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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奖学金事变 ...

  •   十二月的月考成绩出来后,新的表头出现。
      是个三人组,陆唯一、宋云帆和童话。
      第一次在月考中出现三个人理综均超280的盛况。要知道,镜中的卷子比高考要难得多,这要是能保持住,到下学期的联考,全省高中估计都能知道镜中一口气拥有三个理综290的天才。

      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在镜中高二传扬开来。
      一班有个女生从月考开始凡是考理综就要去厕所,一呆就是十几分钟,好像是去作弊的。
      童话。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无穷无尽的“好像”和“应该”组成她的2014开年。

      唯一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她在镜中的对手只有一个,放在眼里的也只有这一个,宋云帆而已。
      但其他人就不这么想,尤其是原先的班内第三名的有力竞争者--苏典。他不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理综提高四十分,与此同时,数学还是保持120的水平。
      更让他愤慨的公示,不是年级大榜,而是下学期春天的奖学金人选。
      根据最近的成绩表现,齐季报给学校的名字是童话。

      石月玫也和唯一聊过这件事。她们比别人多知道一点关于徐志的助力,对于她的起飞早有预感,所以也没有多意外。
      苏典就坐在石月玫附近,这样大的八卦她都三缄其口,让他更为光火。
      他的火气还没平复,物理白老师走进班级上课。
      “做好自己的课内,专心自己的课外。不要对着别人的成功指指点点。”白老师看着台下的学生说,“我就算把手机借给你们,我借你们抄,你们也抄不到280的理综。”他如此肯定,维护着童话。

      这个女生学习很刻苦,很努力。他总是能看见她在课间在课上,在任何休息时刻飞速地低头刷题。
      一班的学生有一个坏习惯。他们喜欢买很多不同的教辅资料,每本只写一部分。如果趁着周六到一两千米外的各种书店去看,能偶遇不少学生。作为老师,他一直很不提倡这种做法。在他看来,教辅无论好坏,一本自成体系。混着做反而容易糊涂。更何况,学校的教辅也不少,实在没必要再买那么多。
      童话不一样。她也和其他一班人一样买很多教辅,但是她全部能做完。
      每次路过她身边,白老师都能闻到淡淡的风油精味。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因为学生间课下的讨论,而是有家长投诉到年级组,投诉到齐季头上,他在办公室听到的。

      好在苏典也只在自己做题的时候,或者童话不在班级的时候嘀咕几句。在她面前,是没人敢多嘴多舌的,路过这一列三人恨不得吸点理综高分喷雾走。

      下午第二节课后,苏天赐来找唯一拿卷子。
      是她答应好给任雨写的文科数学卷,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像是练习册一样,对任雨,可就是大折磨。更何况,她近期请假,随母亲一起异地了解艺考的诸多事项。
      苏天赐的身边还跟着云霁开。她有点害羞,手只举到心脏的位置和唯一打招呼。

      因为害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会刷新的监督员王主任,所以苏天赐只带路,云霁开负责和唯一交易。
      “谢谢你啊。”
      唯一发现她声音也挺好听,甜滋滋的。“不客气。”
      她正要转身回班。云霁开说:“那个,同学。”她指指苏天赐,“他表哥还让我们带杂志给你。”
      不出意外,又是《悬疑世界》,新的一年,新的十二本。
      唯一纳闷,“你不是说你姨妈不让他看杂志吗?”
      他从天色转过身来,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他到我家就拜托我帮忙带过来。我不正好问你借作业嘛。”
      唯一拎过沉沉的挂念,也不好意思起来,“我下次自己和他说。杂志不用送啦,我可以自己订。”
      “行。”他点点头,和云霁开对视一眼,“英语卷子有吗?就其他省份模拟的那三套。”像极了卖盗版光碟的商贩,只不过人家是卖,不是收。
      快到期末,学校里的老师都疯狂地发卷子,文科班更是如此。“有,可是我们班明天要讲对答案。不如你们?”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英语课?”
      这是铁了心要借。“第三节。”
      “大课间给你送过来,明天大课间老师开例会,王主任不在。”他信誓旦旦。
      不看在任雨的份上,也看在一年两度的十二本重重的《悬疑世界》份上。唯一当然不会拒绝。

      人一走,石月玫就幽灵般地飘到她的身边。
      “哇塞,又是《悬疑世界》。还有苏天赐。”
      唯一笑着摇头,“主要是来借卷子的。这杂志,是顺带。”她上下打量着石月玫,“你这人也挺好玩。人帅哥来的时候,你总是躲在教室里,一走你就出现哈?”
      “不是跟你说过,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石月玫娇嗔地拍她的校服,幸好是冬天,一点儿不疼。
      她佯装叹气,“你什么时候也能对我只可远观?”
      她双手交叉,惊恐状,“异性恋,不亵玩。”过会儿又说,“我这不算狂热。高一的时候他过生日,那时候可是刚开学,人群一波一波,乌泱乌泱地在精品店里给他买礼物包礼物。金华斋知道吧,那时候都变成他粉丝集合店。不过苏天赐就和偶像一样,一谈恋爱就会失去价值。我这种,都算是比较理智客观的啦。”
      唯一不懂,“你这种都算是理智客观,那任雨算什么?”
      “她?”石月玫思索良久,“已经不能算是粉丝。完全打入偶像团队内部,甚至和偶像身边人成为好朋友。我称之为路人。”
      “那我呢?”唯一突然很期待。
      石月玫按着她的肩膀,“实力派影后,拿奖无数。但人气较低,粉丝不成气候。”
      “那我这个影后拜托你这位娱乐圈专业点评家赶紧回到座位,因为奥斯卡马上开始,主持人齐季即刻登场。”唯一哼道。
      她的话音刚落,齐季就端着茶杯从前门缓缓走进来。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要跑操。
      高二的学生稀稀拉拉地排队走到操场,需要路过平时做操的地方。石月玫好像看到什么,冲着十点钟方向朝唯一挑眉。
      她望过去,靠近宣传栏那边,是高一做操的位置。最边上的应该就是高一一班。要说和以前不一样的点,那就是副班主任韩孟不见了。
      高一一班现在的班主任是个老头子,精力不济,韩孟当时调过来说是给他帮忙,连早操都是和班主任一样站在班级队尾。
      今天他却不在了。
      肯定是被学校悄悄处理过。宋云帆当时让她等上几个月,没说错。
      她也含着笑挑着眉回给石月玫。这是两人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干人等跑完操在课桌上苟延残喘,唯一坐在最后一排,嘴里还在塞着肉松面包补充体力。
      也不知道童话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拍桌而起,唯一的桌子都被她带着左右摇晃。“石月玫!”
      她懵懵地还趴在桌子上,“什么事?”脸正好对着她们这列,所以连头都不用转,只是睁开眼睛看着突然站起来的童话。
      “是不是你在年级里传播,说我考试作弊?”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苏典已经开始鼓掌,有人撑腰壮胆,大喊:“牛!”
      石月玫左顾右盼,“我没有。我没说过。”
      “你没有?平常不就是你最爱传播各种八卦,嘴一刻也不停。除了你,还会是谁?”她的声音很大,班里人的目光纷纷聚集。
      袁凯抬头扫一眼又低下去,轻声说:“我早就说了,早晚有这么一天。”
      “我真没有。”石月玫这时候还在积极辩解,“你成绩变好是你努力得来的,我知道的。”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童话疾言厉色,石月玫一时语塞,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她前座的班长。

      徐志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期间也站起身来两边调和,劝童话坐下来云云。
      可是唯一越听越不对劲。他的心是偏的。他说的是同学一场,不要闹得太难看。
      宋云帆回头眼看着自己原先的前前桌,前桌,先后站起来。

      唯一走到石月玫的身侧,后排的空档处,和徐志对垒。“她没说过。我可以作证。因为我们俩月考在一个考场,和你都不在同一层,处于两层楼的两端。你考试什么样,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倒是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我还需要证据吗?你们俩连我的考场都关注到啦。”她的语气激昂,指着石月玫,“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你和她蛇鼠一窝,你的话也不值得信。”
      “你连证据都没有,还说什么呢?你不也是诽谤!”
      “那你们俩在今早在年级大榜前笑什么,挤眉弄眼什么意思?”看着沉默的两个人,她心里更加确信,大喊:“你们说啊!”
      这件事不能说。
      “我还是这句,你有证据吗?你是亲耳听到还是亲眼见到石月玫说你坏话,传你的谣言?”
      班里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其实太多人对她的成绩都有疑惑,不是不能提升,是提升得太快,太高。

      现场一片混乱,老师们都不在办公室,徐志又心存偏帮。
      唯一的余光看见宋云帆已经不堪其扰起身往门外走去。
      童话好像已经疯魔,不管不顾,对着唯一也开炮,“你不就是觉得我不配考这么高,不配和你们成绩一样好。你们是竞赛尖子,我连省队都没进。瞧不起我,不就是这个意思?那石月玫又算什么?天天穿个老土得要死的大氅毛领,跟个座山雕似的。”
      她说的是石月玫冬天的一件毛毛领大衣,确实和高中女生的一贯清新活泼的风格不一样,像三十岁的姐姐们穿的款式。
      也不是像,唯一很喜欢摸她的毛领,当时石月玫像个高傲的孔雀告诉她这是她妈的衣服。

      一直沉默的石月玫终于忍不住了,推开站在她身前的唯一,指着徐志说:“有他给你搜罗全市的高中真题,还给你发几万一课时竞赛培训资料,你考多高都不奇怪。我怎么会怀疑。对吧,班长?”
      徐志脸涨得通红,一声不吭。

      这件事也是她说的。童话新仇旧恨一上头,随手抓起桌边的《基础有机化学》,俗称邢大本,两块砖头之一,朝着石月玫的方向砸去。与此同时,苏典正好拉下石月玫给她点赞。
      宋云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门绕到后门,站在唯一的身前,本来想用手挡飞这本书,奈何近千页的竞赛书太厚太重,根本拦不住,硬生生扛下这一本。

      唯一拽着他的校服袖子强迫他转身面对自己,殷红的血液从他额头流出,在他眨眼的瞬间,因为睫毛而顺着滑落到眼下。
      她的手抬起又放下,眼眶霎时间红起来,喃喃道:“小七,你流血了。”
      “天呐,宋云帆受伤了!”班里的声音迅速传开来。
      袁凯终于从书里抬起头来,低声咒骂一句,叫唯一:“快走!带他去医务室!”

      他自己也呆住,唯一先反应过来,拉着他的手腕从后门匆匆离开。后门处站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一脸懵圈的云霁开。“你英语卷子。”
      童话也看见了她,还有她身后,靠在走廊上等人,唯独今天没看天色,而是朝一班教室内好奇窥探的苏天赐。
      她的眼泪突然决堤,唰唰直流。

      唯一拉着他的手腕,穿过整片校园,在形形色色的大课间人群里眼眶含泪地走过,终于到校医室。
      袁凯本来是跟在两个人后面的,但是看着宋云帆的背影,脚步轻浮飘飘欲仙,可按理说不至于这么严重。他慢慢走,很快想通。于是又折返回班,找两个蠢人,给前头这两个人报仇。

      校医室做点基础的包扎没问题,但也仅限于此。校医问他这是什么砸的。
      唯一说:“书。”
      他啧啧称奇,瞥他俩一眼,“你们书挺重,给脑门砸出个小坑。这需要去医院缝几针,我去叫你们班主任来送医院。哪个班?”
      “高二一班。”

      校医走后,宋云帆坐在病床上说:“你给我爸打电话吧,叫他来正门接我,带我去医院。比齐季快多了。”
      唯一把校服上下的口袋摸个遍,丧着个脸说:“我走的太急,根本没带手机。”
      “袁凯呢?”
      她探头往门外看,萎靡道:“他根本就没跟上来。”
      “那算了。等齐老师。”

      唯一背过身用手背擦眼泪,宋云帆略欠身只能够到桌上的纱布给她。“擦擦眼泪。”
      他在搞笑吗?唯一瞪他一眼,“我有纸。”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齐季从行政楼一路跑过来,看到竞赛组两只国宝并排坐在校医院病床上的时候,心才稳稳回落。
      “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宋云帆说:“还行。齐老师,您打电话给我爸就行,他今早没课,在家。”
      唯一站在原地,等他家长电话都打好,准备开溜。“齐老师,那我就先回班。”
      “你先别走。等宋教授到了,你们俩把事情和家长也说清楚,再和我一起回班级。我和张老师打过招呼,不算旷课。”他说。

      师生三人在学校正门等宋青山。
      等来的却是陆贺年和宋青山两个人。
      宋教授听到儿子受伤的消息,急急忙忙要取车来接人,在半路正好遇上出门上班的陆贺年,便一起来了。

      幸好陆贺年的车是SUV,坐五个人也不嫌挤,就是唯一特别拘谨。
      陆贺年一开始还只是慰问关切朋友家孩子的语气,“小七你头怎么搞的?摔地上啦?”
      “被同学用书砸的。”他说。
      宋青山问:“为什么要砸人?是谁砸的?”
      唯一此刻很纠结,她又想宋云帆全说出来,又在担心事情闹大。
      须臾之间,她做下决定,“意外。小七是帮我挡的。”
      “帮你挡的?”陆贺年陡然升高音量,睁着和唯一一样的大眼睛透着后视镜检查自家女儿,语气也比之前焦灼多,“是谁?”
      齐季讪笑,“陆爸爸情绪先别太激动,我们先安全地开到医院。等把云帆的头包扎治疗好,再慢慢说。”

      宋云帆在急诊室里缝针。
      其余四人站在门外,三个大人听着她把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个干净。
      陆贺年清楚她的性格,也极度偏私。他语气不善,“齐老师,我们家这俩孩子一个是仗义执言,一个是爱护同学,半分错也挑不出。这样恶性的事件,您准备怎么处理呢?”
      齐季没和他打过照面,大概只说些套话,类似什么重点关注道歉医药费之类的。
      陆贺年是万万不能忍的,但毕竟受伤的不是唯一,只得按下不表,心里已经开始翻通讯录找镜中领导的手机号码。
      宋青山面色不虞,“齐季,你说的这都是必须项。出手伤人这样的事情我想不到会发生在镜中这样的学校,还是你的班里。这样的学生拿奖学金当然会被质疑。这是个人品德问题。云帆是个男孩,皮实年纪小,受点伤恢复得也快。也幸亏他不是疤痕体质,可唯一却是。如果这一本书砸的是唯一,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额头留下一道疤,你说的这些能弥补吗?这真不是我们家长在小题大作。”
      她垂目在一边不说话,齐季满头大汗。

      宋教授今日还要跟着学校去省城短途出差,就把宋云帆托付给陆贺年带回家。
      他送人到家门口,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今天多亏你。还害你受伤,叔叔真是抱歉。中午我都安排好了,你到陆叔叔家吃饭,我让阿姨给你炖骨头汤。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宋云帆连连点头,先回家躺着。

      唯一,自然是跟着齐季回去上学。
      他路上几欲开口,最后只说两个字,“你俩。”
      “不是我们惹事的,齐老师。”唯一说。
      他走在路上大大地“唉”一声,要不是学生在侧,恨不得点根烟抽。“我知道不是你俩惹的。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老师呢。我知道我在开例会,但我不信你们一个都没带手机!实在不行,去一楼找高一老师也行。怎么读书把脑子读傻掉?”

      不是没带手机,也不是不能去找老师。
      齐季压根没意识到,这里面又有徐志的偏私,暗自维护,又有一班大部分人对童话成绩的怀疑。白老师在课上那些话,只起到反作用。

      不过她也不是泥捏的性格,“您把徐志、童话、石月玫,甚至是苏典都拉到办公室来问,我们这么多人对口供。谁对谁错,谁有误解,谁小题大作,谁让事态升级,不就一清二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锋芒毕现。
      齐季听到后愣神几秒,看她一眼,“你直接去办公室等我。”

      第四节课正好是他的数学课。袁凯当时折返回来对着人群痛骂一通,对宋云帆的伤势夸大其词,弄得人心惶惶,班里人都知道风雨欲来。即使没老师,也没什么吵闹。
      齐季站在讲台上,一一点名学生。
      袁凯举手,主动要参与进来。
      “跟你也有关系?”
      “我全程没说话没动手,我的视角是最公平最客观的。”
      “你给我歇着!期中考那么烂,我还没跟你算账!我点到名字的,马上来我办公室,其他人自习!中午放学不许走,临时开班会!”

      陆唯一在急诊室外说的和几个人的口供大差不差。他简单批评几句放走徐志和苏典,留下三个女生。
      只是他还有几点需要问清楚。
      “当着所有人的面,你们俩同时说,对年级大榜笑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是年级大榜,是高一一班。”
      石月玫赶紧补充,“一班有个男生裤子穿反了,我跟她笑的就是这个。”她很清楚,在齐季心里,童话也是乖乖刻苦学习的好孩子,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反而是她,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平凡得很,呱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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