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也为你》欣馨向蓉

39、为国也为你（三十九）

　　2012年8月14号，这日的凌晨注定是难以入眠的，对于任何一个张克寒专案组的民警来说，立功，或说抢功，已经是最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昀城的大顺商场里，有人发现了张克寒的身影，顺藤摸瓜，秦川查到了张克寒的手机，那是一部只与一个叫蒋美珍的女人联系的手机。

　　秦川走后，青莲没有回绪城去，她留在了培兴，她始终觉得，这个暑假，她能等到秦川回来。

　　秦川呆呆地望着电视机，里面播放的是一组回放的拳击赛，每每有心事无法入睡之时，他会选择看拳击比赛，因为那肉搏相见的激烈交锋总能给予他震憾，是力量的诠释，是速度的见证。

　　三点钟，秦川收到了张克寒专案组一线布置完毕、二线正在调集的回复后，竟是突兀地收到了一条问语：川儿，你是不是还没睡？

　　是青莲。

　　本是不想让青莲担心，装作没看到的，怎奈，这样的字样，就像这微凉夏夜中突然飘起的萤火虫，慢慢就把秦川的心火点燃了。

　　秦川手心撑起脑袋，心底燃起一丝轻松感：你不也没睡嘛。

　　因着李文在家里住下了，青莲没有打电话，继续以短信的形式回复：我今天在商场门口看到A通了，哎呦，那罪犯长的真瘆人，他不会跑到培兴来吧？

　　秦川忽的就笑了：放心吧，主要还是在昀城布局，然后是华江沿线的重点城市。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胜败就在几个小时以后。

　　这一次，是必须要拿下了，哪怕伤痕累累，哪怕粉身碎骨。

　　青莲自是担心不已，心渐渐提到了嗓子眼：那人手里有枪，我好害怕。

　　秦川回复：不要担心，我有分寸。

　　三点十五分，待三线回复布置完毕，秦川安排道：通知所有布控人员，枪不能背在身上，都要收在挎包里，不能让人看到。

　　青莲没有再回复秦川，只是默默起身，望向了冰冷的窗外。

　　“川儿，走吧。”武英德进来的时候，是四点钟整。

　　“嗯。”秦川戴起手表，利落起身：“武老师，您跟哪趟线？”

　　武英德说：“川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300名便衣警察是临时连夜召集的，疏而不漏。6：32，张剑和蒋学义跟着张克寒进到了条死胡同里，并且，反侦察意识极强的张克寒早已发现了这日清晨的不同。

　　秦川再接到电话的时候，得到了张克寒被击毙的消息。

　　天已经大亮了，围观的群众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街道暂时封闭。

　　秦川俯下身去，仔仔细细地瞧着那俯趴倒地的身体，他右手手心朝上，两腿交叉，淌出的血迹已然凝固且不再流动，身份证、零钱、枪支、手绘地图被一样样摆出，旁边放置了证物标识。这张秦川盯了两年的脸，太熟悉了，黢黑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表情，嘴角向下，唇边紧抿，秦川甚至觉得，张克寒表情里透出的杀气已漫布他全身，那气息，叫丧天害理。

　　“八年了。”武英德盯了盯那人，转过身去，抚了抚秦川的肩头：“川儿，八年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秦川仍是盯着张克寒，不语，而后，默默掏出手机，给青莲发了条短信，他说：青莲，我做到了。

　　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心情，都是难以言说的吧。

　　长叹一声，秦川起身，向着武老师，向着法医，向着民警，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竖起了大拇指，许久许久。这样的赞扬，他们值得。

　　而这边的青莲望着手机里那条短信，终是没能绷住，眼泪排山倒海般倾泻下来，这一路，她的秦川，实在不容易。

　　他终于给了社会一个交代，完美的交代。

　　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指认、验DNA、枪弹比对、指纹比对，又忙忙碌碌了有足足一周，再回到培兴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的深夜了，可是，灯常亮，月常明，风也暖了些。

　　武英德阖着眼睛，仰靠椅背，微风透过车窗，拂过脸颊，武英德感叹：“终于回来了。”

　　秦川浅笑，望了望车窗外的缤纷夜色，只说了四个字：“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