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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楚尤绽泣诉母女情,双生子奈何骨肉分 楚梨哭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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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封宋养了近两个月才算是彻底好了
此时已经是十月初,屋外的萝卜海棠已经在准备着开花了,这种花是一个小国进贡的,开时粉色或红色,锦华宫的是嫩粉色重瓣大花品种,已经开过一次了,黎贵妃很喜欢
一路上裙带飘飘的宫人向他行礼,他带着身边几个太监到慈宁宫去,自他大病一场,锦华宫倒是与太后关系熟络起来了
“皇祖母宫里有人吗?”靖封宋注意到来往的人变多了
“回二皇子,是饶馈郡主进宫了。”
饶馈郡主是太后的干女儿,很得太后宠爱
“那我改日再来拜见,烦请柳臾姑姑向皇祖母禀明。”
这时殿内出来一个穿着绀青色衣裳的少年,面如冠玉,一双瑞风眼清澈明亮,正是楚界
他见了靖封寻,向他行礼:“见过二皇子。”
“楚公子免礼。”
楚界给人的感觉是很特别的,像暖室内一小股流动的凉风或是脂粉堆中一闪而过的薄荷香,足以让人注意他却又不显得不太突兀
靖封宋大病一场倒是没什么心气去关心其他的了,他看着楚界前簇后拥离开,往东宫方向去了
靖封宋一直很羡慕他,楚界活得轻松惬意,大家都喜欢他,他有那么多朋友……
和他一点儿也不像……
“回宫吧。”
“是。”
最近太后为他寻了个太傅教导他君子六艺,如此他才看清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
他学东西很快,只是体能太差,练了一个多月才堪堪拉开弓
锦华宫
最近黎贵妃得了一只长毛波斯猫,宝贝得紧,到哪儿都带着,还叫它小宝
“小宝~小宝贝~乌凯,你看它——这小鼻子、小耳朵……还动呢……”
“咪~”小宝娇娇的叫了一声,围着黎贵妃在她脚边儿打滚撒欢儿
黎贵妃很高兴的和它玩闹起来
姚瞻神情恍惚了一下,她已经许久没见贵妃这么轻松的笑了,那还是在府里的时候……黎贵妃少时也曾养过一只猫,是一只有着绿色眼睛的黑猫,但后来……
不提也罢
靖封宋回来看到便是如此场面——黎贵妃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拿着个顶上有小绒球的细杆子逗猫
“母妃。”
黎贵妃把注意力从猫身上撤下来几分:“宋儿回来了。”
“皇祖母有客,儿臣就先回来了。”
“也好,母妃为你寻了个习武的老师,午后见见。”
“可是……”靖封宋下意识想拒绝
“华先生那边不会耽搁。”黎贵妃抬眼看向他,正好看见靖封宋那猫儿一样的蓝眼睛显出一些不满来
靖封宋的脸色苍白,他因为生病最近瘦了很多,人小小的穿得也素,站在那里有种孤零零的可怜
“宋儿还是先下去休息吧,中午也不必过来了。”
“……儿臣告退。”
待靖封宋走了,姚瞻便问她:“娘娘最近对二皇子怎么那么上心了?”
黎贵妃抱着小宝靠在椅背上:“本宫只觉得他像个小猫,怪可爱的……”
她挠着小猫下巴想了想,道:“二皇子也大了,给他找个玩伴吧,找个……和黎家没关系的、安分些的孩子。还有,以后给他添些颜色艳一点的衣裳。”别让他像个游荡在深宫里的小鬼一样
楚家那边
次日一大早,楚梨便去了郡主府
天才蒙蒙亮,饶馈郡主正由着秦蓉给她梳头,她拿起一只点翠的钗子:“梨儿来做什么?”
祥嬷嬷道:“许是听说了您有意为梨姑娘定下人家的事吧。”
待梳整完毕,楚梨手边的姜茶都有些凉了,她一点儿没动,只顾着到饶馈面前:“母亲——”
饶馈郡主给她捂着微凉的手:“梨儿还没用过早膳吧?一会儿让他们往粥里多加几个蜜枣,咱们……”
“母亲!”楚梨打断了她,她红着眼睛,泪珠噼啪往下掉:“母亲早早给梨儿找了人家……是想要赶梨儿走吗?”
饶馈郡主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你还小,只是定下人家,别的事自然是过几年再说。”
楚梨哭诉道:“我生母走得早……母亲将我比作亲女养大,我看在眼里,想着有一日报答母亲的恩情,可如今我大了,母亲待我却不似从前亲近了。梨儿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庶女,身份低微……哪里配得上母亲这样对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伏到饶馈郡主身上抽噎起来:“我在这家里,没几个知心的人,楚界弟弟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又到宫里伴读,时常见不到面,哥哥这两年准备考试,也不太顾得上我,只有和端芷姐姐——可她明年开春也要嫁到单家去了。我,我……母亲!”
饶馈郡主轻轻拍她的背:“梨儿别哭了,母亲自是也舍不下你,只是你大了,也该自立门户。”
燕惠身上的香气让她很有安全感,在她刚到府里的那些日子便是这香气伴她入眠的,这几年过去,她的母亲、楚家的二夫人、饶馈郡主似乎没有半分变化
楚梨坐起来,任饶馈郡主给她擦了脸上的泪水,饶馈郡主又道:“我知你性子,原本也是要和你一同商议的,毕竟是你的大事。好孩子,去洗洗脸,一会儿让厨房给你煮红糖鸡蛋吃。”
“母亲……”
“不要蛋黄,母亲都记着呢。”
“……谢过母亲。”
她其实不是想说这个,但饶馈郡主连她的小习惯都还记得,楚梨也不好驳了她的心意,只得顺着她说了
几经试探,楚梨心知饶馈郡主消了给她相看的念头,便安心陪同用了早饭才带着人回了楚府找她哥哥。
楚赐正侧趴在地上看书,身下铺着厚厚的鹿皮毯子,楚梨怕打搅他,便自顾从书架上拿了本史书看,原是想打发时间,却入了迷
兄妹二人便这样直到午膳时间,楚兰打发人给他们送饭——她从前年开始打理整个府里的事务
“哥哥……”楚梨看着小屉里的蒸饼,“我有些困惑,想找哥哥谈谈。”
“嗯。你说。”
“我想找些事情做,但还没想好。”
“嗯。”楚赐闷头夹了一筷子菜,神思不属
楚梨看他这么敷衍自己,有些生气,她夺了楚赐手里的筷子:“别吃了。”
楚赐看着掉在桌子上的排骨,开始愣神,过了一会儿,他道:“不然你也准备准备考个功名吧。”
楚梨见他心思根本没在这话题上,只随便抛了个没过程的答案出来,便故意说他:“我看还是算了,你这都考第二次了,也没见考上个童生,人还傻了。哎!你以前还知道出去醒醒神,现在就憋着,连那个章诗林找你你都不出去了……”
“我那是……”楚赐想反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随便你怎么说吧,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你就非得考个状元出来?”
“是。”
楚赐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从前身边的人似乎都是这样的,他们在一个还算富庶的小镇上生活了几年,读书—考试—读书—考试—读书—考试,最后当个官,有机会便晋升,没机会就去教书,无论结果如何,面子上总不会太难看,这便是他从前对读书的认识。他和妹妹是不负责任的父亲的私生子女,大抵以后楚家人是不会管他们的,他卡在这里,所处的地位尴尬,往上去他能力有限,往下走……读了书、开了智如何甘心庸碌一生,他是这个国家中上阶级的最底层,妹妹从小跟着郡主,似乎根本没有认识到这点……
他叹了口气,又道:“这倒不急,你可以好好想想看,不过你无心仕途,否则或可如李家大娘子那般入朝为官……母亲既已经教你商道你便好好学着,等成了家有几间铺子也够了。”
“李珩吗?我听母亲说她小弟要进宫给二皇子做伴读了,好像是叫李琳……”
十月底,李琳随祖父进京。他和哥哥李珪是在并州老家出生的,从未来过京城,他好奇的扒着驿站二楼的窗户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马车,并州虽也富庶,却终究不及名为锦叹的京都
“琳儿。”
“爷爷?”
他祖父李雨师是当今皇上的老师,而今已是古稀之年,他向着李琳招手:“琳儿在看什么呢?”
李琳就趴到他一边的藤椅扶手上“外面好热闹,爷爷,我能从这儿看到娘和姐姐吗?”
李雨师慈爱的摸摸他的头:“琳儿去休息吧,午饭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李琳想了想:“那您再给我讲讲她们的故事好吗?我想一下子就认出她们来。”
李雨师有些心酸:“好。”
李珩官服未脱就风风火火上了马车,驶及驿站,她停了停,看向身边的红戊:“我这身上看着凌乱吗?”
红戊道:“好着呢,大人不必担忧。”
缵己笑道:“大人可是近乡情怯了?”
“不要乱用成语。”
李珩看向她,叹了口气:“几年没见爷爷了,不知他可怪我,还有小弟……”
店小二引着几人上了楼
李珩听到里面有小孩子的声音:“爷爷,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娘和姐姐啊?”
李琳话刚出口便看到一个红袍玄冕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那是五品官服
“姐姐。”
对方应了声,雪亮的眼睛里泛出几丝欢快来
李珩去另外的房间换了衣裳,再出来就成了主色沙青的常服,头发也盘好了
她再次朝祖父拜了一拜:“孙女不孝,几年未归,还望祖父莫怪。”
李雨师只在心中感慨着这孩子长这么大了,哪里真舍得责怪她:“我知道你公务繁忙,珩儿有心就好。”
又笑着看向李琳:“这是你小弟李琳。”
李琳刚才叫的那声姐姐对方虽然也应了,但终归没有明确表示身份
“爹和二弟没来吗?”
“你二弟,你爹不愿带他过来。”
他们母亲对这两个儿子十分不喜,尤其老二是个天生的哑巴,若不是这对兄弟,她早就和三姐弟的父亲和离了……
“啊,若是爹和二弟来了,我那里也是有地方住的。”关于这点,李珩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毕竟那时她也不是个小孩子了
她爹是上门女婿,性格有些木讷,不被母亲喜欢,后来母亲从沂州经商回来带了个妖媚的男人,还要为了他同父亲和离,却偏偏在这时查出有孕……
母亲在祖父的压力下把孩子生了下来,被迫维持着二人名存实亡的婚姻
三人说起了家常,不多时,一个身穿金红大袍梳着高髻的妇人被迎了进来
她先是对着李雨师一拜:“省苏见过父亲。”又关切道:“父亲近来安好?路上可还顺利?”
李雨师点头:“尚可,坐吧。”
李琳见了眼前贵气逼人的妇人,有些不敢相认,他没见过自己的生母,但他在并州时见别人家的母亲都是温婉柔和的模样,因而他想象中的母亲大抵也如此,今日见了,竟然是这般“凶悍”
李省苏从一进屋就注意到老父亲身边的李琳
虽说这孩子她从没管过,但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即将做二皇子的伴读,今后恐怕会常常见到了。这样看着还行,偶然逗逗也可,只是给她找麻烦却是不行了
她这样想着,面上带笑的叫李琳过来:“几年没见,琳儿长这么大了。”
她摸了摸李琳的脸,心道这孩子的模样和他那个无趣的爹倒是十分相像,一面假意表现出对他的喜欢来
她这样想着,早已忘却了当年见到原配时的惊艳
“时间也不早了,不若回家用了午膳歇息下吧。”
李雨师原本不愿,只是在孙女的劝说下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