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雾雨迷城39 失踪者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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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站在最后一处黏液堆积物的边缘，他前方的雾气里空空荡荡，通道中只剩下了堆积到小腿的黏液。
“那么，所有调查员，就都在这儿了。”他低声说道。
几人陆续来到罗德身边，从走过的距离判断，再往前，就要到钟楼街的尽头了。
走得最远的调查员都死在了这里，说明里面很可能存在更加危险的东西。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警戒着四周，慢慢向前移动。
手电光将雾气一寸寸照亮，通道两侧的墙壁愈发斑驳，如同蜂窝般坑坑洼洼，遍布着不规则的人形空腔，不时有结块的黏液胶体从墙上掉落。
但无论是墙壁、地面还是头顶，覆盖了整条通道的黏液里，始终不见一丝蓝色的痕迹。
祁澜和罗德并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雾气从他们身侧散去，一面满是坑洞的黏液壁渐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当中。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没有暴起的黏液生物，没有形态臃肿的聚合体，他们毫无阻拦地走完了整条通道。
“没有白液原体。”祁澜放下手中的枪，声音沉了下去，“被带回危机应对署的那块立方体，大概率就是本该待在这里的白液原体。”
或许正是因为没有白液原体，这座白巷才显得如此奇怪，剥落的黏液薄膜无法回到墙壁，墙体的黏液中也无法诞生新的黏液体，那些在他们刚下车时蜂拥而来的黏液生物，恐怕已经是这座白巷仅存的“储量”。
站在堆满黏液的通道尽头，几人面面相觑。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作为在神渊里成功度过数个规则世界的B级求生者，他们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还有机会，出禁区后异化程度会减弱，先回禁区，然后立刻去危机应对署，如果速度够快，应该能在彻底异化前完成任务……”
“但这里出不去，在克里维亚钟塔周围的区域会迷路，要从其他地方离开白巷……”
连续出入数个核心禁区，罗德的状态很差。祁澜从他口袋里找出地图，接替了指路的工作。
“我们是在第三大道附近迷路的，你们是？”他在地图上标出一个位置，得到方九的答复后，迅速划定了迷路区域的范围，“跟我来。”
白液原体不在，他们不必担心被突然出现的黏液生物袭击，全速奔跑，如同一阵疾风从一条条布满黏液的通道中穿过。
随后，以安娜的骨刺与艾玛的地刺为阶梯，六人互相帮助，脱离了白巷。
此时已是夜晚，四周一片漆黑。为了尽量不被在外游荡的黏液体发现，他们将强光手电开到最小，仅靠着街边建筑上模糊的门牌辨认方向，走到最近的一家汽修厂，从里面找到了一辆七座的家庭旅行车。
状态最差的弗雷姆和罗德被单独安置在最后一排，方九开车，祁澜看路，一行人马不停蹄地朝外驶去。
沿着汽修厂旁的街道一路向前，十几分钟后，他们就越过了倒塌在黏液里的封锁线，进入了新泽西区。
雾气在黑夜里蔓延，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窗户上，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街道两侧安静得让人心悸。
祁澜翻阅着罗德留下的地图，忽然听到安娜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情况不太对，我们的任务完成度在增加！”
“增加？那不是好事吗？”艾玛迷迷糊糊地问道，“反正就剩5%了。”
“不是白巷的完成度，是世界任务的完成度！”
心中一凛，祁澜打开任务面板，看到自己的世界探索度固定在85%，世界任务完成度却在快速向上攀升。
这意味着整个世界正在朝着最糟糕的状态倾斜，本该在三十天末尾爆发的危机，就要提前出现了。
他忽然想起，从废弃纸厂离开时弗雷姆曾提过一句，街上的黏液生物，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些。
如果不是抹杀白液原体带来的影响，这些少掉的黏液生物，都去了哪里？
已知，越是靠近核心禁区，黏液生物和人就越是相似，它们本就是白巷在白液原体的影响下，以进入其中的失踪者为模板孕育出的怪物。而危机处理手册的第四版更新里，特别补充了关于“失踪者再次出现”的内容。
一个答案昭然若揭，这些东西，全部去了还未沦陷的市区！
钟楼街白巷里的黏液生物，显然也是如此。但它们的情况要更加复杂——既然查理能够隐藏黏液体的身份担任危机应对署的署长，那是否有一种可能，从这座白巷里离开的其他黏液生物，同样具备类似的智慧？
“安娜说得没错，提醒弗雷姆和罗德，打起精神，禁区外恐怕不安全了。”
祁澜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他望着被车灯照亮的街道，目光幽深而锐利。
旅行车很快就驶过了祁澜记忆里的禁区界线，但雾雨如旧，一切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街边的建筑笼罩在黑暗当中，好像居住在里面的人都走空了。
禁区扩张了，就在他离开危机应对署的这短短两天里。
方九提高了车速。旅行车经过大半个新泽西区，快到诺丁区时，夜色里终于出现了亮光，嘈杂的声音从雾气里传了过来。
车里的几人精神一振。
这个时间点，还在禁区附近的只可能是危机应对署里巡逻卫队的作战队员。
声音渐渐清晰，混乱的人声，密集的枪声，黏腻的液体在各处拖动的声音……在见到作战队员前，他们先看到了一具足有两层楼高的庞大巨影。
火光四射，子弹源源不断地朝着那臃肿而恐怖的黏液聚合体倾泻过去。它疯狂地向前冲撞着，数不清的触腕在街道和房屋间爬动，伴随着剧烈的震颤与轰鸣，大量的砖瓦和石块掉落了下来。
祁澜几人是从禁区内驶出，一时看不出正面的战况，但隔着一条街道，他们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种黏液聚合体他们只在兰贝恩区和威斯顿区深处见过，它们都能出现在距离白巷如此远的地方，其他黏液生物就更不用说了。
“要不要换个地方？”方九将车停了下来，“从这里开过去太危险了。”
祁澜注视着远处的交战，开口道：“不，我们就在这里等，快结束了。”
他很清楚危机应对署里对弹药的管控，这种堪称慷慨的用量只会发生在收尾阶段，看那座黏液聚合体的状态，明显到了强弩之末。
危机应对署的情况还不明朗，有作战队员在，他们能更快地了解禁区外面发生的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数颗燃烧.弹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向了那座黏液聚合体。熊熊烈火在街道上铺开，那满是黏液的畸形造物中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刺耳的嘶鸣，无数粗壮的触腕从火焰与浓烟中升起，如同一道遮蔽天日的白色巨网，猛地朝前扑去。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里，旅行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旁边的小巷，停在了崭新的警示带前。
片刻后，祁澜打开车门，从旅行车里走了出来。
整辆车里，只有他因为昼的影响，脸上还能看出基本的五官，借着夜色遮掩勉强可以糊弄过去。其他人一旦出现，恐怕就会被直接当作黏液生物处理。
紧了紧身上破烂的雨衣，祁澜从建筑投下的阴影中走过，来到了交战区域的后方。
那座庞大的黏液聚合体已经不见踪影，大片黏液触腕堆积在街道上，大概是与本体脱离的缘故，它们正在融化，黏稠的白色液体沿着地面缓慢地淌了过来。
“断尾求生了吗……这东西果然很难被杀死。”
祁澜想起了哈洛特百货中心里的那座黏液聚合体。如果不是对方处在刚形成的阶段，又有瓦伦娜、扎克以及艾芙琳父母的助力，他们当时估计很难全身而退。
危机应对署的越野车就停靠在距离他不远的街角，十几名作战队员拎着各种武器装备，从街道另一头走了过来。
借着车顶探照灯的灯光，祁澜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几人，不由一怔，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西蒙，安德烈，马修，克莉丝……
这支作战队伍是巡逻卫队的一队！
“谁在那里？”
西蒙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侧转过头，一连串的子弹从警用配枪里飞射而出，擦过祁澜的雨衣，将他身旁一家店铺的玻璃门打得粉碎。
枪声响起的同时，其余队员迅速调整了队形，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祁澜。
“看来五感还是受到了削弱……”
正常状态下，祁澜不可能等到声音响起才意识到对方发现了自己。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队长，我是安森·克里特。”
原本祁澜还担心因为脸部的异常被当作黏液生物，但看到西蒙几人的五官同样有些模糊后，他决定尝试一把。
“我和八队的约翰一起去了禁区。如果他和雷恩回来了的话，应该跟你们讲过我的事，我在禁区里遇到了其他危机应对署的职员……”
祁澜正打算将泰斯给两人调整后的那部分记忆说出来，就被西蒙打断了。
他面色古怪地审视着衣衫褴褛的祁澜，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一个面相有些阴郁的年轻人：“安森确实去了禁区，但他昨晚就回来了。如果你是安森·克里特，那他是谁？”
“队长？”年轻人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看着那张和工作证上的安森·克里特一模一样的脸，祁澜先是一愣，接着脑海中就像有一道闪电划过——那张惨白鬼脸！
和那些失踪者不同，他没有被白巷彻底吞噬。眼前这个安森只能是由鬼脸产生的，那张鬼脸由模糊到清晰的过程，很可能就是这个黏液体从诞生到孵化的过程。
深蓝色针剂的作用，恐怕就是以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将危机应对署里的职员替换成黏液生物。
他是如此，那么其他人……
“你提到的职员大概是格恩、弗雷姆他们，”西蒙继续说道，“但是，格恩昨晚也回来了，弗雷姆、罗德还有大部分人，都在今天下午回到了危机应对署……”
见对方眼底的怀疑越来越重，祁澜蓦地出声问道：“所以，那么多的人集体返回，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西蒙持枪用的是左手，他记得对方在百货中心里受的重伤多在右侧肩臂，因此西蒙应该没被替换。同理，左臂被特制绷带吊在身前的克莉丝，以及旁边明显伤势还未痊愈的马修和安德烈，也还是人类。
祁澜紧盯着西蒙的眼睛，双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雾雨迷城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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