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天堂有没有你》虞汐

37、第二十九章 剪不断理还乱 “美国警方

　　“你休想！”朱丽吟噌地一声站起来，甩了萧殷殷一个耳光。“你是无所谓，我们萧家丢不起这个人。你怎么会这么傻，他都还没公开承认你的身份，你就打算先上车再买票？留住男人不只是靠青春美貌的，还要靠脑子靠心思，他只是跟你玩玩还是想一生一世，你难道当时一点都看不出来？”
　　萧佑沅把捂住半边脸浑身发颤的萧殷殷拉到身后，“妈咪，你先不要急着教训她。李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李克零虽然倨傲但是还是要面子的，我先打电话跟他谈谈再说。”
　　“不必了。”朱丽吟脸色更难看了，看见林漪铜在旁边，本觉得难以启齿，但想来萧佑沅迟早也会告诉她，恨恨地道，“我一听她回来哭就打过电话，李克零那个畜生说了，你妹妹不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还跟别的什么人在一起，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孩子的父亲，这个黑锅不可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背了。”
　　萧佑沅顿时蹙紧了眉，转过去看萧殷殷，“他说的是真的？”
　　萧殷殷脸上一块紫一块红的，下颌一扬，“这有什么大不了？国外发生关系是好平常的事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要从一而终？”
　　“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真后悔当年送你去国外读书，反倒把你毁了。现在时代是开放，你们年轻人不像我们当初，三从四德，规规矩矩，可是也不看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爹地马上就从南非回来，肯定是叫你爹地出面找李家的人出来谈判，可是你这样的情况，要是李克零抵死不认，闹得沸沸扬扬对你有什么好处？做DNA鉴定要对方愿意才行的，他执意不肯，你能怎么办？让全香港的人都知道你被李克零搞大了肚子还始乱终弃，他再大肆宣扬你的往事，以后还怎么在香港立足？”
　　纵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朱丽吟心痛之中又带着一点讽刺。林漪铜心里一痛，默然苦笑，萧佑沅暗地里把她的手轻轻地握了一握，这动作里充满了隐含的意味，她心底一暖，更觉得伤感。
　　“我管不了这么多。不洗清这奇耻大辱，以后我也很难立足。这个孩子我生定了，你们看着办。”萧殷殷平静下来，面容里有峥嵘之色。萧沛正好站在门口，低沉地喝了一声，“你敢！还嫌不够丢人？”
　　萧家的后代骨子里都是一样地倔，萧殷殷竟恍然冷笑起来，“你们跟我讲门当户对攀龙附凤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丢人？总之我是要生的，要让我做掉，就等着一尸两命好了。”那血红的眸子里射出两道让人心底发凉的冷光。
　　萧沛冷冷地看着，一语不发，最终对萧佑沅道，“把你妹妹带到房间里呆着，等她想通了为止。”

　　“啪”地一声，五个细长的手指印落在綦亦霏脸上，绝美的容颜七零八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用力过猛，嘴角已经火辣辣地痛，一道殷红的液体沿着嘴角落下来，口腔里涨满了甜腥。
　　“你什么意思？她随便唬你一下，你就弃甲丢械地投降，乖乖把底本交出去了？谁给你的权限，可以自作主张，又如此蠢不足惜，一点备份都不留！”
　　“你不要逼人太甚。当初是你想置身事外，一切阴谋陷害的事都让我去做，才没有沾手那些照片，现在反而怪到我头上。不要以为苏家大小姐就可以予取予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綦亦霏慢慢擦掉唇角的血迹，冷淡地道。
　　“你以为，那些让你心惊胆寒的照片，只有她林漪铜手里有？你办砸了我的事情，我苏恩和就会放过你？”
　　“苏小姐的手段我见识过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綦亦霏好像变了个人，对凶神恶煞的对方毫不惧怕，只是寡淡地厌薄。
　　去年春节前在萧家那次不欢而散，与苏恩和极短的一面之缘，已经让她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千金小姐避忌三分。苏恩和杀无赦的追击令还没有到柯昀那里，她就已经挂出免战牌投降。第二天坊间大肆传出她和萧佑沅分手的消息，她也知情识趣地自动远离萧佑沅三米开外，只把这份无头无尾的感情挽成心底一个最深的空洞。
　　此后照样片约不断，广告代言每天拍个不停，靠密密麻麻的工作行程做催眠的鸦片，让她假装忘记了痛彻心扉的情殇。无风无浪地过了几个月，却没想到有一天突然被请到苏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庞然大物的办公桌后面，端坐冷漠的正是苏恩和。
　　苏恩和道明来意，代几位生意场上呼风唤雨的合作伙伴诚意邀她出席几个饭局。綦亦霏一听就明白，这分明是诱她卖身的陷阱，一口回绝。苏恩和不依不饶，阴冷辛辣的威胁犹在耳畔，“如果我爹地拿撤资和追加投资两条路让皓雅选，要求封杀你，你猜会怎么样？”
　　她全然没有还手之力，但苏恩和设下的是死局，她一旦陷进去就更没有办法回头，仍是坚决不从。僵持到最后，苏恩和把一沓綦亦霏家人的照片丢到她眼前，直勾勾地看着她，“綦小姐能在娱乐圈熬到今日的地位，令尊令堂也很不容易吧？一双弟妹也很厉害，弟弟在考医师执照，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妹妹去年刚入港大念书，听说也是高材生呢，綦小姐要是有什么事情，牵连到他们，怪可惜的。”
　　綦亦霏如被闪电击中，差点站不稳。苏家这些年来早入正行生意，陈年旧事的案底都被洗得一干二净，但苏缇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仍在，黑白两道依然摄于他的淫威。她一家人，无权无势，如果不是她在演艺圈熬出了头，现如今或许还算是最不起眼的底层人士，哪里来的资本跟苏恩和抗衡，就知道自己已没有第二条路能走。
　　依她的指示跟各色富豪屈辱地周旋了两月，綦亦霏竟然也咀嚼出一些个中的甘味。迎来送往之事，她向来只是浅尝辄止，清白的底线从不肯动摇，能靠自己争取到的东西，绝不不劳而获。但眼前一棵棵可以依傍的大树走马观花，带来的不仅是把她捧为掌上明珠的虚荣，还有实际的源源不断的利益。她一个月内接了三部大制作的电影片约，五个超千万的广告合约，风头一时无两，倒让她疑惑苏恩和这样做到底是发难害她，还是反而帮她开了一条康庄大道。直到苏恩和终于摊牌，她才明白为何有这突然而至的温柔一刀。苏恩和真正的目标是林漪铜，还要借她这把刀去施以要害的一击。
　　綦亦霏后悔不及，敲诈勒索超出了律法的界限，以身试法无异于玩火，稍有不慎就有囹圄之灾。而至始至终，她对林漪铜再是恨之入骨，也大不过她对萧佑沅的十年深情，一旦迈出这一步，今后可能连和他只能做仇人，连路人的机会也没有。
　　苏恩和当然明白她的心意，只是淡淡地暗示，“这要求不过分吧？我为你搭了那么多富贵通天的路子，每一笔和别人往来的明证，我都有一本帐，綦小姐不会知恩不报吧？”
　　既然从一开始就被深度套牢，綦亦霏除了言听计从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却不知道苏恩和千虑一失，让同样的把柄落到林漪铜手里。她同样是被胁迫，却心甘情愿，一败涂地，反倒给了她一个不继续泥潭深陷的转机。
　　苏恩和抓起桌上的一堆文件掷到她脸上，“你装什么贞洁烈女？林漪铜能赏你的下场，我可以让你惨一百倍，你信不信？”
　　“我再说一遍，悉听尊便。”心底的愤怒积压了太久，已经像洪水猛兽一般不受控制，秀拳砸在苏恩和的办公桌上，让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震。“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让林漪铜赐我这一场惨败，反倒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跟魔鬼摇尾乞怜，还不如奋起反击求生，这个世界除了靠自己，根本不能奢求别人大发慈悲赏赐你一条生路。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我已经安排全家人移民加拿大，大不了我退出娱乐圈，今后粗茶淡饭，也不至于饿死。话说回来我也要感谢你，你介绍的那些嫖客，倒也不全是酒色之徒，若有人肯替我出头，也不是不可能的，香港这么大，不是你苏家就可以只手遮天的，大不了玉石俱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你居然威胁我？”苏恩和连连受挫，已经保持不住大家闺秀的风度，一张惨白的脸时青时紫。
　　“是又当如何？”綦亦霏猝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泼了苏恩和一脸，“我坐等苏小姐的大动作。顺便转送一句林漪铜的话，就算是你把全天下的女人都赶尽杀绝，萧佑沅这辈子也绝不会看你一眼，何必白费心机，跟自己过不去？”
　　苏恩和颜面尽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根本没有把綦亦霏当值的重视的对手来看，只当是一枚任凭差遣的棋子，虽然使尽手段压榨，却不曾真正放在心上。私家侦探知会一声所有的证据收罗齐备，她也就权当胜券在握了，却没想到给林漪铜留下了绝地反击的余地。做这种见不得光的行当，自然是谁财大气粗谁就有话语权，私家侦探反戈一击，不是她用人不当，只能怪她太轻敌。而今綦亦霏给了她这么大的难堪，她却没有心情再计较，林漪铜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山包，居然始终如千年冰川般不容撼动，让她一时束手无策。

　　“在想什么？”
　　心烦意乱地回家收拾一身污迹斑斑的残局，父亲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看他。苏缇当年威名震天下，前几年做了两次心脏手术，威武刚健的身体迅速委顿下去，只有那双鹰般锐利的眼睛，还保留着震慑人心的气魄。
　　“我今天看甘伯整理的这半年的账单，你居然花两千万买了一件只值五十万的首饰，是为了和萧佑沅那小子斗气？你知不知道，两千万要在以前是不算多，现在却可以供集团上下周转一天。现在资金链这么紧，每一天都有可能断掉，正常运转一天，苏氏就平安一天。哪一天这根链断了，整个公司就会一溃千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苏恩和懊悔涌上心头，金融海啸对苏式集团的冲击比她想象中的严重很多，苏堤左支右绌已经是勉力支撑，本指望她能独当一面，却总是为了一个萧佑沅搞得七荤八素。
　　“爹地，对不起。”她是个不容易输的人，更是个永不言败的人，冷静下来，又站稳了脚跟。
　　“其实萧家拖延婚事，最重要的不是你的原因。”苏堤表情黯淡，“萧佑沅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从小就懂得为家族利益着想，虽然还没有掌管宸风，却向来有功无过，怎会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编剧，跟我们翻脸。若不是苏氏现在的状况不稳定，你可能已经和萧佑沅佳偶天成了。但是在商言商，萧沛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苏恩和身体一震，父亲的宽慰，更让她肠中如车轮辗转。她所希求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萧太太的名分而已，而是萧佑沅哪怕弱水一瓢的真心，却始终天远地远，遥不可及。
　　“爹地知道萧佑沅对你的意义。你不要急，我跟你保证，你想要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实现的，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苏缇拿毛巾轻拭着她的头发，温软地说。
　　这颗定心丸吃得苦涩。如今的萧佑沅，真的还是那个理智冷静的萧佑沅吗？如果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来阻止眼下与苏家有更深的纠葛，视若珍宝的林漪铜不过是虚与委蛇，他给她的也已经太多了。富贵荣华，名正言顺，以及无可取代的宠溺，都只是一场虚情假意的戏而已，那这样的演技也未免太惊人。

　　萧殷殷把自己紧锁在房内，噼里啪啦摔打东西的响动之后，随之而来是地动山摇的嚎啕大哭，连喜怒不形于色的萧沛也忍不住肌肉抽动。林漪铜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伯父，厨房里有备用钥匙，不如我开门进去看看。”
　　“她连我当妈的话都不听，你去有什么用？”朱丽吟话说得尖刻，神情里却还是心疼无比。
　　“家里就我和殷殷年龄最相近，总是更容易沟通一点，成与不成，试试也无妨。”萧沛不反对，微微地颔首算是默许，林漪铜去厨房里找钥匙，朱丽吟心急如焚，忍不住也跟了进去。

　　萧沛听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嚎哭，更让他忧心的却不是眼前的事情。萧佑沅唇角微微上扬，问他，“爹地，在南非找到合适的供货渠道没？”
　　他脸色阴沉，摇头，“货源是有，但价格太高，缓一缓再做决定。”
　　“可是您走之前说过，宸风的原材料，只能再周转两个月。”
　　“这个问题并不是最迫在眉睫。”萧沛目送着林漪铜和朱丽吟匆匆地上楼去萧殷殷的房间，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价格还有下跌空间，所以再观望一段时间而已，迫不得已的时候，多出两个点的预算，不会断了来路。眼下真正要紧的是什么，你明白的。”
　　萧佑沅沉默，“我知道。”
　　“美国警方一筹莫展，雷淞的死毫无头绪，我们已经只剩一条路可走。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如常风平浪静，但那边真的一动起来，我们一点招架之力都不会有，绝无胜算。”
　　他还是低低地道，“我知道，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她开口。”
　　“无险可守就主动进攻，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萧沛声音疲惫，依然掷地有声。
　　他还要说什么，楼上传来砰地一声响，朱丽吟叫了一声，“漪铜，伤到哪里没？”萧佑沅脸色一变，几个箭步冲上楼梯。

作者有话说

默默地继续回去码字···一种难以名状地惶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