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厄难深渊·2层 无尽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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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平台明显不是最初的那一个，整体结构却很是相似，两侧本该有门的位置依然是光秃秃的墙面，在祁澜走过的楼梯旁边，就是另一段向上的楼梯。
祁澜正要侧头去看那段楼梯，就发现墙壁上的黑色数字变得模糊了起来，它们快速分解成一个个像素点一样的色块，墙体表面也如同被刮掉的鱼鳞向着四周分解剥落，露出癣状的斑驳黑色。
做出选择的时间好像更短了。
如他所料，向上的楼梯不再是之前的模样。楼梯外侧仍被墙壁封死，内侧却成了镂刻着卷草纹路的精美栏杆，台阶如同钢琴琴键般黑白交错，充满了艺术气息。
他上来时走过的那段楼梯也出现了变化，两侧的墙壁贴上了米黄色的墙纸，台阶铺着软垫，布置得温馨舒适，好像通往某个儿童房间。
“这些楼梯是只能走一次么？”
祁澜暗自思忖。
平台崩解的速度很快，这一次，他根据昼的判断跑入了向上的楼道。
同样是在他进入楼道的瞬间，向下的那段楼梯和分崩离析的平台一起消失在了黑暗里，只留下距离内侧栏杆不远的一面墙壁，看上去阴森而诡谲。
平台的崩坏影响到了祁澜所在的楼梯，台阶从连接处开始解体，他边跑边从栏杆和墙壁的空隙间往下看去，只看到尽头深渊一样的浓黑。
眨眼间跑过数级台阶，昼却突然厉声道：“停下！”
祁澜的身形因惯性前倾，他刚抓紧栏杆刹住脚步，就看到高处的台阶变得扁平扭曲起来。楼道失去了应有的立体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取到他面前，从三维折叠成二维，最后变成了印在墙上的一幅画。
一面墙壁突兀地横在了他的前方。
再多一步，他就会和那些台阶一样，变成墙的一部分。
祁澜心有余悸地转过身，平台已经不知所踪，黑白交错的台阶一路延伸向下，看不到终点。
他慢慢朝下走去，继续之前的话题问道：“第一层到第二层，没有那么容易，对吗？”
毕竟，他只通过两条长廊就来到了这一层，现在经过的楼道数量却早就不止两条了。
“看概率。”昼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有的人可能只需要十几次尝试，有的人，或许到死都无法进入下一层。”
“不仅是第一层到第二层，每一层，都是如此。”
祁澜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进入下一层没有那么简单，他需要做好长时间困在这一层的准备。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厄难深渊从来有进无出，昼为什么对里面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
默默回忆着禁忌裁判所里发生的一切，祁澜突然想起了赫尔修斯的一句话。
“找点乐子”。
干脆利落的死亡无法给这些审判带来乐趣，仅仅是知道昼会在厄难深渊里备受折磨地死去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有意思”。
除非……这些审判能够看到厄难深渊里发生的事。
祁澜心头一紧。
昼从未提到过这一点，自己和对方的交流虽然都在脑海中进行，行事风格却是大相径庭，那些审判但凡脑子没出问题，就能看出在厄难深渊里控制身体的那个人是自己。
他隐隐有种被坑了的感觉，但又无法确定对方的用意，一时沉默了下来。
一级又一级的台阶落在祁澜身后，单调的脚步声中，楼梯内侧的铁艺栏杆逐渐发生了变化。
精美的镂空图案开始变形，卷草花纹上下的黑铁如同被磁石吸引彼此靠近，一点点黏在了一起。与此同时，栏杆和墙壁间的空隙，也在不断缩小。
黑色台阶的数量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完全消失了。
大片的白色台阶表面，则是出现了类似大理石的纹路。
“从现在起，不要看墙壁。”
昼开口道。
祁澜依言将注意集中到台阶上，专心致志地研究上面越发清晰的石质纹路。
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外，铁艺栏杆彻底融入了墙壁中，变成了一张黑色的涂鸦画。画上的栏杆如同蛇一样扭动着朝墙面的各个方向蔓延，形成了一只只大小、形状毫无区别的黑色眼睛。
这些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随着它们的注视，另一面墙上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圆斑，这些圆斑就像新生的花骨朵一样生长着，很快就变成了新的眼睛。
两面墙上的眼睛注视着彼此，突然同时眨动了一下，接着，眼珠就缓缓转向了正行走在楼道中的祁澜。
一种十分微妙的、被注视的感觉从祁澜的脊背爬了上来。
楼道里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祁澜最初只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但渐渐地，从两侧到前方，台阶之外的地方好像都有东西死死地盯着他。
这些目光里只有最纯粹的恶意，就像在看放在砧板上的一块肉，充斥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和垂涎。
看看我吧，看看我吧。
转过头，看看吧。
缥缈而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喃喃低语。
祁澜突然感觉手背有点痒。
他将手伸到眼前，看见手背上出现了一个鸽蛋大小的鼓包，鼓包中央到两侧的皮肤裂开了一个细长的口，裂口周围长满了又细又短的黑毛。
在他的注视下，那道裂口旁的皮肤微微地朝两侧蠕动起来，视野范围外的虚无就好像被撕开了一道线形的口子，突然有了极为模糊的颜色。
那是一只从他手背上长出来的眼睛！
祁澜心下骇然，立刻将衣袖朝下拉扯盖住两手手背，加快了速度。
看看吧，看看吧，看看吧。
为什么不看看呢？
你是想看的，对吧？
视野的区域在扩展，手背上的眼睛不安地眨动着，想要从衣料中挣扎出来。
他的脸颊上渐渐也出现了痒意。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墙壁的空隙处挤满了一只一只黑色的眼睛，它们吞噬了楼道里的光线，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色虫蛹，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还要往下？！”
感受到脸上的蠕动，祁澜额前渗出了冷汗。这么下去，他的皮肤上迟早会长满眼睛，和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来一个深情对视。
心一横，他闭上眼，三步并作两步就朝楼道深处冲去。
被恶意窥伺的感觉越来越重，无形的视线仿佛在空气里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漆黑的视野随着时间流逝裂开了一道道细长的口。
那些从皮肤上长出的眼睛就像着了魔一样朝着墙面和天花板转动，想要看清上面的一切。
祁澜“啪”地一声用手背按住了侧脸刚要睁开的眼睛，但他紧接着就感到掌心开始痒了起来。
脚步不断加快。
突然间，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好像冲破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全部消失了。
祁澜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新的平台上，正对着一面墙壁，墙上是一个颠倒的数字“17”。
平台的天花板上钉着一颗红色灯泡，坏了一般不停闪烁，明灭的红光给整个平台笼罩了一层不祥的气息。
他转过身，楼道再次变化，上下的楼梯都铺上了一层暗红色的丝绒地毯，两侧被同色的墙面封死。
这次的选择时间变得更短，祁澜刚看到楼梯，就感到头顶一凉，心脏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只见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红网，随着网的下压，那颗灯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被网格切割下来的玻璃碎片和滋啦作响的电火花一起掉落。
“听说过伊顿坐标吗？”昼突然问道。
“知道。”祁澜虽然常年待在E级，但对伊顿坐标这种近乎常识的东西还不至于一无所知。
这是由【圆桌骑士会】的副会长伊顿设计的一套坐标体系，它使用的不是具体数值，而是一个比例，比如3.2，指的就是三分之二的位置。
“向下，”昼顿了顿，说道，“这条楼道，你必须完全按照我说的去走。”
“好。”祁澜没有任何犹豫，那张红网已经快落到他的头顶了。
“第一级台阶，落点左3.1，高度上3.2，侧向空翻，到第四级台阶，右3.1。”
祁澜从平台一步跨到第一级台阶左侧，斜踏墙面，侧身从楼梯上空翻过。
同一时间，从第二级台阶到第三级台阶，几条细若游丝的红线突兀地出现在空气中。这些细线泛出刀刃般的寒光，最高的那一条刚好处于楼道高度三分之二的位置。
“直线前空翻，上4.1，下3.2，下三级台阶。”
落地瞬间起跳，翻转的世界里，一条条红线彼此交织，从祁澜眼前飞速掠过。
“下4.1，四级台阶。”
“上4.1，下4.3，侧翻，两级台阶，落点左4.1。”
“左5.1，贴墙，过一级台阶后，居中前翻，高度上3.2，三级。”
“下3.2，左右3.1以内，侧身下两级。”
……
纵横交错的红线自越过的台阶一级级延伸而下，宛如一张杀人于无形的网将楼道层层封锁。祁澜无法看到前路上隐藏的危险，但在昼的提示下，总能以毫厘之差精准地避开吹毛断发的线刃。
随着经过的台阶越来越多，楼道的红色逐渐褪去，又一次从密集的线阵中翻出后，祁澜落脚的地方不再是暗红的地毯，而是水泥砌成的地面。
出来了。
两人高度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祁澜回头看去，层层叠叠的线阵宛如一片红云弥散在楼道当中，来时的路已然无迹可寻。
“挺了解我啊？”
他抹去额角淌落的汗珠，意有所指。
昼给出的路线近乎完美地卡在他的体能极限上，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他擅长的动作技巧，甚至连他的消耗都一清二楚。
“或许该感谢你的信任。”
昼就着他说过的话，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
在一连串毫无间隙的指令里，祁澜但凡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迟疑半秒，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听出了对方的意思，祁澜轻嗤一声，沿着台阶朝下走去。
或许是上一条楼道的规则难度过高，他顺利地来到了一座平台，平台后的墙壁上用黑漆刷着一个新的数字，“56”。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也或许是数天当中，祁澜切身体会到了昼所说的“概率”。
无穷无尽的楼道，停留时间持续减少的平台，层出不穷的危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昼的存在，他至少不会被饿死或者渴死在这一层。
意识到这一点时，祁澜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毕竟，这人连“无人生还”都敢赌，拿命去试自己的实力，也不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
“所以厄难深渊有多少层？”
又一次死里逃生后，祁澜慢悠悠地走在楼道上，问道。
一阵沉默。
“好吧，看来你也不知道。那换个问题，”他说着，话锋陡然一转，“我们要去第几层？”
祁澜并没抱太大希望，昼却冷不丁地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
他眼皮一跳，心底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方片九、丘山、冥幽、铃音、斯诺克、郎飞结……”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祁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脑海深处，昼不紧不慢地问道：“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开心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厄难深渊·2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