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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天 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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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一直到天黑,陈觅又在脑海中磋磨了很久。那把称一直在摇摆不定,晃到了'是'又摇回了'否'。这份煎熬,让死了的人又有了层死一样的懊恼。
又过了许久,暖黄的光从窗帘未遮严的窗角漏进房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凭什么他可以无缘无故被撞死,那他为什么不能心狠手辣报仇呢。
夜深了。
主任昨天连夜开会,专门在这层楼多加了几个护士轮夜班。
这一天护士们都在压低声音议论纷纷,因为赵恪成经过昨天那一晚实在是像疯了一样。
陈觅还想实施昨天还没完成的计划,他先是化形再靠近躺着病床上了人,一寸一寸越来越近,赵恪成就像待宰的羔羊般,生命值一点一点的往下漏。
可就离赵恪成只差一寸距离的时候,床上的人骤然张开眼睛,看见陈觅的时候瞳孔瞪大,尖叫出声,嘴里念叨着:“又来杀我了!又来杀我了!啊!”
“啊!!”
“啊!!!”
可他今天却没再喊「我要把他抓来杀了喂狗!」喊的却是:“救命啊!!”
一路跑到护士站,停顿了几秒猛地回过头。
这时,有个护士从休息室低着头出来嘴里还说着:“真是奇怪了,今天一天的太阳都老大了,怎么这会又刮风下大雨的。”
“刚刚是谁叫那么大声?”
趴在站台睡着了的护士'腾'地一下站起身,椅子都被这力道往后推了推发出'刺啦'一声,声音焦急又紧张:“赵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赵恪成转身就往楼上跑,一步并三步地头也不回地就跑走了。
护士脸上被吓到失色,赵恪成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就像遇到了鬼一样,整个人都疯魔了。
赵恪成往楼上奔去,这无疑是让陈觅心下稍定的。
现在这是顶楼了,再上去就是天台,外面还下着雨,只要把赵恪成逼到天台边缘已他现在疯的状态指不定还会往下跳呢,他要是不跳那就再逼近些推一把,陈觅就不信了,这么高赵恪成会摔不死?!
风刮得像鬼哭邪啸,听得人头皮发麻,雨落得像冷刃尖刀,每一滴都扎进皮肉里。
陈觅飘过来的时候,赵恪成因为步子踉跄被绊倒摔到了地上,水花溅起,他全身湿透狼狈不堪。
如让人敬畏云端之上的人成了人人唾弃淤泥之下的虫。
怎样才能让赵恪成察觉到死亡在逼近呢?
陈觅想了个好法子,那就是——那就是一步一化形。像凭空般地离赵恪成越来越近。
忽地——天空电闪雷鸣,光打在了陈觅的脸上,长发被风吹起阴森又恐怖。
赵恪成用尽全力地往后爬,声音打颤:“你到底……到底是谁?”
“我和你……无冤无仇……”磕磕绊绊说着,“你为什么要害我?”
“要置我于死地?!”
他像是无辜之人的痛诉,可错的人就是不知错,到死也不认错。
“赵恪成!”陈觅轻悠悠地叫着,又像在唤他,声音被风碾着,却不失气魄:“今天会是你的死期!”
赵恪成没停止后爬的动作,听完这话的他疯笑了起来:“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久笑不止,笑到声音变得又哑又涩:“死期?”他缓缓撑得站起身,冷空气中的气息变得几乎狰狞:“这整个医院都是我家的!我会得救的!”
“我要将你喂狗!喂狗!”
“我要你死,你就得死!”陈觅气势再压一头,他飘到赵恪成面前,一手掐上他的喉咙。
因死亡而迁怒起的求生欲再次袭来,赵恪成一边挣扎一边后退。
可这都是在加速他的死亡。
“赵恪成…”陈觅开口叫道,阴沉的女音让人头皮发麻,“赵公子,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只要你掉下去摔死了,我们就能见面了。”
赵恪成说不出话,只是一下又一下的双手用尽全力捶打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反正我已经死了,只要你也死了……”陈觅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么……我就再次活了。”
赵恪成青筋暴起,在这个夜色下满脸通红,氧气越来越稀薄,死亡在悄然降临。
不甘让他再次吞吐出一句不连串的话:“你会……报应……”
“不对,是你遭报应了!”陈觅头往前凑近几分,“我就是你的报应。”
“你要血溅当场,血偿与我!”说完,陈觅幽幽地笑了起来,同时也松开了手。
他一步步逼近,赵恪成猛地咳了几声,氧气被重新吸入后却像冰刺一样扎着各个器官,撑不住的他只能踉跄后退。
谁曾想呢,本就退到边缘了,一个没稳住身形,整个人开始往后跌,赵恪成瞪大眼睛到不可思议。
……
这个高度赵恪成脑袋朝下直直落去。
风越刮越烈,陈觅听着树叶沙沙作响,竟像一声声迟来的忏悔。
可赵恪成会忏悔吗?
不会。
至今为止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那是自己在忏悔吗?
也不是。
陈觅清楚,他不过是在赵恪成的死上推波助澜了一把,真正让赵恪成走向死亡的,从来都是赵恪成自己。
是他自己跌落了下去。
陈觅低头看去,赵恪成死后的姿势很惨但远远比不上他。
身体肌肤如同碎裂了的陶瓷一样盛不住半分润液,一片刺目的鲜红像是为普天同庆而铺的红地毯,可是它被雨水砸到稀烂,又再次强行复原。
两位护士结伴赶到天台的时候,只看见一个被惊雷劈亮半边身体的长发人站在边缘往下跳。
壮着胆子去边缘查看的时候,定睛一看——
躺在血泊中的人竟是疯叫着跑上来的赵恪成,就是那个连院长见了都得放低身份叫一声'赵公子'的人。
……
赵恪成灵魂出窍的时候,陈觅已经飘在他尸体面前了,在赵恪成面前他还狠狠地用脚踢了踢他的脸,尽管已经穿过去了,但这让赵恪成非常愤怒,生前没被这么不羞辱过,死后成了第一遭:“你塔玛咧个小臂仔子的!”他开口就怒骂道,素质啥的开口全暴露了。
“赵恪成,死都死了还这么狂?”陈觅强悍地语气提醒道:“你已经死了,不是赵氏大少爷了!”
赵恪成冷哼一声:“是你啊?”
“你不是被我撞死的那个?”他凑近一步,“我死了怎么了?我死了也是你祖宗!”
“你被我撞死都算你幸运的。”
“所以你遭报应了。”陈觅不反驳,挑衅道:“不是我杀了你,是天都在帮我。”
说着说着他笑出了声:“你这是遭了天谴,所以你得下地狱!”
赵恪成没搭这句话腔,只是往痛处戳,一下比一下深,陈觅的心脏被扎出一个窟窿,可惜血已经流干了。他说:“你知道你的尸体在哪吗?”
“我喂狗了。”赵恪成表情狰狞盘复着:“我看见那几条猎狗撕扯你的肉,吃得津津有味,最后连骨头都咬碎了,舔掉了嘴角的血。”
“我当时就觉得,这几条狗简直是好狗,为我减轻了麻烦。”
“况且我还查过,你没有家人朋友,独处还没工作,你的死简直是尘埃,渺小至极。”说完他讥讽地笑了起来,半晌都没止住。
这对陈觅来说无疑不是反复鞭尸,苦痛暴击,握紧的拳头下一秒就挥到了面前猖狂不止的人脸上。
可赵恪成偏偏就不还手,就要看着陈觅痛苦的样子直到黑白无常的到来。
……
通缉令从袖中抽出的时候,陈觅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是否能再次投胎他也不在乎了,因为他成功复仇了,他做到了让恶有恶报。
“即便我不再轮回转生,你也得下地狱!”陈觅铿锵有力地说出后,望向夜空惨淡地抿出了一个笑。
雷电交加,雨还在下,风还在刮,什么时候停……不知道,只是让他知道的是——第二天赵恪成的葬礼会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这世界上所有的善与恶都不一定会得到回报与报应,因为天地无眼。
于是,他决定亲手执掌那份不公的审判,即使悖逆了这个世界的生死法则,即使不再轮回,他也要完成遗愿,讨血还债,完成复仇,替天道完成那个不公平的审判,让恶人得到报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