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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厄难深渊·3层 留给自己的 ...

  •   “你调查我?”
      祁澜的语气很冷,杀意在他眼底翻涌。

      方片九等人也就罢了,铃音和郎飞结当时根本没来中央广场,昼能提到他们的名字,只能说明懒盟的人几乎都被他查到了。

      “一群A级和S级的精英,在神渊里称得上百里挑一的存在,却甘愿为一个总榜倒数的E级求生者赴险,”昼不置可否,“我认为,正常人都会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第一审判的好奇心这么重。”祁澜眼中的杀意略微收敛了些许,语带嘲讽。

      “所以有时候,想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昼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听上去就像是一句随意的闲聊,祁澜却从中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生死一线间的默契,有时会给人以关系缓和的错觉,但显然,不管是他还是昼,都不是容易被错觉影响的人。

      可惜了。

      祁澜向楼梯尽头的平台看去。

      这座平台有些特殊,从墙壁到地面,整体几乎呈黑色,仔细看才能分辨出那片黑色其实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数字。
      一个不断重复的数字。

      “9?”

      祁澜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熟悉的失重感突然传来,整个人落入了一片虚空当中。

      ……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于一个宽阔的灰色房间。
      这个房间极为简陋,就像是装修到一半、刚抹完水泥的半成品。整个房间和外界唯一的通路是一个长方形的门洞,门洞外似乎是一条走廊,散放着一些钢管和砖块,墙壁和地面同样是灰扑扑的。

      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却有一行猩红的血字出现在不远处。
      “记忆只有十分钟,加快速度,注意血字。”

      左臂传来一阵刺痛,祁澜低下头,看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余光中,右手的指尖满是鲜血和水泥粉末,那行血字好像是他自己留下的。
      但他的记忆里,前一刻自己才刚从第二层离开。

      “昼?”
      厄难深渊里系统面板根本打不开,十分钟这个时间必然是昼给他的。

      “一样。”昼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我们进入这层后的记忆应该每十分钟就会被覆盖一次。”

      “那你看着时间。”
      祁澜说完就从门洞走出,向外张望。

      对面的墙壁有个向里弯曲的弧度,就像整条走廊都是围绕着一个圆形房间修建的一样,站在他的位置,只能看到走廊两头的弧形拐角。

      在满是尘埃、水泥灰和各种砖石粉末的地面上,一个用血标出来的箭头,直直地指向了祁澜的右侧。

      他沿着箭头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走廊两侧的墙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两侧打开、延伸,最后形成了一座极为宽广的灰色大厅。
      走廊和大厅的交界处,反而成了一个狭长的门洞。从门洞出来,左右各有一列承重柱,一直往后延伸到大厅尽头。

      乍一看,这座大厅就像是某个处于施工中的地下停车场,天花板很低,地面到处都是灰尘,还有堆积在一起的装满水泥的袋子。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激起回音。

      随着祁澜逐渐深入,大厅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些风格狂野的涂鸦画,红色、黑色,各种对比极为强烈的色彩无序地组合在一起,拼成了一张张让人头晕目眩的、荒诞怪异的脸。

      祁澜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惨叫声,哀嚎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但他没有看到任何除自己以外的存在,这些声音就好像来自与大厅重合的另一个世界。

      大厅里没有血字,祁澜不敢掉以轻心,他根据第二层里各种离奇古怪的规则带来的经验,既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大厅尽头四四方方的门洞,目标明确地快速向前。

      但他刚走到大厅中央,就被迫停了下来。

      那个门洞消失了。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它就完全消失在了祁澜的视野中,只留下一面灰色的墙壁。

      “十点钟方向。”昼突然说道。

      祁澜闻声看去,就见那个门洞出现在了左侧斜前方的墙壁上,将一幅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简笔画截出了一个巨大的方形窟窿。

      “我有个想法。”他看着那个怪异的门洞,缓缓说道,“那个箭头指的不是安全的地方,而是未被探明的地方。”

      他回过头,进入大厅时的狭长门洞还在原位,门洞后面熟悉的走廊好像在朝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回来吧,这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盯着那条走廊,祁澜有种异常清晰的直觉,如果真的往回走了,恐怕才是死路一条。

      他抬腿就要朝变了位置的门洞跑去,昼却忽然叫住了他:“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祁澜皱眉停在原地。

      就在他短暂迟疑的片刻间,黑色的简笔画被重新填满,那个门洞再次消失了。

      “这扇门停留的时间只有六十秒。”昼的语速很快,“墙上的画,你最好离远点。”

      祁澜了然,以他刚才的速度,在门消失后大概率会直接撞到墙壁上。

      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四面墙壁上全部找不到那个门洞的影子。

      直接消失了?

      正疑惑间,昼的声音冷冰冰地响了起来:“两点,头顶。”

      他抬头往右侧斜前方望去,发现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大洞。这次门洞距离他近了许多,他甚至能清楚看到倒悬其中的廊道。

      时间是够的,下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祁澜朝两侧的承重柱看了一眼,脑海中规划出一条借力翻上去的路线。但就在起步前,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在衬衫上随意地擦了擦,然后撕开了已经有些愈合的左臂伤口。

      “方门。”

      他在地面留下两个血字,随后快步向前,不断提速,在某个瞬间一脚踏上了承重柱的柱面。
      借力朝上,祁澜接连踏过数根方柱,最后一跃而起,在门洞再次消失前翻了进去。

      重力瞬间转向。

      祁澜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向了右侧,下一刻就脸朝下狠狠栽进了地面的泥灰里。

      他吐掉满嘴的灰,动作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门洞后的这条走廊不算太长,宽度倒是很足,走廊两侧交错地分布着一些房间,这些房间没有门,只有空荡荡的门洞,可以轻易看到房间内的景象。

      最近的一个房间里放着三把塑料质感的白色椅子,一把在前,两把在后,整齐地面向走廊,就像有看不见的人坐在上面,紧紧盯着门外似的。

      这三把椅子带给了祁澜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保持着和房间的距离,紧靠另一侧的墙壁朝前走去,但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椅腿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摩擦,三把白色的椅子缓慢地转过了一个角度,依然面对着他。

      “还剩五分钟。”
      昼出声提醒。

      “知道了。”
      祁澜不再在这些椅子上浪费时间。他加快了脚步,边走边看向两侧的房间。

      这些房间大部分都很简陋,就像开了个口的空盒子,重复着单调的灰色,里面什么也没有。少数有东西的房间看起来也相当诡异,其中一个房间在正对着门洞的那面墙上挂了一幅暗红色的绒布窗帘,另外一个房间的正中央则摆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祁澜从房间的门洞外经过时,那台留声机上的唱片就自己旋转了起来,播放出十分尖锐刺耳的噪音。

      他一直来到了走廊尽头,目光扫过最后一个房间,倏然一滞。

      这个房间里没有陈设,只有大片喷射状的血迹,一道长长的血色拖痕从房间中央的血泊延伸到门口,就好像有人曾经在重伤中艰难地一点点爬出了房间。
      而在门边,那道如同被闸刀突兀截断的血色拖痕旁,是一个用血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红叉。

      祁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从房间里爬出去的人是自己。

      在那些被不断重置的记忆里,他或许已经在这一层待了很长的时间,经历过无数的生死危机。

      “这种致死的出血量都能活下来,得说不愧是昼吗……”
      看着那滩血迹,祁澜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收回目光,从走廊尽头的门洞一步跨出,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房间。

      这是他一路见过最大的房间,颜色也和其他房间有所不同,不是水泥风干后的灰色,而是一种温馨的淡黄色。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面盖着天鹅绒的被子,枕头看上去也是蓬松而舒适,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躺上去睡一觉。

      被强压下的疲惫和困倦在看到那张床的瞬间成倍地翻涌了上来,祁澜不自觉地走到了床边。

      他正要坐下,一抹极为刺眼的红色忽然闯入了视野。

      勉强支撑起不断打架的眼皮,祁澜仔细看去,才注意到床头侧对着的墙壁底部有一扇小门。这扇小门同样没有门板,就像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很不起眼,里面似乎连通着另一个房间,他看到的红色就来自那个房间地面密集的血字。

      浑浑噩噩的大脑在看到血字时蓦地清醒了几分,祁澜将伤口再次撕裂,用疼痛不断刺激自己,几步来到那个方方正正的小洞旁边,弓身朝里探去。

      以他的视角,只能看到最靠近门洞的一行字,还是完全颠倒的。
      “记忆只有六十分钟,加快速度,注意血字。”

      这些字显然是过去的他写下来提醒自己的。

      祁澜清楚,以自己的习惯,能够留下这种提示的房间必然不会太危险,强打精神向洞内钻去。

      这个淡黄色的房间太邪了,待在里面的时间越久,他就越难以克制上床睡觉的冲动,意识似乎在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进一团迷雾当中。

      他刚从洞中爬出,那种怪异的睡意就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新的房间略微有些狭小,只比第九号监狱的单人牢房好上一点,房间里很空,除了地面干涸的暗红色血字,什么东西也没有。

      被睡意卡住的思维缓慢运转了起来:“为什么是六十分钟?”

      祁澜醒来的那个房间里,留下的记忆时间分明只有十分钟。

      “难道我的记忆被覆盖的时间在不断缩短?”
      祁澜刚想到这一点,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他立刻就意识到,恐怕是自己的记忆又要开始重置了!

      “八分钟。”
      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昼蓦然开口。

      祁澜来不及去看其他的血字,右手直接插进左臂的伤口,向前扑到靠近门洞的那行血字前,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勾画了几笔。

      数秒后。
      祁澜低头看了眼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盯着地面上被划掉的“60”和其上方的数字“8”,出声道:“昼?”

      “一样,”昼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我们进入这层后的记忆应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覆盖一次。”
      “最开始是六十分钟,而现在,成了八分钟。”

      “时间在缩短。”祁澜扫视着房间内的血字,缓缓说道,“两种血迹,我在很久前应该就来过这个房间一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厄难深渊·3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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