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咯唔嗯

5、第四天 职权

　　　　“你有种！”手机被赵恪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屏幕四分五裂像蜘蛛刚织出的网一样。
　　赵恪成没看一眼地上的手机，而是又一拳打在了墙壁上，狠狠地骂道：“你踏马敢耍我！”
　　这是陈觅飘进房间看见的场景。
　　接着，赵恪成找出床头柜抽屉里的另一台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在哪？”
　　那边人说了句什么，陈觅没有听见。于是赵恪成怒气冲冲地穿过了他的身体往门口走去。

　　陈觅飘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在回想着于老对他说的话。如今他已经被贴通讯录了，不知道黑白无常会在哪个时间段找到他，所以他必须再次缩短时间，尽快让赵恪成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路牌在眼前快速划过。
　　此刻他们正在F段四号路，这条路陈觅知道。并且这条路上的人很少，再往前就是城市边缘，那边是城中镇。
　　这里是陈觅最佳动手的地方，并且前面还是转弯处。
　　他在脑海里脑补完了一切。
　　于是，他飘出车子，以极快的速度比车子先到了拐弯处，在赵恪成将手机摔到副驾座，抬起头的那瞬——陈觅瞬间化形。
　　而赵恪成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本能反应避免撞上她，猛打方向盘。
　　不过陈觅想，他都能随随便便的撞死一个人，那应该就是被吓的了。
　　“砰——”巨大一声响，莫名的耳熟。
　　护栏和车互相碰撞到变形，赵恪成额头被玻璃划伤在渗血，顺着眼角往下滑。
　　陈觅一步一步靠近车里的人，看着赵恪成满眼的惊恐他却没有感到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感。陈觅先一步拿起了赵恪成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然后长按进急救电话，拨通120。
　　赵恪成害怕地眨眼睛，下一秒面前那个发白的长发女人不见了，这没有让他感到劫后余生，而是冷汗混杂着血液在往下滴落。报完地址后，脑袋开始昏沉了，下一秒他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晕了过去。
　　……
　　第四天。
　　医院。
　　韩零又来了。
　　赵恪成没死没残没废，轻微脑震荡加右手骨折，手术过后被推到了最高层楼现在躺在了VIP单间病房大床上。

　　“那道士呢？”赵恪成问道：“倒是给我驱魔啊？！”
　　“他回去了。”韩零将湿巾扔进垃圾桶，吸了一口气徐徐道：“他……他不做。”
　　“我价格开那么高，他都不做？！”赵恪成只觉得被羞辱了，不自觉的恼羞成怒拔高了声音。
　　“或许钱对你我来说是万能的。”韩零疲惫道，“是因为你有钱，我缺钱。”
　　“但钱也不是万能的，因为它也不可能完成每一件事。”
　　赵恪成皱眉扎着点滴的那只手抬起来指着韩零，语气恶劣激动道：“你不要在这和我摆道理！给我去重新找！”
　　他再次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那具尸体你处理了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后的赵恪成突然狰狞地笑了起来，那张嘴脸既猖狂又恐怖，他反问道：“处理？”
　　因为幅度太大，扎在手背上的针管已经开始回血，他压低声音却又像是挑衅：“你知不知道从B段有条可以进山的路？”
　　“半路上就有猎狗，我把尸体扔路上然后下山了。”渐渐地针管里的药水成了红色，韩零只是看了一眼也不准备按铃，“怎么？”
　　“你要去找？”
　　“我保证你连一个骨头渣都找不到！哈哈哈……”赵恪成就像疯了一样。
　　韩零握紧拳头悬在半空，又重重甩下：“你……”他已经无话可说，毕竟自己都属于是同谋，与赵恪成一谈即崩。
　　他顾不了情面，转身重重甩上门离开了。

　　听完这些话的陈觅，心脏简直要喷出血，他目前做不了任何动作，因为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赵夫、赵母，以及几位医护人员。
　　护士先是发现了赵恪成扎在手背上的针管正在回血，一看药瓶，里面已经空了，长长的一条药水管里面全是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里的人身份太高了，大家全部带着紧张焦急的表情，就好像这是一件会致命的事一样。

　　陈觅在这关心的嘈杂声中飘出病房了。
　　此刻的他有失策般的落寞，在医院中失魂落魄地飘，满脑子都在为自己抱不平。从自有记忆起，他一直在奔波，脑海里的回忆被压缩了，这尘土赶路的一生走马观花般显得如此短暂又凄凉。
　　人不是能活三万多天吗？这才短短多少天？

　　抬起头，他看见了很血腥的画面……
　　那颗器官从身体中被掏出来的时候，陈觅捂着嘴后飘了几步，最后停靠在了墙角。
　　人丢了良心，究竟能坏到什么地步？这是陈觅在内心中无声地质问。
　　那颗器`官被授予高职位、荣誉称号的医生亲手摘`取而出装进另一个盒子里。
　　陈觅都能想象到后续；后续就是告知家属，患者手术不成功，医院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呜咽声从指缝间溜了出来，回荡在个这个空旷的走廊中；崩溃的、无能为力的、愤愤不平的、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到的……
　　这个世界变了，规则早已偏移，职权才是主宰世界的法则。
　　恶者织网窃命，弱者束手赴死。
　　……
　　再次飘回VIP病房的时候，赵恪成已经挂完点滴睡着了，其他人都被他赶走了，房间也不寂静，还有心电监护仪在响，那是心跳声--很平缓。
　　陈觅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很多种情绪全堵塞在了胸口。
　　但还是解决了要让赵恪成死的问题，因为这将是最后的遗愿，一旦被黑白无常找到了他，他就再也没机会了。
　　陈觅飘到赵恪成面前，微微弯下腰，以极近的距离挨着他的脸，接着化形……
　　大片长发垂落在赵恪成脸上，他忍不住地动了动。下一秒，陈觅双手掐在了赵恪成脖颈上。
　　很快，一双眼睛猛地睁开瞪大，眼白瞬间充血。
　　那种情绪是恐惧。
　　面前这个女人就是监控中的人，这让赵恪成觉得，这并不是鬼，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因为，手掐着在脖子上，那是实实在在的窒息感……

　　他用尽全力挣扎，双腿蹬得床'砰砰'响。
　　就在赵恪成要因为窒息而晕厥的时候，那千钧一发之间，陈觅松开了手。
　　放弃挣扎了的赵恪成此刻贪婪地大口大口吸气着。
　　过后，赵恪成翻身下床就往门口跑，因为惊吓脚步都有些不稳，踉踉跄跄的像下一秒就要摔倒双膝跪地。
　　他边跑边叫唤有人想害死他，一路跑到护士站，陈觅都没有追上去。
　　而赵恪成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就仿佛想要让那个想害死他的人束手就擒，因为在有人的地方无人会忤逆他，他又成为了那个有势的人。
　　护士拦不住，在她们眼里，赵恪成像疯了，中邪了一样，整个人的力气也非常大，嘴里从'有人想要害他'到'我要把那人抓来杀了，然后喂狗。'叫到眼睛都猩红充血，青筋暴起。

　　而陈觅--静而愣地飘在空中，好久好久都没动静。
　　他又心软放过了赵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