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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雾雨迷城33 蠕动的桥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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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受到那些呓语般的声音影响,方九讲起了和科恩大桥有关的档案内容。
“雾都沿江而建,这座桥是雾都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之一。最早报告的异常事件是有人在桥下浅滩钓鱼时失踪,但那段时间一直在下雨,雾气很重,调查人员认为那个人可能是没有看清浅滩和江水的界线,不小心掉进了江里。”
“两天后,有几个经过科恩大桥返回雾都的人出现了轻微的记忆紊乱和动作迟滞。同一时间,附近居民看到桥上的雨水成了白色,桥身在一夜之间被浓雾笼罩,此后所有进入科恩大桥的人与车辆全部失踪。这座大桥和其他六个出现类似现象的地点一起被封锁,再也没有人进去过。”
“你们找到的档案里,也没有提起调查队员进入的是其中哪一个地点吗?”
祁澜望向浓雾深处,街道边的建筑越来越诡异了,窗户和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灰白的墙体透出一种湿滑而黏腻的质感,如有生命般随着内部含混不清的声响微微颤动。
吧嗒,吧嗒。
街道不再平缓,黏液漫上了小腿,走路变得有些费劲。这些黏液像是从异化的建筑里流淌出来的,街道两侧一高一矮,形成了微小的坡度,稍不注意就会落进旁边的江水当中。
“没有,所有地点的档案里都没提到有人进入。事实上,那件事就像某种禁忌一样。”方九将长靴从黏液中拔出,低声说道。
“还在危机应对署的时候,我试过对查理使用天赋。”泰斯补充道,“但可能是距离比较远?我的天赋没有奏效,还没来得及再试一次就到禁区来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能从雾雨中看到一片横跨江面的庞大阴影,这阴影显然就是早已被封锁的科恩大桥。隔着一段距离,桥身的所有细节都被接连天地的雨幕和浓雾抹去,却依然带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泰斯从口袋里取出机械怀表看了一眼:“我们最好快……”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整个人就被祁澜猛地拽向一边,一阵带着水腥味的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积满黏液的地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洞。
“那是……什么?”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身,只看见一道快速消失在雾气中的虚影。
“一条触手,黏液触手,从建筑方向过来的。”
祁澜重新拿起挂在手腕上的强光手电,紧盯着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的建筑,声音压得很低。
靠近大桥,建筑的畸变更加严重,血管状的细小脉络从其表面浮现,呼吸般一起一伏,一条条布满黏液的触腕盘踞在建筑之间,就像是从那些根本看不出形状的建筑内部生长出来的一样。
地面的坑洞说明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但或许是感官钝化的缘故,他们竟然没人注意到这一变化。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足有小腿高的黏液翻动了起来,几乎在三人察觉出异常的同时,数十条细长的黏液触手就从地面钻出,和建筑底部游走的触腕一起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跑!”
祁澜一刀斩落从雾气里袭来的黏液触手,拔腿就朝科恩大桥的方向奔去。他边跑边将手电插回腰间,顺势抽出一把刀,双刀开路,成片的触手被斩成两段落向地面,腥臭的黏液四处飞溅。
方九紧跟在他身后,牢牢挡住了从侧面蹿出的粗壮触腕,泰斯也反应了过来,抽刀砍向从后方追来的细长触手。
战术刀的刀刃在浓雾和雨水中划过一道道银亮的轨迹,大片大片的黏液从空中洒落,三人身上用于遮挡的雨衣被腐蚀出了一个个裂口。越来越多的触腕从早已扭曲变形的建筑里爬出,它们兴奋地抽打着空气,朝着这条不算宽敞的街道上唯一的猎物涌来。
刀光闪烁,三人踏着被斩断在地的黏液残肢一步步向前迈进,没过小腿的黏液就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强行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san值再次跌落,祁澜的耳畔充斥着怪异的嗡鸣,从建筑内部传来的声音好像通过雾气钻进了他的大脑。
惨白的鬼脸几乎近在眼前。那张脸还是很熟悉,但他的脑海中就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出脸的主人是谁。
好在方九两人在他眼中还是正常的模样,不至于被误伤。
江面上的阴影逐渐变得清晰,高大的桥塔出现在不远处,酒吧街的尽头似乎快到了。
抬手拂去防护面罩上的黏液,祁澜朝矗立在雾雨中的科恩大桥看去。
他看到了一座正在蠕动的桥梁。
这座桥就像是由无数触手、残肢和严重变形的车辆捏造而成,所有的构成物都深陷在灰白的黏液当中。它们缓慢地变换着位置,时而从桥梁深处浮起,时而被其他物体淹没,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
数不清的触腕交缠在一起构成了这座桥的桥墩,这些触腕从浓雾笼罩的江水里伸出,就像一根根指节粗大的手指将这座畸形的桥梁紧紧攥在掌心。
只是一眼,祁澜就感觉自己的san值掉了一大截。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来自这座诡异桥梁的邀约在蛊惑着他投身其中,成为桥体永恒的一部分。
强行将注意力抽回,祁澜横刀斩断几乎近在咫尺的触手,飞溅的黏液腐蚀掉了雨衣最后的几块残片,皮肉灼烧般的刺痛让他短暂恢复了一点理性。
要确认科恩大桥中是否存在白巷,停在这里还不够,必须上桥才行。
扔掉卷刃的长刀,祁澜从战术带上抽出一柄宽刃战刀,一刀砍断了从桥塔涌来的黏液触手,大步向前。
科恩大桥的桥塔上没有钢铁与水泥,只有这些灰白的、细小的触手。它们就像疯涨的野草一样爬满了整个建筑,在浓重的雾气里随风而动,显出群魔乱舞的景象。
余光里,方九还在奋力抵挡着从半空砸下的黏液触腕,他的位置靠近街道,一时间并没有发现那座桥梁的异状。
而泰斯……?
祁澜倏然侧转过头,就看到那个有些瘦削的年轻人虽然仍在机械地重复着挥刀的动作,目光却如同着了魔一般死死地钉在大桥上。
“别看那座桥!方九,你们是怎么确定白巷位置的?”他手上动作不停,持续挥砍着浓雾里翻涌而来的黏液触手,大声喊道。
听到他的喊话,方九立刻察觉到了问题,召出分身接替自己的位置,迅速往泰斯的方向靠去,将从后方袭来的触腕拦下,同时尝试将对方唤醒。
“任务进度!”他一边竭力阻挡,一边语速飞快地回答祁澜的问题,“现在没法用了。但在白巷周围,应该有明显的san值变化,那里的雾气、黏液和雨水,很可能比别的地方更重!”
酒吧街逐渐被甩在身后,满是黏液和触手的桥塔现出了完整的轮廓,和那座彻底异化的桥梁一样,两座桥塔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人造物的痕迹,黏稠的液体不断从里面渗出,密密麻麻的黏液触手如同潮水般漫向地面,彻底封锁了通往科恩大桥的道路。
奇怪的是,从两座桥塔中间看去,笼罩在雾气里的科恩大桥似乎又成了正常的模样,那些不时从黏液深处冒出的肉块、时隐时现的车辆残骸以及缓慢游动的触手全都消失不见了。
方九的眼神有些恍惚,某种类似本能的吸引在将他的视线拉向那座桥梁。泰斯则突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欣喜猛地挣开方九,朝着科恩大桥所在的方向冲去。
不止是他们,祁澜耳边的声音也在靠近桥塔的瞬间暴增数倍,如同海啸般一层层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去桥上。”
昼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冷静而从容,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这冰冷的语调瞬间将祁澜从疯狂的临界点拉了回来。他猛然睁眼,就看到方九正浑浑噩噩地往科恩大桥上走,蠕动的黏液触手几乎爬到了他的胸口,在他前面不远处,一个全身爬满了触手的模糊人形正缓缓沉入黏液,即将被彻底吞没。
他粗暴地扯断黏附在自己身上的触手,用刀挡开从各个方向涌来的黏液,整个人奋力往前一挣,一把抓住方九的后衣领,将其生生拽了回来。
宽刃战刀的刀背毫不留情地砸在方九的肩膀上,剧痛之下,方九发出了一声惊人的惨嚎,瞪大了眼睛清醒过来:“辰哥?你打我?!”
“立刻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祁澜撂下一句话就继续往桥上走去,他拽着泰斯的衣领将其从黏液里拔出,几刀削去爬在对方身上的触手后,反手扔向了方九,“能唤醒就让他和你一起走,不能就拿他挡触手。”
方九被砸得一个踉跄,和祁澜的距离再次拉远。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忙,接住泰斯后就唤出分身迅速往回撤退。
“又是这样么……”
眼前的一幕似乎和记忆里重叠,最后望了一眼那道在黏液海洋中独行的身影,方九的情绪有些复杂。
“B级,果然还是太弱了……”
然而祁澜远没有方九所想的那样镇定。
质地特殊的作战服正在黏液的作用下一点点溶解,他几乎能想象出纤维一根根断裂的样子。周围的触手好像无穷无尽,砍断了一条又有更多条从雾气里涌出,他的手臂都在重复的挥斩下有些发麻。
某种意义上,他甚至比方九更想离开这座诡异的大桥。
留在这里的每一秒在他眼中都与“找死”无异,而昼显然是“找死”这件事上的翘楚。
“桥上的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