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也为你》欣馨向蓉

35、为国也为你（三十五） 张克寒

　　秦川正看着墙上的照片发呆，曾经像钢筋水泥一样坚实的身体，如今已然变成了一副石像般冷酷的躯体，表情呆若木鸡。

　　电话铃声响起，秦川猛然一惊。

　　“川儿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宾馆休息呢？”

　　“武老师？”秦川感觉自己这才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钟城这边办公室电话的？”

　　“嗨。”电话这边的武英德耸了耸肩头：“我也是绕了好几个圈，千方百计才要到的。川啊，你还好吧？”

　　秦川知道，武英德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鼻子忽的就酸了：“没事儿。”

　　“还说没事儿。”武英德听的出，秦川在咬着牙硬撑：“手机都摔粉碎了，那能叫没事啊。”

　　秦川吸了吸鼻子，少有的落泪了：“武老师，我这次，真的是有些累了。”

　　人间正道是沧桑，淋漓尽致的体现在了这个案子上。

　　“我理解。”武英德撑起额头，阖上了眼睛：“八年了，这案子像座大山一样，压着你，也压着我啊。”

　　“我不怕山大。”秦川说：“武老师，再大的山我也不怕，我怕的是劲儿使不到一块儿去。你说，这犯罪嫌疑人都到了咱们眼皮子底下了，眼睁睁看着视频断了又找不着方向，眼睁睁目睹他赤裸裸地挑衅公安，武老师，你就说说，这是我们的水平吗？”

　　武英德长呼了口气，感叹着：“是啊，可是川儿，你想，咱们这么大一支队伍，出点问题也正常，尤其是机制问题，是需要不断调整的。如今呢，眉目已经不小了，我们得赶紧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技术手段，把最后这道关卡冲破。”武英德真的太了解秦川了，他知道，秦川一时的沮丧只是纸老虎，自己同秦川的性子，也有些如出一辙的意思。

　　这边的秦川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武老师，我明白，我没放弃的意思，就是觉着心累。今天白天，我们已经在山上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生活踪迹，他肯定会有破绽，我准备着，明天就安排人手进行DNA比对，锁定罪犯。可是，光我一人着急没用啊。”

　　“就得这么雷厉风行着干。”武英德一拍桌子，坚定站起：“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着急呢？大家都跟着着急，就算大伙儿不急，至少还有我。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就打电话给雷修平，让他赶到钟城去，有他在，比对工作就如虎添翼啦。”

　　“怎么好意思总麻烦雷主任。”

　　“川儿，你这话可就说的见外了。”武英德劝慰道：“我和你的事，对于他来说，不叫麻烦。”

　　秦川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武老师，谢谢你。”

　　“这下，至少今晚，先放心休息？还是想怎么样？”

　　这时的秦川忽的就软了心思，像只受伤的雄狮，他说：“我想回家。”

　　“哈哈。”武英德也笑了：“那，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听出武老师有挂的意思，秦川赶忙叫住：“武老师，今晚的事，是小邓告你的吧？”

　　电话里的武英德嘿嘿一笑：“这种节骨眼上，除了他，还能有谁。那小子，精明的很呐。”

　　“是，是。”秦川不自觉地点头肯定：“我这儿没手机了，也看不了电话表，麻烦您再告他一声，让他明天抽个空给我买一手机，差不多点的就行，回来我给他报销，再多报点儿跑腿费。”

　　“哈哈。”武英德的笑声又大了些，对秦川和□□放心也肯定：“行，这趟话，我帮你传了。以后可不准任性了，太着急上火，对身体不好。”

　　秦川没再多说，简单的“嗯”了一声，很多话，也胜在不言中了。

　　（夫妻夜话。）

　　DNA检测很快有了结果，布告立马下发，侦查范围可以说已经缩的很小了，可是等了很多天都没有结果，终于，在知道嫌疑人叫张克寒的时候，已经是昀城市公安局瞒不住的时候了。昀城局下面的沙溪口派出所发现了张克寒，却与之失之交臂，亦没有上报，前期排查时因为张克寒没办理二代身份证就没查他，发现了又漏掉，还美其名曰“为了慎重起见”。

　　望着面前昀城市局一众人，这一次，秦川没再发火，只是冷静站起，一扫面前众人：“庄总队长让我讲两句，我知道，他的意思，让我说话注意点儿。”秦川看了看庄队，又看了看特意从培兴请来压阵的武英德和雷修平，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于是，他望着面前的昀城局一众领队摆了摆手：“我对你们非常失望，所以我不说了，因为我说话没法儿注意。”

　　“秦川，秦川。”雷修平紧的喊，却根本喊不住秦川。

　　一片寂静。

　　“秦总那里，我去跟他说吧。”武英德示意庄队：“咱们先开会吧。”

　　众所周知，秦川的气，自不是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