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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一章 伪试婚生活 “我不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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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漪铜粗枝大叶地把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只字未提她在萧家受到的刁难和那份苛刻的协议,江歆如已经听得晕头转向,最后说,“我就说,这种人长得好家世好事业又风光,但就是做他的女人不好。娱乐圈太乱,他又是个阔少,怎么适合我们这样的家庭?”
老妈一直唠叨,萧佑沅在一边极静默又专注地凝视着她,林漪铜也不好多说,只是撒娇地安慰,“只是个意外,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大惊小怪?”江歆如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个八度,“我跟你爸爸看到新闻里你站在顶楼和那个疯狂歌迷纠缠,差点没被吓出个好歹来。铜铜,人不能太贪,不属于你的不要强留,萧佑沅那样的金龟婿,哪里是你能拿得住的?听妈的话,激情过体验过也就算了,趁现在还陷得不深,早日回头是岸。你这样的条件,回来在身边的圈子里找个最好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实在,好不好?”
林漪铜敷衍地听着,心里极凄楚,她并不贪心,又哪里来的贪心的资本。这世上哪怕是最寻常微末的幸福,对她而言都像是滚烫的炉子边落下来的雪花,一触即化。但在最深不见底的内心,她又是如此地渴望任何狭路相逢的温暖,因为缺失太久。这样一个神一样的看不到一点瑕疵的萧佑沅,对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而言都是一道不会失效的符咒,如一粒尘埃一样卑微的自己,又怎么会有阻挡千军万马的神力。
江歆如发觉了她的沉默,像是隐忍了很久,“铜铜,妈妈是过来人,跟你讲的话不会错的。人这辈子,一定要轰轰烈烈地爱一回,但到头来是要沉淀下来过平淡日子的。我看你的样子,是铁了心要跟他,可是他那样的家世,父母多半不会顺顺当当地接纳你,你这样没名没分,将来肯定是要吃亏的。我就问你一句,你们到底又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如果没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我和你爸爸不想看到你吃苦,还是想你早点跟他说清楚,也免得耽误彼此的时间。”
“有••••••”林漪铜心知若是不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母亲肯定不会罢休,更不忍心向她解释自己目前两难的境地,飞快地吹出一个谎言的气泡,“我和萧伯父萧伯母见过面了,现在住在他家,他们的意思是先相处一段时间,就当是•••••••就当是试婚。”这话说出口来她已经面红耳赤,萧佑沅一旁,只差没笑出声来。
江歆如吃了一惊,大叫,“真的?萧家真的这么开明?”
“倒真的是很好的一家人,但其实我还没有真要结婚的打算,可是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我也不方便回学校,待在家里也麻烦,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就回去,你放心吧。”
江歆如想象过无数种女儿未来的婚姻,医生律师大学教授,亦都是一些光鲜成功的角色,却万万没有萧佑沅有一天会闯进他们的生活。纵然几十年平凡的人生并不能让她对这看似过于梦幻的未来有多么坚定地信心,但哪个个平凡的人不曾经有过幼稚的幻想会遇到一个骑白马而来的王子。既然是遇见,那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她安慰着自己,最终说,“那好吧,妈妈知道你很聪明,要懂得保护自己,明白吗?我和你爸爸,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够安安稳稳,不奢求荣华富贵,你千万别一时冲动,就赔上自己的一生。
挂了电话林漪铜只觉得口干舌燥。萧佑沅斜倚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试婚?你怎么这么不害羞?戒指都还给我了,谁说了要娶你?”
她羞愧难当,“如果不这么说,我妈明天就来香港接我回去,你信不信?”
“你要想嫁现在就可以,可是你又不肯。”他站起来抱住她,“是你亲口说要试婚的,我和MiMi都听到了,是不是,MiMi?”
哈士奇竖着耳朵看着俩人,鼻子抽动着,居然真的点点头。林漪铜攥拳打他,“你好无聊啊,这狗最听你话了,你这是教唆!”
“我不管,反正今天就是试婚的第一天,你就要有萧太太的样子。”萧佑沅一耍无赖,心智就像未成年,无端端地把她横抱了,蹬蹬地攀上楼梯往房间里走。林漪铜慌忙挣扎,“你做什么啊现在是大白天!”
他笑得很坏,“带你去参观我的卧室。”进了房间他把她扔到床上,她抬起头来四下环顾,极其宽大空旷的房子,家具都是欧洲古典风的,一盏镂空花枝状的吊灯,厚厚的羊毛地毯,一架复古钢琴放在角落里,窗帘是浓郁深沉的蓝色。他的床是纯白,宽大松软,整个人像要陷在里面。
“你这房间的摆设好土气!”林漪铜肆无忌惮地发表自己的鉴定,他瘪嘴,“那没办法,爹地妈咪都中意复古西洋风,全家都是这个风格,又不是我选的。”
“看完了,那我走了。”她站起来,小跑着想要溜出门,他刷地拿手臂挡住门,乖邪地,“本少爷的房间,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她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看他,还来不及求饶,他那只胳膊已经伸过来抱住她的腰,无法无天地吻上来。林漪铜觉得好笑,却拒绝不了那温暖双唇的诱惑,半推半就地,揽住他的背,情不自禁地向那张温软销魂的床倒去。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漪铜鱼一样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嗖地站起,自动远离他一米远。萧佑沅走过去开门,朱丽吟微倾着靠近门的姿势,竟分明是在偷听。她惊魂未定,恨不得拿眼神杀死萧佑沅,他却已经是一脸正色,好孩子般地笑着,“妈咪,我带她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她说您设计装修的房间特别有品味。”
“是吗?”朱丽吟笑得心领神会,对林漪铜招手,“做完活动殷殷有其它节目,我就自己去逛了会儿街,给你买了些东西,快来看喜欢不喜欢。”
她受宠若惊地一道下楼看了,无非是曾经萧佑沅给他买过的那些,样样都出自名品店的舶来货。林漪铜一一谢过了,却也没有特别的热情。萧佑沅见识过她对富贵浮云的清心寡欲,只在一边开玩笑,“妈咪你这一堆放在她面前,她又不识货,白白浪费了。”朱丽吟笑得很宽容,“谁生来就带着荣华富贵?不是你爸爸当年辛辛苦苦来香港淘金,能有你的好日子?要赚钱难,学花钱还不容易?”拿起一件限量版的风衣在她身上比划,“以后多带你出去逛逛,慢慢地就知道女人购物的乐趣了。”
萧佑沅大力地搂住她的肩,说,“妈咪对你这么好,千万别被殷殷回来看到了,要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娥姐,把这些东西拿到少爷房间去。”朱丽吟回头唤佣人,又问,“你和阿沅,是不分床睡的吧?”
林漪铜简直被这个问题噎到,羞得面若桃花,支支吾吾地,“家里这么大,我还是住客房。”
萧佑沅在后面猛掐她,她装作没反应,朱丽吟却都看在眼里,那层窗户纸一捅便破,“好啦,我们这些老古董,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路,但道理还是懂的。香港比内地开明,这也算不上什么,你别觉得扭扭捏捏地,他都把你带回家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你们现在又个很流行的词叫什么,试婚?你就当你们预演夫妻生活,也能多了解一下大家合不合适。”
一天之内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林漪铜百感交集。她只是找了个应付父母的借口,已经不知道将来怎么收场,而朱丽吟这话听来,却有千斤的分量。这般笑容可掬,和善温柔,并不能掩饰彼此之间真正的隔阂。她这场看似从天而降的豪门梦,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自己却清楚将来的分秒都暗藏着挑战与危机。所谓试婚,倒更不如说是一场试炼。
萧佑沅第二天被何寄柔勒令火速开工。夜里他拿臂弯枕着她,相拥着一夜安眠,林漪铜却呆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像幻境,到如今都不清楚是怎样误打误撞地闯进来的。她已经习惯了生活突然猛地给她来一下子,各种幻灭各种颠倒,唯独不习惯驻留触手可及的幸福,这一切本来万万是不该发生,却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着绞进命运的转盘,自此以后,是有惊无险还是血肉模糊,便都是遥不可及的未知。他的呼吸在耳畔起伏,微暖而持续,她却永远在怀疑,这镜中月一样的场景,会不会突然就在眼前灰飞烟灭,消散成为虚无。
或许这早就成为她的宿命,旁人从不赞同,而情理也不容,仍全情投入伤都不觉痛。如穷追一个梦,谁人如何激进,也不及她为爱那么勇。
清晨窗外还有深夜残留的寒意,萧佑沅已经轻手轻脚地起身。她佯装睡着,又故作慵懒地睁开眼去看他,“这么早?来不及做早餐了。”萧佑沅抓过衣柜里的一件外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萧太太,我知道你想表现自己,但不要心急慢慢来,以后有的是你展示才艺的机会。”
她总是很容易就被他逗笑,假寐了一夜一点睡意也没有,站起来帮他一颗一颗地扣扣子,神情专注像是一项伟大的工程。他环住她的腰,静静地看着,尚未苏醒的倦容,苍白的面色清扬的睫毛,闪亮的瞳孔没有一点的隐藏和秘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开工?”虽然知道现在带着她抛头露面无疑是自找麻烦,但到底是有点担心她独自留在这个陌生而莫测的环境了。
她其实也希望这纽扣永远也扣不完,但这不舍于他,终究只是牵绊。帮他理好衣领,摇头道,“才不要呢,这么早,我还要睡回笼觉。”他担忧也只能这样,让她躺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在那小巧的额头上又亲了一下子,“那你好好睡,但不要太晚,妈咪不喜欢人睡懒觉。”
等他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她一刻也不耽搁,起来洗过澡,在昨天朱丽吟买的那一大堆东西里面精挑细选,生平第一次无比全神贯注地化了一个全妆,直到确认看不出半点败笔,才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轻快优雅的笑容。这忐忑未卜的伪试婚生活,就像是一场倾注全力的战役,一着不慎,又有可能全盘皆输。
正思虑着接下来如何打发时间,接到何寄柔打来的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利落干脆,“林小姐?现在有时间吗?柯小姐想见你一面。”
林漪铜看着镜子里表情坦然的自己,微微地倒吸一口凉气,又是新一轮的波涛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