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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他们 大胆地,去 ...


  •   盛夏的暑气漫开,温亦湳难得清闲一段时间,就和时易商量着回镇子过一个周末,自从毕业回来,她还没回去过,虽然网上也和大家聊得火热,可还是没有面对面坐着谈笑来得自在。

      到镇上时已经是正午时分,烈日当头,热浪一股一股涌过来。两人直接将车打至家门口,打算先回家休整一下再去找其他人。

      这几年望溪镇的变化极大,政府出资修建旅游示范村,将溪灯节打造成镇子独一份的招牌,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这几年休整了溪流两岸,拓宽步道,还在周围修缮观景台,沿街的商铺不少都进行了翻修改造,还增加了不少新的铺子。

      除此之外,还开辟了运动草坪、采摘园、围炉煮茶等新项目,以往冷清灰败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不少年轻人也反镇做起了生意。

      周正家的旅馆也趁着这股热潮进行了修缮,因为有先天的优势,成为零镇上生意最火爆的民宿。

      推开房门,温亦湳环顾了一圈,有些诧异:“屋子还挺整洁的,我还以为会积一层厚厚的灰呢。”

      时易将手中的箱子靠墙放好,淡淡开口:“之前确实积了不少灰。”

      “那这是田螺姑娘来过了?”

      时易在厨房翻找出水杯来,接了一杯水递给温亦湳:“什么田螺姑娘?”

      温亦湳解释:“就是偷偷打扫的人啊。”她接过水杯看了一眼,问道:“这水哪里来的?”

      “厨房接的。”时易先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后似懂非懂地挑下眉,漫不经心道:“偷偷打扫?那应该不是田螺姑娘,应该叫周正姑娘。”

      “周正姑娘?”温亦湳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之前特意拜托周正帮忙清扫的,我在霓京工作,你又在国外读书,这院子没人住,容易长杂草什么的,让他时常过来照看一下,省心一点。”

      “那这水……”

      “你说要来,我让他搬了一桶桶装水来,方便一点。”时易解释。

      温亦湳听完这才放心下来,低头抿了口清甜的凉水,抬眸看向时易:“难怪看着和走之前没什么两样呢。”

      “去房间里坐着,有空调。”时易说。

      温亦湳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水递给时易:“你喝,我来推箱子。”

      时易重新拉起箱子说:“我来,住楼下?”

      “好。”

      时易将箱子推进去,拿着遥控器将空调打开,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空调还能正常运作。温亦湳坐在床尾安静地等他,见他弄好一切,她喊他:“过来坐着歇会儿。”

      时易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温亦湳将手里的水递给他:“喝水。”

      时易接过水杯灌了大半杯,侧头看她,语调慵懒:“累了一路就只给我你喝剩的水吗?”

      温亦湳了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还有免费擦汗服务。”说着便捧起他的脸,用手背替他拭去额角的薄汗。

      时易盯了她两秒,快速在她嘴角轻啄一下。温亦湳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笑着拍他:“对自己差点吧。”

      “那不行,你会心疼。”

      “谁说的?”

      “我说的。”

      “……”温亦湳揉搓了一把他的脸颊,弯着眼调侃:“你脸热吗?大热天的,脸皮也太厚了。”

      时易抬手将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累吗?”

      “不累。”一路上她就走了几步路,重物什么的都被他揽了过去,她怎么会累。

      “要不要睡会儿,下午再去找他们。”

      “我不困。”温亦湳说:“我想去楼上看看我的房间。”

      时易没意见,他牵着她的手起身:“走。”

      楼上和她离开时大差不差,只是少了衣服和窗台的盆栽,两人一边看一边回忆过去。

      “好怀念啊。”温亦湳感叹一句。

      时易说:“那上来住这间?”

      “不要,还得搬行李。”

      “我搬。”

      “你搬也不要,就住楼下。”温亦湳说:“我就随口感慨一下,不是要搬上来住。”

      “听你的。”时易怎样都可以,听到她坚持也没再多说。

      两人待了一会儿就打算下去,走出房间后,温亦湳视线忽然落在二楼的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

      之前她从未进去过,在她的认知里那个是时易母亲的房间,他不喜欢任何人踏足,她心里好奇但从不敢主动询问。可那次心里治疗告诉她,她以为的都是自己幻想编织出来的,这让她不由地对这间房再次好奇起来。

      她的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停留在那扇房门上,眼神有一瞬地失神。

      身旁的时易很快察觉到她的停滞,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落在那扇老旧的房门上。他轻轻捏了捏掌心的手,低声询问:“在看什么?”

      温亦湳回过神,心底犹豫要不要询问那间屋子的事情,时易似是看出她的纠结,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想去看看房间里有没有八块腹肌的帅哥?”

      温亦湳耳尖一红,又羞又窘地移开视线:“才不是,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时易问。

      “这间……是不是阿姨的房间?”温亦湳小心翼翼询问出口,明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梦境,不是确定的,可她心还是忍不住揪起来,问完之后大气都不敢喘,一直观察着时易的表情。

      可时易脸上并没有任何波动,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看了眼那扇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嗯,想去看?”

      温亦湳想点头,想了想又摇头:“没有,我就问问,走吧。”

      时易垂眸看她,没说话,拉着她径直朝那间屋子走去。

      “诶,干嘛去。”

      时易拉着她走到门口,伸手去抓门把手:“不是好奇吗?带你进去看看。”

      温亦湳抬手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我去看没关系吗?你……”

      时易知道她在担心他,顾虑他的心情感受,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他心头一暖。

      “能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藏八块腹肌的帅哥在里面,还怕给你看?”时易说。

      “……”温亦湳瞬间无语,之前周正说他小心眼,她算是领略了。她正了正神色,再次开口:“我……”

      他打断了她,不再调侃:“没什么不能让你看的,只是里面放了很多旧东西,一直没整理。”

      温亦湳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再阻拦。

      时易牵着她推门进去。房间太久没清扫,到处蒙着一层灰,空气中也飘浮着淡淡的尘土。时易松开她走到里面将窗户推开,空气瞬间流通起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老式的木床,木质衣柜靠墙而立,书桌上摆着涂鸦过的玻璃瓶,还有很多极具年代感的小物件。如果不是有一层灰,根本看不出来是闲置已久的房间。

      温亦湳站在原地打量着屋子,没有想象中压抑沉郁的气息,相反整个房间都浸润在阳光下,显得眼前的一切安静又温柔。

      桌上有一个相框,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和,笑意浅浅落在眼底,看着她有种岁月静好的滋味。

      “你妈妈好漂亮,好温柔。”温亦湳盯着照片忍不住出声感慨。

      时易低头看着相框,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温柔笑意。他抬手拿起相框,将表面的一层灰拂去,轻声道:“确实是,印象里她好像没对我发过脾气。”

      “真的吗?我不信。”温亦湳眯着眼打量他:“你这么欠打,小时候她不会被你气到吗?”

      时易又气又无奈,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温亦湳,你说谁欠打?”

      “你啊。”温亦湳捂着被弹到的额头往后缩了缩,眼底盛满笑意,一点不怕他,大言不惭道:“平时就喜欢招惹我,小时候肯定更能折腾人。”

      时易无奈摇头:“我妈妈没凶过我,她只会慢慢和我讲道理。不过有时候惹我妈不高兴了,我爸会替我妈教训我,然后再警告我不许惹我妈生气。”

      “你爸还挺正义的。”温亦湳偷笑。

      提到时序,时易显得有些许怅然:“如果没走错路,他或许是一个好的伴侣。我妈性子软,容易多想,唯独和我爸在一起的时候是最放松,最爱笑。”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落:“可后来的难过、痛苦好像也是我爸给的。”

      温亦湳没说话,上前几步轻轻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口,手在背后轻轻拍着他,安慰道:“都过去了。”

      时易抬手揽住她的肩,沉默几秒,他忽然开口:“温亦湳。”

      “嗯?”

      “我不会变成他那样的人。”

      温亦湳心头一震,手臂收紧几分:“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不管是那场幻境还是现实,时易一直都是那个清醒克制,会把他的真心毫无保留摊开给她的人。

      她时常在庆幸,他一直是他,从未改变。她想,除了天国的爸爸妈妈,再没人能像他这般懂她、爱她。

      “时易。”她轻声喊他。

      “怎么了?”

      “走之前,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妈吧。”

      “好。”

      *

      温亦湳说是不累,躺在卧室休息时,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时易拿出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温柔地拨开散落的碎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缓缓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时易不困,想着都回来了正好把楼上那间屋子收拾一下,离开之前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分,轻手轻脚地掩上门。

      收拾完后,见温亦湳没有清醒的迹象,他也不急,索性坐到客厅沙发边处理工作边等她。工作消息回复得差不多了,没等到温亦湳转醒,反而等到了周正上门。

      “我说你俩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过来看看我?”周正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来,刚踏入门口,就被时易拉着去了院子。

      “干什么?”周正一脸莫名其妙。

      “她还在睡,出去说。”时易说。

      周正哼笑出声,揶揄道:“我又不是喇叭,在屋子里说话还能吵醒她?”

      时易搬了两个凳子放在院子里,放到周正腿边一个示意他坐:“你不是喇叭,你是音响。”

      周正顺势坐下,翻了个白眼吐槽:“你有病啊,时易。”虽然嘴上嫌弃着,可周正却很开心能见到他。这么多年大家各自奔波,像这样安安稳稳坐下面对面聊天的机会少之又少,短短几句,仿佛又回到几年前。

      “你才有病,本来说的就是晚上聚,你提前跑过来干什么?”

      周正一噎,大家确实是约得晚上吃饭,但又没说必须那个时候见,看时易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周正真想吐槽他一句:真沉得住气。

      “那不能提前见吗?我还准备让你们参观一下我家的民宿呢,修得那叫一个绝。”

      太阳已经沉下去,天色依旧敞亮,白日灼人的暑气褪去一点,徐徐晚风吹过,但仍旧有些闷。

      时易斜睨了他一眼,说:“已经在朋友圈看八百遍了。”

      周正啧了一声:“那能和实物一样吗?”

      时易没接话,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摆明了懒得附和他这幅臭屁的德行。

      周正对他的反应也见怪不怪,嘴比石头硬。一阵晚风迎面拂过,鼻腔里漫进淡淡的甜味。周正朝着时易嗅了两下,疑惑开口:“你喷香水了?”

      “没有。”时易微微侧头轻嗅自己的衣服,而后反应过来,淡声道:“沐浴露的味道。”

      住在一起后,家里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都是温亦湳置办的,沐浴露、洗发水、漱口水等等,全是她挑选的味道。从前时易对于这些洗护用品没什么要求,基本都是皂香或无香,自打住在一起,身上便总沾着这股淡淡的甜香,他早就习以为常,闻不太出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味道的沐浴露了?”周正往他身前凑了凑,一脸八卦。

      “她买的,我跟着用。”时易说。

      话音落下,周正没了声响。时易转头看过去,发现周正眉尾微微挑起一截,眼尾弯出一点弧度,目光从头至尾地打量起他。

      “我说,你什么时候风格成这样了?”

      “什么风格。”

      “穿衣服的风格。”

      从头到脚一身黑色系的穿搭,款式都是简约风格,黑色短袖T恤衫衬出肩线,裤子也是黑色,但有一些小设计。颈间搭配了一条银色项链,手腕叠戴着皮质手绳和手串,指尖还戴着一枚银色素圈戒指。

      配饰不多不少,刚好中和了纯黑色的沉闷。

      “居然还会穿搭了,可以啊,时易。”周正伸手撞了下他胳膊,满是惊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男大学生呢。”

      时易在长期待在霓京少见日晒,后来温亦湳回来后,整天拉着他涂防晒,皮肤养得格外清透冷白,一身黑衬得那片白愈发惹眼。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皮下青筋浅浅凸起,在这不暗不亮的天色下,生出一种清冷又撩人的性感。

      时易没接打趣,指尖捻了捻戒指。周正继续说:“你不会因为比点点大生出危机感了吧,打扮这么年轻,皮肤也都比以前白了。”

      时易扫了眼露出来的手臂,白了他一眼:“你闲得没事干啊,专盯着别人瞎琢磨。”

      “我这不是关心你。”周正露出讨好的笑容,而后想到什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试探性地问出口:“还是说你有外遇了?……怪不得打扮得和花孔雀一样。”

      还没等时易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网上都说男生开始打扮就是外面有人了,你……不会吧?你要这样,我真看不起你。”

      周正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搞得时易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只想敲开周正脑子里看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他气笑了,用看傻子似得眼神盯着周正半晌,忽然他叹了一口气,准备开口好好和他掰扯,一道清亮的声音抢先响起。

      “谁有外遇了?”温亦湳睡醒发现时易不在身边,起身出来找,一出来就模糊听见周正说“有外遇”这几个字,她两步走到时易身边靠着他,目光好奇地投向周正。

      周正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时易。”

      温亦湳回头看时易,眼神微眯:“你外面有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神经病的话你也信。”时易自然地揽着她,让她能撑在自己身上,然后转头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周正,没好气道。

      “什么我的话就不能信,我有理有据好吗。”周正理直气壮地打趣:“你看看他现在穿搭,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形象了?”

      周正自然是知道时易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纯粹是记仇,专门拿这话来报复他刚刚嘴毒怼自己。

      温亦湳垂眸,认认真真将时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底满是骄傲与满意,毫不吝啬地夸赞:“真帅。”

      一旁的周正直接看愣了。

      这是什么操作?

      他满脸不可思议,诧异道:“不是点点,你不生气吗?”

      他本来还想着温亦湳听到这话多多少少会吃醋闹别扭,得折腾时易好一阵子。没想到她居然大大方方地夸起来了,这可给他整不会了。

      温亦湳闻言轻轻一笑,坦然又从容:“我给他搭配的,我生什么气。”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周正彻底没话说了。他看着温亦湳笑意盈盈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一副“狗仗人势”,得意洋洋的时易,他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

      “行,算你们会秀,我成小丑了。”

      时易说:“知道就好。”

      温亦湳早就想换掉时易身上的旧衣服,在霓京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给时易搭配衣服,每次看到自己的搭配的衣服再配上时易那张脸,她就满足得不到了,心里满是骄傲。

      时易自然是配合,无论她给他什么衣服,他都乖乖换上,然后走到温亦湳面前等她评价。除去日常上班的正装,其余时间的衣服几乎都是出自温亦湳手笔。

      但也不是天天如此,有一次两人去商圈逛街,在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有好几个女生主动上前搭讪,温亦湳忽然觉得他的旧衣服也挺好,心里的那点骄傲慢慢变了味。

      “不搭了。”某天早上时易按照惯例等她搭衣服,谁知她直接甩手不搭了,鼓着小脸闷声闷气道:“你就穿你以前的。”

      时易沉默一会儿,走过来抬起她的脸:“生气了?”

      “没有。”温亦湳把脸错开:“今天不想搭了。”

      时易摸不清她为什么生气了,但他还是换回了以前的衣服:“这样可以吗?”

      温亦湳抬眼瞪他,却看见他眼底浅浅的笑意:“你不准出门。”她发现了,根本不是衣服的问题,是脸的问题。

      时易走过去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轻笑道:“行,那你养我,我天天在家伺候你。”

      “你想得美。”

      就这么过了一星期,时易这一周都配合着她的小脾气,穿的朴素,除了手中的戒指再无多余装饰。温亦湳都看在眼里,心底的醋意早没有了,一周后又兴致勃勃地重新开始给他搭衣服。

      周正自知理亏,没再多说,此时手机刚好收到住户的信息,说有事让他帮忙,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准备先回去:“民宿有点事,我先回去处理,等下烧烤摊见。”

      温亦湳说:“好。”

      周正走后没多久,两人也一块出门了。一路上时易眉头都没松下来过,视线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莫名觉得烦躁。

      温亦湳察觉到他的低气压,转头问:“怎么了?不开心?”

      “他们老盯着你看什么?”时易语气不爽。

      温亦湳今天穿了一身轻薄好看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之上,无袖版型清爽舒适,后背有镂空小设计。佩戴着珍珠元素的首饰,活脱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温亦湳知道他吃味了,嘴角上扬,小声打趣:“可能我长得好看吧。”

      “以后别穿这种衣服了。”

      “怎么了?可你之前不是说只要你在我随便穿吗?”温亦湳偷偷打量他的眉眼,忍着笑意拿他说过的话堵他:“再说了,这不是你买的吗?干嘛,买后悔了?”

      时易赚钱后总喜欢给温亦湳买配饰、包包,偶尔买几件衣服,乐此不疲。看她穿戴着自己买来的东西,他觉得很满足,恨不得把所有漂亮的东西都给她。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东西好看,她用着会更好看。

      “嗯,后悔了。”时易蹙眉看向投来的目光,从前在霓京几乎很少有这种赤裸打量的目光,时易也就没注意,现在多出来这么多,他想不注意都难。

      女生也就算了,男的来凑什么热闹。他松开牵着她的手,抬手揽住她的肩,掌心和手臂严严实实将裸露在外的皮肤遮住。

      温亦湳挣扎一下:“时易,你的手是火炉吗?这么烫。”

      “天热。”

      “你也知道天热,松开我,我都要出汗了。”温亦湳轻轻扭动着身体,时易非但没有松开,反到收紧了几分。

      他从口袋拿出一条灰色的格子巾搭在她脖颈间:“带着这个。”

      “这什么?”

      “冰凉巾。”

      温亦湳哭笑不得,不过这冰凉巾确实有用,她也就没再挣扎:“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时易说。

      两人就这么贴着走到吃饭的地方,许莞禾和高远前后脚到的,周正是最后来的。饭桌上几人话题就没断过,即使很久没有见面,彼此之间也没生疏感。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谈,笑声此起彼伏。

      许莞禾考到了医师资格,现在已经如愿成为一名医生;高远也辞去快递站的工作,买了一台无人机研究,现在正在县城无人机门店做着相关工作;周正则是翻修了自己家的旅馆,现在是一名民宿老板,生意红火;方悦高考后就跟着母亲一起去到了继父的城市生活,潜心钻研芭蕾舞剧,现在正在进行全国巡演,周正似乎也跟着看过几场,但他从未提及,感情的事情他们也没多问,周正也不愿细说。

      至于边叙,他毕业后在所在城市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已经成功转正,不过他还是未能如愿将父母接到城市居住,他们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只是偶尔会跑去他的城市看他,但从未久留;苏文文断了联系,听旁人说是去县城发展了,也有人说她已经结婚了,但真实性不得而知。

      双喜也如愿将妹妹接到自己身边生活,她在县城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跟着化妆师去给新娘做造型,三喜也长大了,考试总能考到班级前几,这让双喜赚钱更加卖力。

      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开启了人生新的篇章。

      盛夏的晚风吹在这群年轻的男男女女身上,带着溪风和花香,吹来了属于他们的时代。

      他们是时代的小人物,各自做着不大不小的事情,谈着普通的恋爱、做着普通的工作、追求普通的梦想、过着有遗憾也有幸福的生活。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都赶上了这盛夏的晚风,属于他们的时代就在此刻,耳畔有风、餐桌有酒、身边有好友、头顶有星空。

      最好的时代,正吹在他们的身上。

      *

      温亦湳和时易的婚礼是在深秋,两人举办了户外婚礼,邀请三三两两的好友。

      草地上落满了金黄色的银杏叶,踩上去松软舒适,秋风一吹,卷起几片扇形叶子,像一场金色的树叶雨。

      场地中央没有复杂的舞台,只有两颗笔直挺拔的树干立在两侧,两树之间错落拉扯着数十条深浅不一的布条,上面有手绘图案,经过错落叠放、上下拼接,自然又巧妙地勾勒出一幅立体的海上落日图。

      温亦湳穿着洁白的绸缎婚纱一步一步迈向时易,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在时易身边站定,眸光含笑地望着他,小声说:“我漂亮吗?”

      时易站的笔直,目光从她出场后就没挪开半分,他喉结轻滚,哑声道:“很美。”

      温亦湳笑着回应:“你今天也很帅。”

      仪式是周正帮忙主持的,他说他们俩的爱情少不了他的付出,所以缠着时易非要当司仪。交换戒指的时候,温亦湳察觉他的手在抖,她忍不住逗她:“时易,你在紧张。”

      “嗯。”时易确实很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

      戒指被稳稳套入彼此的指尖,台下响起掌声,忽然底下有人起哄“亲一个——”,时易拉起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可以吗?”

      温亦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时易见状嘴角轻勾一下,手托着她的后颈,俯身落下一吻。

      台下的众人看着拥吻的两人,仿佛看到了对美好的全部想象。明明是容易让人悲凉伤感的秋天,但每个人心里都被这溢出来的幸福感所包裹。

      后来婚礼结束周正还问过时易,他好奇两人为什么把婚礼选在秋天,时易看着不远处的温亦湳,目光缱绻,只说了一句:“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他收获了这世间最美好的她。

      虽只有短短一句,但周正竟然理解了。他们这群人何尝不是在盼一个秋天,盼一场收获。

      唇瓣停留几秒便分开,两人望着彼此,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以前温亦湳问他喜欢什么,他不知道。后来她借着两人约会陪他体验了无数种活动,他都觉得差点意思,现在他忽然找到了答案。

      他看着答案,答案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弯着。

      从前时易觉得他只要活着就行,至于活成什么样他没想过,光鲜或平庸、热烈或寡淡,他从不考虑,怎样都行,反正人就只有这短短的一生。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应该就是这么平淡无波,所以他只专注当下,至于未来,他认为他没有。他甚至幻想过会有一场天灾或者人祸让他这疲惫的人生潦草收场。

      可温亦湳忽然闯入他的生活。

      他死掉的心好像又活过来了,又或许他的心根本没有死,只是她的出现再次震动起他这颗麻木又不服输的心脏。

      他开始觉得他还能活得再好一点,也想再活得更久一点。他开始幻想有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他开始想和她有一个未来,有一个热烈而浪漫的未来。

      原来命运给予他们的风浪只是为了把他们推向彼此,但他们无惧风浪,即使沉入海底他们依旧学会了呼吸。

      时易深情注视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的眼睛像一片深海,安静地回望着他,她眨一下眼,他跟着晃了神。

      这一秒,他只想沉溺在她的眼睛里,就像沉进一片辽阔的海底,只是这个海底没有坏天气,因为他们的风暴早在相遇那天就已经停了。

      ——全文完——
      2026.6.28
      《海底没有坏天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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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完结啦,求收藏,求评论,求评分(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很内向,想要评论也不敢说,让我们抓紧时间慢慢等待吧 下一本写《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书名待定,虞绾池X郁竞佑 女主不破产男主会有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