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十四日[无限]》绯刃

134、极恶都市13 重度冲调障

　　对照着剪报上的地址看去，解剖学教授被逮捕时所在的城郊别墅区赫然有着一枚醒目的蓝色标记。

　　除此之外，人口贩卖案里的废弃仓库，被害妄想杀人案里的精神治疗中心，以及康复病人自杀案里吴医生就职的医院，每个地方都画着同样的蓝色标记。

　　再仔细一些就会发现，这些标记似乎大部分都出现在地图中的北区。

　　北区可以说是锈城的医疗中心，按照戴森的说法，这里的罪犯和疯子以精神操纵为主，蓝色标记的很可能就是这一类案件。

　　祁澜又从地图上挑了几个带标记的地址，翻找到涉及这些地址的案件，结果充分证实了他的猜想。

　　目光转向锈城的其他大区，有了目标，他很快就注意到，在南区占比最多的标记是红色，东区则是黑色。

　　“红色标记对应的案件以抢劫、诈骗为主，黑色标记对应的案件几乎全是恶性杀人事件……”
　　翻看着手上的剪报，祁澜的脸色越来越差。只从案件本身来看，这两个大区的危险性就比北区要高得多。如果硬要说的话，南区的罪犯在把人身上能榨取的东西都榨干后还有可能给一个痛快；而在东区的罪犯手里，一个人什么时候死完全取决于他们采用不同虐杀方式的熟练度。

　　“这完全就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变态……”
　　眼皮直跳，剪报上所有涉及东区犯罪现场的图片都打了厚厚的一层码，即使这样也能看出场面的血腥和恐怖。

　　好在暂时不需要前往东区，他只能寄希望于南区的警署里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了。

　　确定完颜色标记的意义，祁澜开始规划第二天的路线。他扫视着遍布各色标记的建筑图块，一边翻阅对应案件，一边思考行动中出现问题时可行的备用方案和撤离点。

　　用了接近一个小时，他才找到一条比较满意的路线。这时刚过零点，能够明显感觉到门外的呐喊和尖叫变得更加疯狂，那种充斥着歇斯底里的声音就如同血色的潮水拍打着门板和墙壁，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祁澜又喝了一支镇定剂，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索性将房间里能找到的镇定剂、止痛药和精力剂全部放在了手边。

　　收起地图前，他扫了眼大区边缘的九座监狱——就如预料中一样，三道缺失的光柱里，南区的其中一道就位于第九号监狱的方向。

　　“有思路么？”他忽然开口。

　　第九号监狱是昼选择的世界，和那个世界相关的极恶都市能被禁忌裁判所选中，必然有着某种特殊的原因。
　　祁澜很肯定，昼知道那个原因。

　　“按你的计划来。”昼很快给出了回应，他的语速有些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
　　没再多问，祁澜检查了一遍枪里剩下的子弹，将背包放到身侧，就靠墙闭上了眼。

　　出于习惯性的警觉，他睡得很浅，天刚亮就醒了。这时混乱的叫声已经减弱了些，红光也随着黎明的到来逐渐散去。

　　等叫声彻底消失后，祁澜才将背包扔上肩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昨晚进来时的样子，没有新增的血迹，女孩和医生的尸体也在原处，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顺着楼梯往下，墙壁、地面，到处都是血、碎肉和残肢，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好像那些病人在急着逃走时又出了事。

　　离开特殊病栋，祁澜径直走向了VIP病栋。精卫中心为了封锁消息，很可能会把罪犯安置在那里，他想在病栋里找到应对感染的药物。

　　有点奇怪的是，一路走来，他没有看见一个病人，只在部分病房深处瞥见过几个模糊的影子。那些病人好像都蜷缩着躲进了角落，虽然活着，却和死亡没有多少差别。

　　他想起刚进北区时看到的“垃圾街”，那条街和其他街道的唯一区别，就是有很多神志不清、行尸走肉般的人。

　　“大概在那些疯子眼中，这些被玩弄过后丢弃的、彻底丧失自我意识的人，就是需要处理的‘垃圾’。”

　　穿过茂密的树林，VIP病栋静静地矗立在林荫路的尽头。这栋楼共有三层，走廊两面都是病房，相邻两个房间的间距要比另外两栋楼大得多。

　　沿着房间上的患者名牌一个个看过去，一楼二楼的患者都是名字陌生的普通病人，直到三楼才出现变化。

　　这层楼的楼道口加装了一道重型防化门，门板被暴力砸开，站在楼梯上就能闻到浓烈到刺鼻的腥臭味。

　　防化门内的景象如同炼狱。地面呈现出一种凝固的黑褐色，好像有血一层层地覆盖上去。走廊里东一块西一块地分布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那么点，像是融化的肉块。在这些肉块表面，似乎还有丝丝缕缕的线状物。

　　祁澜被那股臭味刺得眯了下眼。他小心地走进去，避开那些肉块，用刀挑落墙壁上凝固的血痂，去看蒙在血渍和碎肉里的名牌。

　　和空白病历里的名字对上了。

　　显然，混乱发生时，大部分送来治疗的罪犯都死在了门内，成功出去的只有教授、女孩、医生和疯女人。

　　他很快找到了这层楼的药房。这个房间的门已经脱落，里面同样是满地满墙的血，几个药柜横七竖八地翻倒在地，大量药瓶滚进了血污当中，花花绿绿的药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将压在顶上的药柜拖到一边，祁澜打开柜门就开始查看柜子里剩下的药品。大部分药物都是镇静剂一类的常规药，他费了些时间才找到两个贴着手写标签的白色药瓶。

　　这两个药瓶上没有详细的功能主治和副作用说明，但标签里明确写了“重度冲调障碍拮抗剂（试用有效）”几个字。

　　药房里的拮抗剂其实不止两瓶，但其他药要么埋进了碎肉，要么掉在了血渍里，祁澜不太敢用。
　　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虽然大部分肉块上的血丝都像是死物，但还是有几条在他靠近时如同虫子般立起，朝着他的方向探了过来。

　　收好拮抗剂，祁澜没有片刻停留，出了病栋就朝办公楼跑去。

　　他清楚自己离开精卫中心后大概率不会回来，所以想在临走前把可能存有信息的地方都翻一遍。

　　跑进办公楼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了隐隐的喧哗声。在盘踞精卫中心的罪犯死后，附近的疯子和变态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惧怕这个地方了。

　　一步不停，祁澜直奔顶楼的院长办公室。和其他楼相比，这栋楼要干净许多，走廊上只有零星几片血迹，楼道里也没有太多异味。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院长好像在出事时就匆匆忙忙地跑了。房间里的纸质文件如同雪片般掉落在地板和桌椅上，其中大部分都被烧成灰烬，只在地面留下一块黑色的不规则印迹。

　　祁澜快速翻完了剩余的文件，结果就如预料的那样毫无价值。由于电脑和其他电子设备都被砸毁，里面存储的电子资料同样无法查看，在翻找一遍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后，他只能原路返回一楼。

　　这时精卫中心的正门已经不安全了，祁澜溜出办公楼，借着树荫的遮挡，悄无声息地从精卫中心的后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长街，街上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街道的另一边有一座小山，绿树成荫，植被茂密，还修有上山的休闲绿道。

　　这座小山就是北山。

　　沿着街道往前，祁澜只走了几分钟就发现自己的san值掉落速度明显变快。他赶紧从背包里拿出拮抗剂，倒了一枚药片吃下，那种精神恍惚的感觉才得到些缓解。

　　望了眼北山，他忽然意识到，这座山上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不说鸟叫和虫鸣，连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整座山就像是死了一样。
　　在san值掉下50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北山上缠满了猩红狰狞的血丝。

　　靠近监狱的山都成了这样，很难想象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快步走出长街，祁澜费了番功夫在修车店里找到一辆形似摩托的车，一轰油门，就朝南区的方向驶去。

　　摩托极大地缩减了他的赶路时间，横穿小半个北区，途中经历大大小小数次堵路和攻击，到达南区时还不到中午。

　　将车停在路边的加油站，祁澜几棍废掉从角落暴起试图抢车的三个劫匪，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三明治叼在嘴里，一手拿着甩棍，一手拿着油枪，开始给车加油。

　　沿路的其他油站基本都被烧掉了，连一个完好的油罐都找不到。多亏盘踞在这里的三个劫匪，这个加油站才保留了下来。

　　加完油，祁澜拎着甩棍，走到了这三个躺在地上哀嚎的劫匪面前：“我想知道，南区这一片，都有什么规矩？或者说，要注意什么？”

　　他看了看腕表：“你们最好快点，我赶时间。”

　　没人应声。离得最近的男人盯着他，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哑难听的笑，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规矩？”

　　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男人脸上浮现出一种可怕的癫狂：“哈哈哈哈哈……你他妈居然问我规矩？南区的规矩就是他妈的没有规矩！就是抢光！骗光！杀光！老子心情好了给你一颗子弹，心情不好就让你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干，这就叫规矩！”

　　“你赶时间？老子更赶！赶着看你哭着喊爹，肠子拖在地上还他妈求着老子……”男人的嘴里不断吐出粗俗露骨的下流字眼，另外两个劫匪跟着哈哈大笑，三人眼里满是混浊的恶意。

　　祁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太熟悉这种人了，这时候他的一点点情绪变化都能带给他们无与伦比的快感。

　　手起棍落，一蓬血喷溅到他的脸上，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笑得最大声的那个永远闭嘴了。

　　“看来他需要冷静一下。”他说着，看向了离得最近的男人，“你觉得呢？”

　　戾气在心中翻滚，祁澜说话时双眼深处隐隐泛起一抹暗红。

作者有话说

　　补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