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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奖学金事变 ...

  •   齐季全程跟陆唯一呆在一起,不存在提前说好的可能性,两个人此刻又异口同声,他信了大半。他转而对童话说:“你听清楚没?人家根本没笑你。石月玫也反复在说,从没说过你考试作弊这样的谣言。你告诉老师,你拿的出证据吗?”
      童话站在他面前,从进门到现在眼泪止不住地流,也一直保持沉默。
      两个人最后只得到她一句道歉。

      石月玫在老师面前装的坚强,走出办公室却哭了,咬牙切齿,“齐季真是偏心。”
      唯一逗她,“你刚刚就该在办公室哭的,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威力。我们俩都不哭,在他看来就像是没受委屈一样。”
      “你怎么不哭?宋云帆都伤成那样,我看你出班级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唯一不想说,只回应前半句,“宋云帆是挺严重的,额头缝了四针。”
      “啊?”石月玫说话都带颤音,带着哭腔,“我买个果篮去医院看看他吧,让我爸我妈也去。”
      “那倒也不至于。”唯一怕把她吓坏,掏出包纸给她擦眼泪,“他明天来上学的时候你问问他要什么回报吧。”
      “他明天就能来上学?”
      唯一点点头,“也许更快下午就能来。”

      石月玫不想回班级,躲到连廊处,迎着风吹眼泪,突然说:“她要是真抄袭就好了。”
      这样齐季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小事,而妄图草草了事。在老师心里,怜爱和成绩有微妙的挂钩。不能是单纯的惨,那样只有怜悯,也不能是不惨比如唯一,只有看重。必须是成绩和悲惨的配合刚刚好,才能催化出怜爱这样能左右心理的感情。
      就是因为如此。石月玫和唯一,甚至牵扯到宋云帆,都是因为童话才受了天大的委屈,齐季也没有做出她以为的公正判罚。
      她怎么能甘心?

      唯一抚摸她的后背,“不过你今天也把徐志的事情捅出来,对她来说也不算好事。”
      “还要我捅出来?方赟早就对全世界宣告。她们初中那一圈人都知道。”石月玫说,自暴自弃,“随便。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她全扣我头上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大不了再打一回,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来想去,她还是气。
      “都怪镜中考场不设屏蔽仪,也没有监控。不然哪里有这么多是非。她要是真抄,直接调监控就行。”
      她反反复复地提作弊的事情,可唯一不想让她再纠结于这一点,毕竟也真没证据,疑罪从无。太偏的执念会幻成心里认定的事实。所以转而说:“这不能确定。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和你保证。”
      “什么事?”
      “她的奖学金应该是没了,可能还会有处分。”
      石月玫看着她,以为是她听到齐季跟家长说了什么。
      她摇摇头,“秘密。”只是对陆贺年的护短有一定的基础认知,他的做法只会比徐志的妈妈有过之无不及。这不仅关乎于家长人脉,也关于孩子在校成绩而影响到的地位。
      学校确实是象牙塔,凭着成绩和家世背景一层一层,等级森严。
      “你气死我得了。”
      唯一拉着她往回走,“好啦,回班吧。齐季还要开批斗大会呢。”

      齐季开完班会,已经是十二点半。她主动给宋云帆收书包,顺路问袁凯要不要一起去自己家吃饭,冬令时两点上课,时间不宽裕。
      “去你们家吃饭?”他很疑惑,“你们家有我的饭吗?”
      “有。宋云帆今天中午在我们家吃饭,阿姨为照顾病号肯定会煮很多。”
      他眼睛一转,“那我更不去啦。我中午要和任雨打电话汇报近况。”
      唯一轻轻“啊”一声,“她和她妈妈在考察学校呢。”
      “那又怎么啦?”他理直气壮,“她妈见过我,还鼓励我好好学习。”
      “行。”她边笑边点头。
      这次她学聪明,提前把宋云帆的书包带调整到适合自己的长度再背走。

      然而宋云帆不在家,唯一打他家固定电话也没人接。
      她站在宋云帆家门口,身后的自家门突然打开,她一转身,圆脸的施阿姨对着她笑,“唯一回来啦。你同学在咱家呢,快进家洗手吃饭。”
      唯一在门厅换鞋,宋云帆正坐在自家客厅里,脚边还堆着一摞《悬疑世界》。
      暑假的时候她阴差阳错听到的话在脑内盘旋,就不知道宋云帆自己还记不记得。

      见陆唯一回来,他便要起身,唯一赶紧说:“你头受伤,慢慢起来,不要急。”
      她把自己的书搁在鞋柜上,宋云帆的书包放在沙发上。
      宋云帆解释:“我妈和你妈回来过一趟,说没什么大碍。明后天换药,五天后拆线,注意不碰水就行。”
      “那明天我...”
      她话还没说完,他的“不用”就接上,好像她有出口成真的魔法,只要说出口就能实现。“我妈带我去,再送我上学。方便。”

      唯一没什么可说的,施阿姨还在盛菜,只能找话题聊,“《悬疑世界》是我妈拿给你的?”
      “不是。”他觉得很意外,“这就是你借给我的那十二册。秦姨让我赶紧看,说她看连载不想先看结局再看开头,非要等我。”说到这里,他想起来,在他身体的另一侧沙发上拾出一叠信,“蒋灵杰给你写的,都夹在杂志里。”
      她捏着信件还没来得及收下,宋云帆的话又接踵而至,“我没拆过,更没看过。他自己就没封口。”有一天竟然要为自己的人品解释。
      “噢,好。”她点点头,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施阿姨招呼他们俩吃饭,唯一说:“餐桌上有湿巾,你擦擦手就行别碰水。”

      施阿姨坐在沙发上休息,他们俩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吃饭。
      这样的场景并非第一次,鲁迅说两棵枣树不同,如今两个冬天也不相同。
      唯一端着白米饭,沉默半响,发现自己连谢谢都没说,赶紧补上,“谢谢啊。我以为你不在班级。”
      他正在慢吞吞地喝汤,神色自若,“你不是看到我了吗?”
      只是余光。“你不是从前门出去?”
      “你们身边人围得太多,我不好走过去而已。”

      有一个问题呼之欲出,唯一却不愿意问。
      宋云帆主动开口说:“你没证据,可是我有。我跟她在一个考场,我是亲眼看到她在最后一排,在考理综的时候掏手机。她手机壳是绿色的,上面还有一只卡通青蛙,我看得很清楚。”
      “那你怎么不”
      “不说?”宋云帆笑笑,继续娓娓道来,“我们那场的监考老师是谁呢?是我们高一的地理老头。可他甚至还帮她打掩护,通过咳嗽提醒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我怎么说?”
      “老师都愿意为这个刻苦学习的人开绿灯。不光是他,白老师,齐老师,通通都是。可这个时代,哪里还有不会用手机搜答案的高中生?”
      “月考过去大半个月你都忍着没说,你上午又准备要怎么说?”她换一个问题,而不是去问那些明知答案的问题。
      比如你为什么要走过来?

      “让她自己证明自己。”他抬起头,看着唯一的眼睛,“像你说的一样。”
      “她需要自己去证明没有作弊,有理综两百八的实力。小三门偏科的人很多,苏典说什么理综280不可能和120的数学同时出现,只是一种猜疑。让齐老师找一份卷子,我跟她,或者我们跟她,同时做看看结果不就行。反正大家平常都是要刷题的,也不耽误,顶多一个晚自习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
      他喝口汤润润干涸的嘴唇,接着说:“她就是认定我看到她作弊。我告诉你,你告诉石月玫,就这么简单把我们绑在一起。所以我必须出场。”

      他一次性回答唯一的两个问题,包括那个隐藏关卡也冠冕堂皇地通关。唯一再没有什么能说的,想问的。
      心底那些隐隐的会因为家里人把事情闹大影响她奖学金的内疚,被这些话冲淡。

      宋云帆正如唯一所说,中午简单休息会儿,又把书包原样背回教室,正常上课。
      石月玫非常诚恳地跟他道谢,虽然她也知道宋云帆的第一要义肯定不是她,但怎么说这一个两个都是被她波及。
      不巧,这周他坐在第一排,每个课任教师都能看见他额头的伤口,当面或私下多多少少都去闲聊过情况,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

      这件事影响最大的,不是唯一和宋云帆,也不是依旧每日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继续刷题的童话,而是石月玫。她一头扎进水里,水花之后毫无动静。
      四方家长在齐季办公室见面调和那天,唯一记得她妈妈并没有说她什么,而是全程像老鹰捉小鸡里的老母鸡一样时时刻刻把她护在身后,锐利的眼光扫过在场的童话妈妈和老师。
      反而是秦婉之说她性格太直不知道迂回,碰到个脑子一根筋的直接点炮开火之类的。
      林洁关上家门,也忍不住教育自家儿子,“你要是想帮唯一,你要是想说点什么,在事态恶化之前就插手才对。你等人家火力都填充好,扣下扳机的时候站出来。我看你是缺根筋。”
      这是陆唯一不让他插手,他才一直等着的,等到忍不住才插一脚。

      这事最后对于童话来说,算是高高举起高高放下,她被取消奖学金的评定资格。但对其他三个人来说,却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她没有处分记录,也没有被认定作弊。
      哪怕是在现场,童话妈妈再一次问她到底有没有用手机作弊,她只关心这件事。这是一切的源头,也决定她对这件事的看法。童话倔强一张脸摇头。
      孩子们先离开办公室,家长留下来商讨赔偿事宜。
      唯一和宋云帆路过晚一步行动的童话,竟然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我等着看你的期末考。”
      两人惊讶的对视一眼,没想到是如此默契。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当时宋云帆坐在她左边看到了。她就知道宋云帆会告诉陆唯一。他们永远是这样划归分界线。
      石月玫置若罔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脚步不停地走出去。
      身后的家长和齐季都听到了。

      不仅是他们,连李一都很关心她的期末考试成绩。
      童话和唯一一样都是少有的下半年出生的孩子,刚刚好差几个月没过十六周岁生日满足少年班的招生要求,陆唯一明眼人都知道是要走传统竞赛高考的路子,不会和他竞争学校的推荐名额。
      童话就未必。

      如此万众瞩目,然而,她期末考试前一周从家中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断腿,病休三个月。
      没参加期末考试。
      石月玫对这件事很失望。因为她这次期末考刚好和童话一个考场,像是老天爷精心安排好的剧本。现在这个剧本被她的意外撕碎。
      童话又一次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石月玫一句抱怨都不能有。哪怕是私下的一句,都能被当成是不够善良阴暗的证明。
      她气无处发泄,在小卖部连买十包干脆面,全部捏成碎渣。

      石月玫的朋友不少,虽然说不上每个都很贴心,但陪着去个小卖部还是绰绰有余。但就是因为这件事,其他人未必能感同身受,也有些人因此看不惯她。她选来选去,只挑出唯一和任雨两个。
      任雨更多是因为不能浪费粮食,所以在大课间被硬生生拖出来的。她刚回到学校,就要昏天黑地地准备期末考,对一班的事情半点内情都不知道,还是之前听袁凯在电话里转述的。
      今日一见,又当面听两个当事人完整地里里外外重新说了一遍。
      她的评判标准很简单,谁是她朋友,她站谁那边。
      所以,竟然比唯一这个亲历者更加得石月玫的心。

      “我都想好了,我这次哪怕是自己卷子写不完,也要盯住她的手。我就是要看看,她会不会那么胆大包天继续拿手机搜答案!”石月玫在任雨的“同仇敌忾”下,久违地说出一长句话。
      任雨:“没事儿。以后都是不能用手机的考试。高二下全是各种省内联考,镜中就算是想偷懒,想营造诚信考场也不行。也要照着联考的规矩来。一次遇到地理老头,难道还能次次遇到地理老头?”
      “就是。她总要回来考试,我等着看。”

      唯一连忙叫停,虽然她也很期待童话的下一次理综成绩,但这两个人完全本末倒置。“看她的笑话未必能看到,但要是为看她的笑话自己变成笑话就完蛋啦。”她在办公室丢下狠话,并不是只说不做。而是对这次的期末考试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她是真的作弊,那她就不会只作弊这么一次,对不对?哪怕暂时因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而不敢出手,因为意外不用考试,也总有那么一天的,她尝过甜头。最次最次,还有高考。”
      她看向石月玫,“到那时候,现在这些因为她之前的努力而伴生的信任,就像是空中楼阁轰然倒塌。对你有误解的人也会了解真相。就连齐季也会明白,这根本不是女生间的八卦小团体这样的事,而是实打实的道德瑕疵。”
      齐季从头到尾都是这样想的,哪怕在听到她和宋云帆的话之后,也没有改变。原来当时和任雨说的那句“老师也会犯错”并不是偶尔。

      提起齐季,任雨想起一件事。石月玫是不愿意再和这个已经在心里认定她惹事生非的班主任多说话,便找唯一,拜托她期末考后找他拿一份理科数学卷子给她测测水平。
      她已经决定要去艺考。

      今年的寒假很短,满打满算只有三周。所以不管是镜中还是学生们在春节前,私底下都没安排强化班竞赛班各种名头下的补课。
      唯一因为物理竞赛的成绩收到北京高校的冬令营邀请函,但家里人早就在春节后给她安排在上海的竞赛培训课程。她就算是去,最好的结果是拿到一个遥远的一年后的降分激励。
      她觉得疲惫不堪,最终还是拒绝,选择给自己放一个五天的假期。
      期末考后就正式开始放寒假。

      宋云帆又拎着一捆《悬疑世界》来陆家。
      这次的和上次在她家看的那摞不一样,那摞他早就还给秦婉之。
      同样的是,他手上还拿着一叠没有封口的信,“这是这十二册里的信。”语气里竟然有点雀跃,嘴角并不平直。
      为什么?
      唯一压根没时间去看杂志,光是复习就累的不行。最近身体也很虚,怎么睡也睡不够,好不容易空下来的时间全用来睡觉和打游戏了。
      她收下这些东西,侧身让开些许空间,询问他:“进来吃饭吗?”
      因为他额头的伤口,从受伤之后,他周一到周五都是跟着陆唯一吃施阿姨做的饭,喝她特制的各种中药补汤,现在额角的伤痕只比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深一点点的肉色,并不明显。
      今天正好是周五,家里的大人都不在家。

      其实她问也是白问。虽然没几天,但施阿姨已经习惯做两个人的饭菜,就算她不张这个口,在秦婉之的提前告知下阿姨也会去叫的。饭桌上总不能沉默,两个人每天也能说上三五句话。
      没有道歉没有讲和,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就像袁凯说的这么多条件,斧钺钩叉总够凿开沉积的寒冰。
      哪怕是在尚未春暖花开的时候。

      唯一的饭刚吃完,还尚在喝汤的阶段。这是秦婉之要求的,她最近也和宋云帆一样,必须喝补汤。桌边的手机响了。
      她的动作慢吞吞,在她拿起来以前,宋云帆已经看到蒋灵杰三个大字。
      她接起电话,人离开餐桌。

      为什么不能就在这里接?

      他只能听到唯一的声音。
      “你在我家小区?”
      “我不住在城东唉。”伴随着她的声音,宋云帆和唯一同步动作探身朝窗外看去。
      他离得太远,其实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但就是不由自主。

      她回到餐桌边,一改往日的作风,一口气干完汤品,急匆匆地往卧室去。
      宋云帆看着她不仅重新换套衣服,还背了一个小巧的双肩包。
      她边穿鞋边交代,“施阿姨,我吃好啦,出门一趟。宋云帆你慢慢吃吧。”
      他没有回应。
      在唯一带上门的轰然瞬间,他的手机也有一条新信息。
      任雨:报!蒋灵杰出现在咱们小区。

      她今天和袁凯在小区门口的甜品店里自习。虽然之前从没见过他,但和照片相差不大且确实和苏天赐有几分相似,所以很快就锁定。
      袁凯也帮她确认了一遍,她这才发信息给宋云帆。

      宋云帆:我知道。
      任雨:难道你跟上去啦?
      宋云帆:你看我敢吗?
      任雨:没本事。
      任雨:上面这条是袁凯发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唯一刚好在单元楼下和蒋灵杰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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