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极恶都市37 东川，蛇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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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广袖长袍、乌发黑瞳的女人站在道中，满地的血丝在她周围突兀截断，形成了一片半径数米远的真空区域。
女人容貌普通，长发被一枚木簪松散地绾在脑后，只在左眼眼角到脸颊的位置有一道狭长的蛇状疤痕。她的姿态优雅随性，却透着种凌人的气势。
仿佛所有挡在前路上的人，都将被她一一碾碎，化为尘土。
【东川社】，是整个神渊唯一以人名为名的公会，其狂傲的本性可见一斑。
传言里，她年少时曾被好赌的父母卖给庄家以充赌资，蛇形疤痕便是那时烙下的契印。后来父母皆因还不上赌债被迫自杀，她却在一场意外的赌约里赢回了自己的人生。
重获自由后，她找到了父母当年的庄家。通过数天不眠不休的对赌，她以自己的命和全部身家下注，将对方及其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在随后的数月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残余的赌场势力大都在无声无息间归到了她的麾下。
蛇皇的名声，便是从那时传出。
只是东川虽是真姓，蛇皇却终究不是本名。那个知道她过往、试图以此要挟的求生者很快就死在了规则世界里。
“看来你认识我。”女人瞥了祁澜一眼，并不急着动手，她也的确有这个实力与自信，“是梵姬告诉你的么？”
祁澜的脸色顿时更差了。
同为前十的超级公会，梵姬的【红楼】和东川蛇皇的【东川社】曾经在某个规则世界里闹得很不愉快，两边都死了一批人，公会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同水火。
这些大公会都有自己的情报网，东川蛇皇恐怕早就查清了他和梵姬的关系，这时候他是不是九杀的子任务目标都没那么重要了，仅仅是和红楼会长有关系这一点就足够她下杀手了。
“我们关系其实挺差的。”祁澜额前渗出了冷汗，他小心地朝后挪动着，同时用余光扫视四周，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破局的方法，“你对梵姬有意见，其实该直接去杀她，我可以帮你提供方案……”
“呵。”女人对此只是冷笑，随即便抬起手，绚丽的光华在其掌中流转，如一匹彩缎般倾泻而下，“先与我赌上一局再说吧。”
谁不知道东川蛇皇的赌局必输无赢，此言一出祁澜就知道要糟，当下立即转头想跑，那彩色光华却已然成形，化为一道旋转的轮盘浮现于空中，他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生生朝着轮盘的方向拖拽了过去。
“老懒，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啊……”
正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传来。
祁澜只感觉背后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狼狈地从空中倒飞而出，竟是直接脱离了东川蛇皇的天赋范围，重重砸进了一旁的废墟。
一个留着棕色长卷发的女人出现在了轮盘另一侧本该属于祁澜的位置上。她五官深邃浓艳，美得明艳张扬、充满野性，小麦色的皮肤和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衬得她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东川蛇皇的神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梵姬？”
站姿的轻微调整表明她终于认真了起来：“他是九杀的子任务目标。就算你是最近才接到这个任务，也应该清楚，他活着，所有人都会死。”
“我有我的考量。”梵姬不为所动，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且拥有【破妄之眼】的是我，不是你。”
【破妄之眼】是红楼历代会长继承下来的天赋，据说拥有着勘破一切事物的潜能。这个天赋能够大幅提升所有者的脑力，因此红楼的每一任会长都可以视为神渊求生者的智力巅峰。
为了保留这个天赋，每一个作为会长备选的成员都需要亲手杀死上一任红楼会长。在这个过程中，破妄之眼不断吸收着比其更弱的天赋，其真实的天赋效能已经无法估量，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一个有着破妄之眼的人说绝对不能做某件事，那就最好别做。
听到梵姬提及这一天赋，蛇皇双眼微眯，没再多说：“赌局已开，那就用你的命下注吧。”
“按照公平原则，想必你的赌注是自己的命了。”眼中明光闪过，梵姬看出了对方天赋的局限，嘴角上扬，没有丝毫惧色，“很好，看来东川社的路是要走到头了。”
两人说话间，祁澜勉强从各种砖石碎块里爬了出来。他见没人理会自己，大致辨认了位置，拔腿就往南郊的方向跑。
刚跑出几步，自那轮盘赌局的区域中便传出梵姬的喊声：“往西走，先别去那个方向！”
祁澜虽然不知道缘由，却还是立即改道向西。他想着或许是梵姬看出了南向的街道上有其他求生者存在，打算先朝西跑出一段距离再转回南郊。
一口气冲出废墟，来到西边的一条窄巷后，密密麻麻的血丝再次进入了祁澜的视野，周边的房屋里也出现了被血丝吞噬操控、彻底失去意识的感染者。
有感染者，就意味着这片区域还没有被求生者踏足过。祁澜心中稍定，几刀斩去从墙壁上飞掠来的血丝，边跑边思索着一个问题。
他记得最初的那份九杀名单上，并没有出现梵姬和东川蛇皇的名字。
以这两人的脾性和傲气，不可能成为听命于禁忌裁判所的执行者。从蛇皇话里的意思来看，她俩也确实是收到九杀的子任务前来的，这就说明，在他进入规则世界的这段时间里，九杀的任务者名单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有相当一部分名居前列的求生者被纳入其中。
在神渊的规则里，一名求生者最多只能加入一个公会。就他所知，九杀的任务者都在系统层面被强行拉入了同名的公会，梵姬两人应该也不例外，但两人明显并未脱离原本的公会。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不仅将神渊的一部分顶级求生者拉了进来，其优先级甚至高到了连神渊的规则都可以为之让步的地步。
而且，他目前遇到的所有求生者都身着常服，显然不是以世界人物的身份出现的，他们的进入方式更像是走了某条被单独开辟出来的通道。
越是思考，祁澜就越是心惊。
九杀这个任务，水很深，牵扯到的东西恐怕远不止表面上的这些。
穿过窄巷，视野再次变得开阔，眼前是一片废弃的建筑群，看着像是修到一半的烂尾楼，灰白的外墙上挂满了猩红的血丝。
但在这种本该是感染者聚集地的地方，却没有一丝感染者活动的声音。
祁澜握紧了手里的刀，慢慢踏入坑洼不平的建筑工地，目光在幽暗的楼栋间扫过，很快就发现了几具感染者的尸体。
他立刻换了方向，结果刚转过一栋楼的拐角，就看见不远处靠墙斜倚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
这人看着三十出头，面容清隽，一头茶色的半长发垂在颈侧，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雪亮的手术刀。像是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了过来，眼里半点没有意外的神色。
“苍术，你也是来杀我的？”祁澜停了下来。
“我来还你一份人情。”苍术耸耸肩，手腕一翻，那把手术刀便消失了，显然是类似天赋物品的东西。他径直朝前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懒哥，挺狼狈的啊？”
“上次在中央广场，你的人情就已经还完了。”祁澜嘴上这么说，却已经将那条断臂递了过去。
苍术提到的人情可以追溯到一年前，那时他刚被拉入神渊，和待在E级养老的祁澜进入了同一个规则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引导着众人破解了绝大部分规则，因此在遇到危险时，祁澜就顺手救了他一命。
“那会儿挺乱的吧，这样你都能把当时在场的人给记下来？”苍术一脸狐疑，手指搭在祁澜那条断臂之上，就见一道道青绿的光辉从他手中浮出，迅速渗入了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你应该清楚我的天赋，这么干脆，就不怕我给你治死？”
“真要动手的话，这时候你直接拿手术刀捅我一下就行了，犯不着浪费天赋。”祁澜随意地说着，就看见左臂的断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骨骼与血肉，随着白骨一节节往下延伸，新生的肉芽蠕动着朝外生长，接着是细密的血管和一束束肌肉纤维。
大概三分钟后，他的左臂便彻底恢复原状，与此同时，伴着骨骼生长的咔咔脆响，左肩的旧伤和其他地方的伤势也减轻了大半。
祁澜对苍术的过往并不了解，只听他大致提起过，说进入神渊前曾是一名医生。他的天赋【回生】倒是很契合医生的职业，这个天赋让他能够直接干涉一切活物中的生机，加快所有伤势的治愈速度。可以说，就算一个人离死亡只剩下半口气，苍术也能把他从鬼门关上强行拉回来。
理论上这是一个治愈类的天赋，但因为规则世界里的争斗太多太血腥，苍术硬是结合自己的职业素养发掘出了这个天赋的另一种用法——即，将某个特殊位置的生机催化到极致，以至破坏生物的正常生理结构，从而将其杀死。比如让骨骼疯长刺穿血管，让肌肉纤维疯长挤爆心脏之类。
因为能治人也能杀人，神渊的高等级求生者大都称苍术为邪医，这也是他在动用天赋前开玩笑问祁澜怕不怕被治死的原因。
苍术的治疗对祁澜来说不吝于雪中送炭。他活动了一下左臂，看向旁边已经重新取出了手术刀的人，郑重说道：“无论如何，算我欠你一次。”
“你先活下去再说。”苍术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对了，任务要我们杀了你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这种局面你有把握的吧？我可不想死啊，别搞得我还要赶过去杀你。”
“放心，不会让你再跑一趟的。”
捡起地上断裂的钢筋作为左手的武器，祁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栋间。
苍术把玩着手术刀，片刻后，忽然朝某个方向望去，接着便从墙边走出，挡在了飞掠而来的两道人影面前。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再帮你一把。”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看向面前的两人，笑道，“诸位，此路不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极恶都市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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