　　几百人几日奋战，找到的女性生物提取物与已提取的样本相叠加，被技术处认定为外来，今日却被证实是已证明了身份的人，这个嫌疑人被否，意味着案子回到原点了。

　　“是。”郭欣羞愧地搓着双手：“我就是想看看，还有什么方面能帮到你。”

　　秦川抬头望望天，后又看向郭欣，笃定道：“郭处，我觉得吧，现在虽然证明了实施爆炸案的人不是这位女性，但还是要证实，为什么现场找到的电路板上，会出现她的浓度这么高的DNA，能解释出这点，不仅是在帮我，更是在帮你们呐。”

　　郭欣垂头思索，觉得有道理：“是，理论上是这样，可要解决这个问题，何其容易啊。”

　　秦川目不转睛地凝视地面，顿了几秒，想到了办法：“我知道一个人，公安口和消防口都是唯一认定，首席爆炸专家沈达永，不过，用他，肯定是得跟陶厅那里打报告的，我来跟陶厅说吧。”说着，秦川转身就要走。

　　“哎，那您这边呢？”郭欣忙问。

　　秦川看向了郭欣，坚定道：“继续以物找人。”刚要再走，秦川觉得，自己好像太官方了，自接手了清江矿山爆炸案，每次见着郭欣都是公事公说，似乎忘记了，她其实与雷修平一样，也是自己的一位故友，秦川耸一耸肩膀，笑了：“没事儿，郭欣，错了就错了，重要的是将问题找出，纠错后降低再犯的概率。我这人吧，就这模样，今天把你和曹阳搞的太紧张了，我也有不是。”

　　郭欣抿着唇，垂头一笑。

　　“你孩子多大了？”秦川问。

　　只见郭欣抬头，望着秦川，挑了挑唇角，微笑低语：“秦总，我没结婚。”

　　“哦……”秦川意识到失礼了，故意拖长了尾音，没再问其他问题。

　　“您孩子，该读研了吧？”

　　见郭欣似乎没有介意，秦川也放松下来，手插进了兜里，笑道：“今年刚工作，也干公安。”

　　郭欣扶了扶眼镜，浅浅摇头：“时间过的真快。”

　　秦川认同，附和着，也点头了：“是，太快了。”

　　□□的线索被沈达永验证后彻底排除了，大家伙儿又回到了那个划着网格的案发现场，那里地势居高，温度寒冷，水与食物得靠山下的人来运送，条件极其艰苦，可在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时，苦办法、笨办法，仍是唯一办法。这次的目的，是找到遥控器。

　　第四十天，青莲终于拨通了秦川的电话。这些天来，青莲是给秦川打过电话的，不是接不通就是被挂断，青莲知道，秦川这执拗的老毛病又犯了。多日梳理后，矿山上搭建了网线，手机的信号总算是时时满格了。

　　“山上冷，你穿的啥呀？”青莲问。

　　秦川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裹紧些，打了个寒颤：“军大衣。咱平时冬天里穿那羽绒啊、棉衣啥的，到这山上也起不到保暖作用了。”

　　青莲口中啧啧：“谁也没想到，你这次这案子，能在山上呆这么久的。哎，找着线索了吗？”

　　秦川叹息，嘴中呼出阵阵白气：“方向错了一次，耽误了些时间。不要紧，希望虽然渺茫，但不是完全没有，只要还有半点儿希望，就有可能找着物证。”

　　青莲无奈叹气：“我是怕你白费工夫了。”

　　“不白费。”秦川马上否定：“一个一个的否掉再否掉，最后剩下的那个不就是线索么。案子没破，动作就不能停。”

　　青莲当然知道秦川的个性，也知多说无益：“川儿，听海平说，曹阳也上这案子了。”

　　“对。”说起曹阳，秦川想着，是该出去看看这孩子了，自前几天将鉴定弄错，他就像想要补过般在没日没夜的忙：“好了青莲，不说了，局里的民警们给送来了姜汤，我去喝点儿。”

　　“哎，川儿，川儿？”电话里早已响起了嘟嘟声，秦川摁下了。其实，青莲只是想问问秦川，要过年了，他，能回来吗……

　　秦川自是做好了在这清江矿山上过年的打算的，但这样的打算，他暂时没跟青莲说。

　　夜已深了。果然，指挥部帐篷外，秦川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全神贯注，也筋疲力尽。其他人都排队打姜汤了，只有曹阳，在低着头圈在那网格里，一点点找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线索。

　　“曹阳！”秦川高喊。

　　曹阳跌跌撞撞站起，朝秦川这边看了过来。

　　“喝姜汤。”秦川大声呵斥。

　　其实，这时的秦川，也已经有些顶不住了。而这日，离除夕夜，也不过整整十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