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章 饮鸩止渴 这爱就像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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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没签字，所以还不算生效吧？”林漪铜只当他是真空，“那我的事情还是由我做主。”
“那个人疯了，你也跟着一起疯？”萧佑沅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在这圈子里待过几天？要每个脑残的人一不满意就要死要活，我岂不是要变成千手观音才能普度众生？”
“那你有什么高见？”
这种癫狂的事情萧佑沅也是第一次遇到，只作苦笑，“我一直不知道我都这么红了？”
“那就是没意见了？何小姐，麻烦你送我一程。”林漪铜拉开门，回头看了萧佑沅一眼，“你要不想今天的事再重演，千万千万不要跟着，OK？”
他算是缴械投降了，她那视死如归的样子，是对这纷纭复杂的世界一无所知，才会这么幼稚地做这种蠢事。何寄柔发动车的声音渐渐远了，他才叹一口气，去车库把自己的玛莎拉蒂开出来。
皓雅租的写字楼并不高，但恰在闹市地段，林漪铜站在下面仰视那个天台上渺远的人影，两只脚悬在护栏上，晃晃荡荡的。何寄柔用粤语跟现场的警察交谈了一阵，走过来说，“谈判专家已经在上面跟她聊了好久，但那人好像精神有问题，语无伦次，又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见你一面。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他们希望你能和谈判专家合作，劝劝她。”
林漪铜点头，一点都不怵。“好像是个内地人，说国语的。”何寄柔一脸担忧，“但是只能你一个人上去，你搞不搞得定？”
她无奈地笑起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那人呆坐在天台的栏杆上，两只脚悬空着，漫不经心地像荡秋千一样地甩来甩去，护栏才不到半米高，身体每动一下都潜伏着巨大的危险。林漪铜在警察的示意下慢慢靠近她，等她回过头来，露出一个轻松地笑容，“我就是林漪铜，你叫什么？”
“我叫阿娟。”这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女，生得瘦小黑黄，一双眼睛聚着闪烁不定的光。她不咸不淡地看着林漪铜，歪着头问，“你真的跟阿沅拍拖？你怎么认识他的？”
“你讲普通话，不是香港人？”林漪铜不去回答她的问题，反过来问她。
“我是内地过来的。他们说你也是住在北京的？”叫阿娟的女子神情有些散乱又有些狡黠，眯起眼打量她。
“他们？”林漪铜悄悄走近一步，“哪个他们？”
“那些记者。”阿娟指指楼下齐齐对着天空的摄像机，“在论坛里看到阿沅今天会返港的帖子，本来也是将信将疑地，后来在机场看到那么多记者等着，就知道是真的，但又奇怪，明星放假返工是正常的，他们怎么这么重视。后来看到你们十指紧扣出来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阴森森地看林漪铜，“是你故意爆料的吧？就是想逼阿沅公开恋情，好承认你的身份，是不是？”
自己就像一只带着巨型疤痕的蝙蝠，即便是能够走出黑夜，也惧怕暴露在阳光下，被人看出一身的破败，这天地昭昭更像灼烧，带来的哪里是风光？“你很喜欢阿沅？”林漪铜依旧顾左右而言他，竭力分散阿娟的注意力。
“当然。他的剧我都看的，每天他有什么新闻我都知道。他的海报CD明信片DVD，但凡是找得到的，我都收集起来，好多年了。你呢，你喜欢他吗？是喜欢他是大明星，还是喜欢他家有钱？”阿娟喃喃自语，像是心不在焉，林漪铜冷汗一直流到后背，不知道这样平静的背后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你过来。”阿娟对她招手。“今天在机场没看清楚，你是有多好看？能够让阿沅看得上？”
林漪铜慢慢走到护栏边，阿娟凑过来打量她，哈哈大笑，“跟平常人没什么不同啊，凭什么是你？”
这人看起来像是精神有点失常，但林漪铜总觉得那眼神里的云波诡谲有哪里不对。微微弯下身子，装作很颓唐地说，“从小别人就说我不好看。”
“是吗？”阿娟扬起头，“那你真可怜。我长这么大，别人都夸我漂亮。”
“你是很漂亮。”林漪铜表情极认真，“你的耳钉也好看，可是怎么少了一只？”
“真的？”阿娟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耳朵，“真的没了，怎么办，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只。”她扭动着身体，在悬在半空中来回张望，“你快帮我找找。”
“好。”林漪铜答应着，靠近她，“是不是掉到头发或者衣服里了，刚刚我好像看到还在的。”阿娟听她这么一说，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衣服。林漪铜趁她不备，瞅准时机伸手去抱她的腰。阿娟却突然身体往旁边一闪，露出一个大空档，林漪铜这一前扑，巨大的惯性直让自己往天台外面倾去，像是有股力量在后面推了一把，眼看就要往十几层的楼下坠。
大脑空白的一瞬间林漪铜看到了无数张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路边搭的充气垫才鼓起来一半，明黄的在眼前软绵绵地跳动着。时光碎片像倒带一样从脑海里光速般穿梭过去，似乎又听到了那冥冥中的召唤，这前半生的罪孽，只需要这最末一次完美的弧线，就可以彻彻底底地洗清。
等她清醒过来，自己一只手抓在旁边的铁缆上，双脚稳稳地站在护栏里面，阿娟已经在三个警察中间还歇斯底里地挣扎着。
一个真正想死的人，怎么还会记得一只微不足道的耳钉？林漪铜从来没打算豁出命来去陪她玩，早在靠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她麻木地看着阿娟扭动哭闹，心底泛起深深地寒意，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如果从不曾真正体味过，再好的演技也盖不过哪怕是一丁点的对俗世的眷念。
更多的警察过去帮忙，阿娟终于消停下来，一时间又是正常人的样子，被两名女警夹在中间带走。经过林漪铜身边，她突然转过来，阴森森地对她笑，“你真以为你能得到萧佑沅？”
林漪铜无言以对。未来的事情，不等到明天又怎么会有真正的答案？
苏恩和靠在沙发上看当天的新闻，林漪铜的面孔一闪而过，出来的是何寄柔的声音，“出了这样的事情，任何有良心的公民都不会袖手旁观。林小姐只是尽普通人的义务，无意再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也不愿再被当成报道的对象。在这里也跟媒体朋友讲一声，希望大家更致力于倡导良好的社会舆论，引导大众理性支持自己钟意的偶像，而不是过多地进行炒作和搏出位的宣传。”
她面色铁青，啪地关了电源。一个中年男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小姐，那个叫阿娟的我已经让人从警察局保释出来了。”
“人呢，带过来。”
阿娟被管家带到跟前，苏恩和摩挲着妃色的指甲，冷冷地问，“你搞什么？只是让你演场戏，你就真以为自己疯了？你以为那么多警察是瞎子，看不出来你有意推那姓林的下楼？神经有问题的人犯法是不用负责，但那是要做专业鉴定的，就凭你装疯卖傻的样子打算骗谁？”
她不以为意地看着苏恩和笑，“反正苏小姐也当那个人是眼中钉，要不怎么让我去闹这一场？那女的简直是白痴，以为声东击西就可以骗到我，我心想顺手把她给灭了，也正好帮苏小姐的除去一个眼中钉。”脸上浮出如鲨鱼见到血的贪婪，“这样我也可以多得一笔，是吧？”
苏恩和皱起眉，满面愠色，“你有毛病啊？电视剧看多了？谁说了我要杀人的？只不过想给那女人一点难堪而已。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跟你老爸一样的，整天喊打喊杀的？”
阿娟发现自己会错了意，才自知理亏地，“我也是想替苏小姐办点事情。等警察调查结束可以离境，我马上就走，绝不添麻烦。”
“要不是甘伯托人保你出来，让警察查来查去查到家里，还怎么收场？我再说一遍，苏家早八百年就在做正经生意，你老爸当年跟着我爹地闯荡江湖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以后做事情，都要守规矩，再胡来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娟诚惶诚恐地点头。苏恩和眼神像锥子一样地盯着她，“你知道男人觉得什么最好吗？得不到的最好。你今天若是让林漪铜就这样去了，我保证萧佑沅记得她一辈子。我傻啊，跟个死人抢男人？这世界上什么都是可以改变可以消灭的，唯有那住在心里的，是怎么也抹不掉的，懂吗？”
阿娟看着她，似懂非懂。她摇摇头，“年纪这么小就在外面混，书没念多少，也没拍过拖吧？你没有爱过，当然是不会懂的。”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来，苏恩和挥手让阿娟退出去了，瞬间又换上和善优雅的笑容，“萧伯母。”
朱丽吟在那头银铃般地笑着，“今天下午的珠宝活动怎么没见你？还说好了活动完了一起去做SPA呢。”
“不好意思伯母，下午爹地让我帮忙做些公司的事情，我一时抽不开身也没来得及给您打电话。是我不对，下次约您去最新开的那家，听说有好几种独家秘方的精油。”
“怎么现在恩和也对做生意感兴趣？以前你都是不过问的。”
“没办法啊，二哥志不在此，只想去做那个什么无国界志愿组织的医生，大哥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现在世道又不好，爹地让我回公司帮手，伯母您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爹地说以后还会交代好多生意上的事给我，可能参与公开活动的时间都少了。”
朱丽吟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苏恩和这看似不经意的寒暄，一来暗指萧家在苏家有难的时候这般势利，二来又凸显自己在苏家的地位。她才觉得以前小瞧了苏恩和，只当她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除了家世好教养好，并没有什么更深的智慧。听她这一翻含沙射影的话，既觉得欣慰，又隐隐地担心将来怎么相处。本来是打算解释萧佑沅和林漪铜的事，这下也打起了太极，“既然是姓苏的，苏家的事情怎么也少不了你一份，你这么年轻聪明，肯定是应付得来，伯母相信你。”
苏恩和寒暄着，始终没等到朱丽吟提她最关切的问题，倒也不表现出自己更急切的态度，心里却是飞快地盘算着布置接下来的计划。
萧佑沅一直站在街角，天台上的事都看在眼里。等回到家里，林漪铜也正好回来，他装作不知，“怎么样了？”
林漪铜筋疲力尽地挤出一个笑脸，“没事了已经。”
他拉她坐下来，“怎么样，吓到了吧？下次还敢不敢充女飞人？”
她心里并不觉得惧怕。今天在楼顶险象环生，并不是此生离死亡最近的距离。因为曾经有过切肤之痛，生死变幻的瞬间才能那么镇定，毫不惊慌。
正想驳他，手机在包里铃声大震，林漪铜翻开来一看，是家里的号码，江歆如的声音也像是劫后余生，“你怎么到香港了？和那个姓萧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漪铜耳膜被老妈的尖叫震得发麻，表情痛苦地看着萧佑沅，他抱着MiMi，一脸无邪地冲着她笑，单纯得像个孩子。
这爱就像饮鸩止渴，有多动人，就有多伤人，却还是忍不住地伤人与自伤，直到最后被终极的黑暗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章 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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