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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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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棂,刚好洒在云礎屹写过的字上。
云锦站在一旁正在向云礎屹讲述,这段时间司少禹的动向。
“司少爷在集市上遇到了思华年,把他接回了府里休养。现在每日跟在司少爷身边,司少禹像似想要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左右手。”
“哦,对了。他现在改名叫司安了。”
“司安?”云礎屹微微抬头,停下了正在写字的手,“是少禹给他取的?”
“是。”
云礎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拇指与中指暗暗用力,只听“咔吧”一声,手中的笔断成了两节。
“他都能让那小倌儿与他同姓,却不肯再与自己交好。”他在心中为自己叫屈。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锦盒,里面有一个用过的缠伤带,上面还画着笑脸。那天他也是掰断了笔杆,原因是他听到云锦对他说,有人在暗中搞司家的生意。
他从没想过司少禹会关心他,那时的画面还时常会出现在他脑海。
“你这是干嘛,难道你都不疼的吗?”司少禹微皱着眉,将缠伤带一圈一圈的缠在他受伤的手指上。
他的动作很笨拙,却让自己心中一暖。看着那缠伤带松松垮垮的挂在手指上,司少禹有些难为情的说:“我这也是第一次帮别人包扎伤口。”
他将手移至眼前看了看。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心却高兴到起飞。
“哦,对了。还差一步。”司少禹好像禹突然想起什么。
他拿起那个断了的笔头,用笔尖在砚台里轻蘸了点墨汁,在缠伤带上点了两个小点和一条向上翘的弧线。一个笑脸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我小时候受伤了,我娘就会在缠伤带画这种笑脸,真的会减少疼痛感。”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当时有多可爱。每次自己吻他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画面。
夜已深,司少禹房里的灯还亮着。虽然说这小半年来,云礎屹将他们家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但以前的账目,他还是需要了解一下。
只见门瞬间开合,云礎屹闪身进了房间。他不是第一次夜访司府,来司少禹的房间更是轻车熟路。
这是时隔一个月,他们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
看到是云礎屹,司少禹多少有些惊讶,他以为他们不会再有瓜葛。
“云礎屹,你什么意思?你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里干什么?”
云礎屹也不绕弯,将内心的不满直接说了出来,“你将那小倌收在身边就算了,为何还要让他与你同姓?”
司少禹被气笑了,“世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家来,就为了问我这件事?真是好笑。”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司安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暗中相助,我可能早就命陨南风馆了。”
“少禹,我真的去南风馆找过你好多次,但是都没能见到你。”
“云礎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当初是我自己任性,非要去南风馆帮你找证据。落得那个下场是我自己活该。只是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司少禹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少禹,让我们重新开始吧。”云礎屹诚恳的说。
“我承认,我以前是对你很上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司少禹有些不耐烦的说。
“少禹,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难道我们以前美好的时光,你都忘了吗?”
司少禹无语向门口走去,云礎屹从背后将他紧紧揽在怀中。
“少禹,我们重新开始吧,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司少禹冷冷地说:“我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对了,我有件事忘跟你说了,我就要成亲了,还请世子自重。”
“少禹,我不许你成亲。”
“白姑娘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只要她把你还给我。”
“就算她愿意,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和你在一起。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希望我从来都不曾见过你。”司少禹挣脱了云礎屹,出门消失在黑夜里。
云礎屹愣在原地,司少禹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决绝过。
*** ***
司少禹和白芷的婚期定在了月底,司家对这门亲事很是重视,早早就张罗起来,司家上下一片喜庆。白姨虽然对这门亲事不是很看好,但也没有横加阻拦。
这日司安在后花园的池塘边,寻到了正在喂鱼的司少禹。
他抱了抱拳说:“少爷,我跟在您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想去丰城那边的分店历练历练,不知少爷,能否给我这个机会。”
听到司安的请求,司少禹愣了一下。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留在少爷身边固然是好,但是我还是想历练一下自己。希望少爷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司少禹,不知其中原由便答应了他。
司安离开那天,白芷送了他很远。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丰城那边呢?”白芷问他。
司安笑了笑也不再掩饰,“白姑娘,我真羡慕你,可以永远和少爷在一起。”
白芷愣了下说:“你... ...喜欢少禹?”
司安抿着嘴没言语。
“司安,我有些事不太明白,你能说给我听吗?”
“如果司关于少爷和世子的,那我无可奉告。既然少爷决定娶你,你又何必在意他以前的事呢。”
“你现在遇见的是最好的司少爷,以前他可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但他一直都有颗善良的心。”
“白姑娘,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别过吧。”
司安快走了几步上了马车。
她看着那马车渐行渐远。心中的疑惑也越见清晰。
司少禹自从回了司家,每天都忙到深夜。昨晚她刚好给他煮了安神汤,可还没等走近就听到了,屋内两人的对话,司少禹夺门而出,她刚好躲在阴影里。
她猜想着司少禹与那世子的关系,他们第一次进城时,她尾随司少禹来到司府,司少禹没进去多久,又有一个男人跟了进去,那人就是世子。今天司安的话更是印证她的猜想。婚期将近她该怎么办,她好喜欢司少禹,就在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喜欢的无法自拔。
白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对女儿的婚事,她并不赞同。可女儿喜欢得紧,她也不想强行拆散。待女儿成亲后,她就回白家村。
走着走着,她一抬头,看到了“文远侯府”四个字。
脚步顿住了。
二十年前的往事,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年,她住的小村子被胡人洗劫。她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她想去军营找自己的丈夫——他说他叫楚云,是军中的小卒。
可几经打听才知道,军营里根本没有姓楚的,更没有什么楚云。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恍惚了。她冒死救下的那个人是谁?和她同床共枕的人又是谁?
两年后,她听说有个叫云潇恒的年轻将军,杀敌勇猛,被封为文远侯。她想,既然是将军,一定知道每个士兵。不管楚云是死是活,她想要一个答案。
她带着儿子来到京城,几次求见,都被侯府的管家挡了回去。
直到那天,她亲眼看到文远侯从马车里下来——那张脸,和楚云一模一样。
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故意给儿子取名“楚义”,就是在误导她。她救了他,他却把她当成无聊时的消遣。
马车里还下来一个女子,温文尔雅,听说是丞相之女。
她不甘心被人这样玩弄,刚想上前理论,就被一个麻袋套住了头。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人贩子早就盯上他们孤儿寡母了。当晚,她和儿子就被人分开。要不是白起及时出现,她早就被糟蹋了。白起一人难敌众拳,虽然救出了她,自己的腿却被生生打断,落下了病根。
他们在城里逗留了几日,四处找儿子。可那么小的孩子,哪里还找得到?
也许……已经不在了。
被骗、丧子,让她几度想要自杀。每一次,都是白起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白起带着她回了白家村。开始的几年,他们一直以兄妹相称。可她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他捂热了。后来他们成了亲,有了白芷,又有了白术。日子刚刚好起来,他就走了。
所以当她第一眼看到司少禹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时,满心满眼都是厌恶。
凭她的医术,在城里讨口饭吃并不难。可她不愿。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高门大户、锦衣玉食的人。他们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可以轻易毁掉别人的人生。
她只想留在白家村。日子虽苦,但过得舒心。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上天偏偏把这富家子送到了他们跟前。司少禹模样不错,不管谁见了都会对他倾心。
“吱呀”一声,侯府的大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子从里面走出来,看她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瞟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白姨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
如果她的“楚义”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