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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望溪镇 幸福开始有 ...


  •   连日的雨水让望溪镇被这层薄薄的水雾裹了一个星期。雾气从山上漫下来,潮湿浸润街巷,直到今天,连绵的雨势稍有停歇,难得放了晴,可空气依旧带着沉甸甸的湿。

      温亦湳是被人匆匆送到这镇子上的,那人她不认识,是叔伯温彦安排的,她相信他。

      噩耗砸下来的这些天,温亦湳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迷茫状态,整个人反应迟钝,大脑空荡。

      她拖着两口行李箱站在镇子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没人来接她,送她的那人将她扔下后就走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她望着眼前的景色,处处湿冷陈旧,有些迷茫,脑子里只有模糊意识驱使她要找一处地方落脚休息。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精致的箱子,干净的衣裙,和小镇粗糙陈旧格格不入。这里大多都是个人住宅,寥寥几家商铺,她步伐缓慢地穿梭在巷子里,行李箱勒得手心泛红,但她却不觉得疼,一心想要找到落脚的酒店。

      拐进一条窄巷,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争执吵闹的声响。

      她没有兴趣围观,继续走着自己的路,路过岔路口,她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瞥了一眼。

      窄巷中央,几个年轻人围着一个劲瘦挺拔的少年,为首的那人语气嚣张刻薄,字字句句都戳人心窝。

      他们拿他父母做文章,嘲讽他是没人养的野种,这辈子注定烂在这镇子里,永远抬不起头。

      陈磊双手插兜,扬着下巴挑衅:“你他妈装什么英雄救美?老子找女人关你屁事,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中间的少年面色冷白,漆黑的眼眸漫着不屑,没有半分恼怒,仿佛他们说的人和他没半点关系。

      他站姿散漫,单手随意垂在身侧,斜睨着眼前的人,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治,别有事没事到处乱咬。”

      “你他妈说什么?”陈磊暴怒喊出声。

      “耳朵也聋是吗?”时易淡漠出声,眼皮都懒得抬:“正好一起治治。”

      “你——”陈磊气急败坏,提起拳头就要招呼上去,但被一旁的小弟拦了下来。

      时易这人你不惹他,他不惹你,真要动起手来,他们恐怕占不到便宜。而且现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动起手来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

      时易抬手摩挲一下耳垂,姿态随性:“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

      说起这事的起因,时易就觉得荒唐又可笑。

      今天早上在早餐店里,陈磊死缠烂打搭讪一个外地来得女生,那女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明确表示了拒绝,但他依旧不依不饶。那女生被逼得没办法,慌乱之下随便拉了个人求助,一把拉住正在吃早饭的时易。

      时易正吃着早餐,手臂上突然多了一双手:“帮帮我。”

      他看着那双手微微蹙起眉,神色冷淡,不动声色地挣脱开女孩的手,声线低沉带着浓重的疏离感。他当时只淡淡地提醒她:“怕麻烦就去找店家,找我没用。”说完便继续垂眸吃饭,半点没掺和的意思。

      可那女孩没动,依旧缩在他身侧。陈磊见状火气上头,径直上前,一把将他的早饭扫到地上,汤水碗筷洒了一地,开始口无遮拦地挑衅。

      时易前一晚熬夜干活整宿没合眼,心情状态本就不佳,这么一闹耐心彻底耗尽。他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了陈磊一顿,他收着劲儿,没把事情闹大,最后冷脸让陈磊赔付了饭钱,便转身离开,一个眼神都没停留。

      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现在陈磊又喊了一众人来堵他,听到理由的时易都想发笑。

      今天真是倒霉,这神经病还就缠上他了。

      陈磊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收了回来,怒火憋在胸口,忽然怒极反笑,眼底满是阴损:“行,我不跟你动手。免得别人说我的欺负没人要的孤儿。”

      “你爸坐牢,你妈割腕,怪不得你心思阴沉沉的,见不得别人顺心。人家姑娘不搭理我,关你什么事,你倒好,非要横插一脚装好人,合着就你高尚是吧?”他刻意拔高声音,字字句句都往时易心窝子上扎:“还是说你缺爱,非要靠这种手段泡女人?”

      时易面色没变半分,只是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嘲弄彻底冷了下去,目光冷沉沉地盯着他,语调不高。

      “你是找茬,还是找死?”

      话音落下,他上前半步,长臂一伸,猛地攥住陈磊的领口,力道直接将人拽得往前踉跄半步。陈磊呼吸瞬间滞涩,一旁的小弟见状立刻绷紧身子,纷纷上前半步,生怕时易动手。

      陈磊嗤笑出声:“我说错了?你那点破事人尽皆知,还怕别人说吗?”

      陈磊知道这几年时易收敛了拳头,更何况这是白天,人多眼杂,他不可能动手。

      时易五指死死扣着他的衣领,指骨泛白,余光不经意扫到巷口,那里站着一个格外突兀的人。温亦湳两手拉着箱子,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裙,安安静静立在原地。

      温亦湳也恰好抬着头,正朝着这边看来,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他目光一顿,眼底的冷戾还未来得及敛起。短短一秒他就挪开视线,手腕猛地一松,重重地甩开陈磊的衣领。

      视线猝然相撞,温亦湳吓得心头一紧,偷看被当场撞破,怕惹祸上身,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多停留,拖着箱子继续朝前走。

      陈磊踉跄地退了两步才站稳身子,时易眼底翻涌的狠戾骤然一敛,克制住了所有躁动。

      他本就熬夜未眠,身心俱疲,被纠缠得耐心早就耗光了,他也无心闹事,只是被屡次挑衅忍无可忍。如今有路人旁观,他懒得和这种只会揭人伤疤的蠢货纠缠。

      他侧身直接拨开拦在身前的人,凉薄地扫了一眼众人,冷着脸径直离开巷子。

      神经病,一上午真是见鬼了。

      *

      拐出巷子后,温亦湳闻到一阵饭香。这一上午她滴水未进,什么也没吃,拖着箱子走了这么久早就饥肠辘辘。

      她闻着味道找到一家小店,推门进去坐下,老板娘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很热情,但现在的她无心回应她的热情,只维持着基本礼貌点完餐食。

      饭菜很香,但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草草吃完结了账,就继续拖着箱子走,明明身体很累可她就是感觉不到疲惫,只是机械地、缓慢地在这街巷游荡。

      街边转角处立着一排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多得快要溢出来,四周还有不明的褐色液体,迎面扑来一股酸臭腐烂的味道,她下意识蹙眉避开,余光轻轻一瞥。

      垃圾桶的顶端赫然出现一抹粉色,是一个印有卡通小熊的塑料杯,看起来还很新,放在这堆破败肮脏的垃圾上,可爱得格格不入。

      温亦湳脚步微顿,那一刻她莫名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她就如同被丢弃的粉色杯子一样,在这里显得如此突兀、格格不入。

      她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腐朽的气味也让她加快脚步逃离开这片污秽之地。

      在巷子里七绕八绕,温亦湳绕到一条大路上,对面是群山,此刻正被一层薄雾笼罩,轮廓柔模糊,温亦湳盯着眼前的景象竟觉得有些放松。

      没走几步她就碰到了那个在巷子被人围堵的男生。他正推着摩托车从院子里走出来,温亦湳顿住脚步看过去,一块褪色的铁皮门牌写着——望溪镇槐树巷19号。

      她静静站在原地望着,看着他跨上摩托发动车子,径直驶远。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等车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收回目光,继续走。

      沿着大路走了一段,温亦湳发现这一排都是住户,没有商铺。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敞开,房屋格局大同小异。难得遇上晴天,院子里都挂满了晾晒的衣物,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

      看不到商铺的影子,她又重新走进巷子里,走了几条窄巷,商铺才多了起来,温亦湳实在走不动了,带着箱子走到那颗大槐树下,用纸巾将围在槐树四周的一小块台面擦了擦,坐下来。

      她盯着脚尖,白色的小皮鞋上被泥浆溅得斑驳,全然没了原来精致的样貌。温亦湳顿了两秒,抽出湿巾来弯下身子擦拭,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腹死死按着湿巾反复来回蹭,越擦越用力,像是要把这鞋子擦掉一层皮。

      片刻后,她直起身子来,脸颊涨得通红,分不清是刚刚擦鞋太过用力,还是长时间俯身血液上涌造成的。

      看着被擦干净的鞋面,她起身将弄脏的湿巾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回来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个人。

      此刻他正在对面的修车铺里补自行车胎,神情专注,眉眼平和,全然没了对峙时凛冽的气场。

      身边站着一个老太太,看起来上了点年纪,大概他手里修得自行车就是这位老太太的。

      温亦湳闲着无聊,就这么坐在树下津津有味地欣赏起他修车的过程来。

      老太太在旁边不停地问这个要花多少钱,如果太贵她就不补了。时易头也没抬,淡淡道:“不花钱,今天铺里有活动。”

      老太太显然不信:“这铺里什么时候搞过活动,我还没老糊涂。这换一次多少钱,太贵我就分几次补给你。”

      “真的搞活动,前几天陈叔说的,不过都是亏本修,知道的人不多,我偷偷告诉您,您别和别人说。”他边说边细心地把车链擦干净,额外多检查了一遍刹车。

      老太太将信将疑:“真的?”

      “我骗您干什么。”时易里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他拍拍车座:“修好了,拿走吧。”

      听到肯定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连连道谢,推着修好的自行车慢慢走远。

      “时易!”不远处有人喊了他一声。时易回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叫时易?

      温亦湳也下意识朝声音方向看去,来得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男生,长相周正,看起来大咧咧的。

      那人快走几步到时易身侧,看着远处老太太的背影说道:“那老太太车坏了?”

      “嗯,胎破了。”

      “又没收钱?”

      “没。”

      “我说你天天做慈善呢?又不收钱。”周正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啧了一声。

      “她能有几个钱?收了钱,她今天还吃饭吗?收瓶子连正经三轮车都没有,就靠她那两轮自行车你能指望她捡多少?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免就免了,我补上就是了。”

      周正眼睛微眯,透露出狡黠的光芒:“易哥也给我做做慈善呗?”

      “你也穷得吃不起饭了?” 时易挑眉看他,冷漠丢下一句话:“正好,当减肥了。”

      “你有病啊。”周正笑骂出口:“我和我妈要回老家几天,帮忙看几天店呗?”

      时易冷哼一声:“你家那旅馆用得着我看?关几天都没影响。”

      “谁说的,也是有人住的好吧。”周正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出声反驳:“你就帮我看几天,给你发工资总成了吧。”

      “成。”

      “……”周正无语:“你掉钱眼里了?”

      “什么时候走?”时易问。

      “马上走,我妈已经在镇子口等车了,我这不是赶紧过来和你说一声。”

      “周正你有病?怎么不等你走了再说?”时易白了他一眼:“合着是过来通知我啊。”

      周正手搭在时易肩上,一脸正色:“兄弟情深。”

      时易抬手挥开他搭在肩头的手,没好气地说了句:“滚。”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周正见状赶忙上来阻拦,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他。

      “你做什么?”

      “打电话,这几天我县城车厂不用忙的吗?”时易挣开小臂的手,无语道。

      “对对对,你打,你打。”周正松开手,陪笑道:“你慢慢打,打完就直接过去吧,钥匙在前台,我先去找我妈,等下她该催了,你有啥事打我电话。”

      时易没说话,举着电话就进屋了。周正见他进去也没多做停留,径直朝着镇子口方向走去。

      温亦湳听了个大概,想着正找了一圈没找到酒店,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您好,请问这镇子上哪里有酒店?”

      周正刚要说话,兜里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周岚打来的,他神色一慌。

      又来催了。

      他看看手机再看看温亦湳,实在割舍不下这个单子,飞快开口:“对面修车铺右边的巷子口进去,第二个岔路右转,再走一段第二个人岔路右转,然后第三个岔路左转,出去后第一个岔路右转走一段就能看到有个旅馆广告牌,那里就是。”

      温亦湳脑子反应不过来,努力记着他说的话:“第三个岔路怎么走?”

      周正本想再说一遍,可手中的手机铃声又再次响起来,他来不及说,只好飞快地报了一串电话号码:“你给这个手机号打,找不到让他接你一下。我有急事不好意思。”

      说完也不等温亦湳回复,就接听电话,快步离开。

      “周岚女士,您别急啊,您儿子又不是做火箭来的。我在路上了,让司机稍等等。”

      听着声音越来越远,温亦湳站在原地,整个人有些发懵。巷子错综复杂,七拐八拐的路线听得她头昏脑胀,她脑海里梳理了一下,勉强记住大半,就是忘了在第三个岔路怎么走。

      她想了想决定先走着看,电话她也记下来了,但她不敢打,方才在巷子里和那人对视那一眼的压迫感还历历在目,她心底有怯意,不敢轻易麻烦对方。

      她拖着箱子,刚擦干净的小皮鞋重新踏入街巷里,来往都是不认识的人,四周都是陌生的环境,这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无助。

      一路上来往路人打量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自在,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穿着。虽说下过雨,但天气仍旧有些闷热潮湿,这样的天气穿外套着实累赘,但她还是穿了。

      几经转折,她终于拖着行李箱到了那个所谓的旅馆。入口看起来狭窄昏暗,不像是酒店,像是居民区。

      温亦湳在门口停顿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偏暗,前台的少年懒懒趴在柜台后,指尖飞快划着手机,游戏击杀的音效断断续续飘过来。听到动静,他随意抬了抬眼皮扫了温亦湳一眼,而后继续低头操作手机。

      迟疑许久,温亦湳才缓缓开口:“老板,这里多少钱一晚?”

      他头都没完全抬,视线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淡淡吐出两个字:“八十。”

      温亦湳原地纠结一会儿,打量了屋里一圈,这样的环境让她决定再找找。她轻声道谢后便推门离开了。

      可一下午她走了不知多少步,还是没能找到一家像样的酒店,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返回最开始的那家。

      她重新推门进去,前台的男生似乎在睡觉,听到她进来后,他迷迷糊糊将脸抬起来,上面还有挤压出的红痕。这次是他先开口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住宿?”

      温亦湳攥着行李箱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片刻她缓缓点了点头。

      时易站起身来,手指插入发间梳理几下:“身份证,住几晚?”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他低头拨弄一下手机,蹙着眉操作几下,游戏背景音乐响起。

      温亦湳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他:“住……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住多久,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

      “不知道?”时易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抬眼看着她:“先开三天,多退少补。”

      温亦湳同意了:“行。”

      上楼的时候,她看着两个行李箱犯了难,在地上拖着走她尚且还能撑得住,现在要提上楼她有点吃不消。

      前台的时易低头操作手机,游戏音效断断续续地响起,似乎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她原地踌躇片刻,还是没敢开口麻烦他。她咬牙拽着其中一个箱子准备往上提,箱轮磕撞石阶发出沉闷的声响。

      “放着我来。”

      温亦湳愣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在和她说话。她回头看去,时易仍旧低着头没动,指尖不停地按着屏幕,眼皮都没抬。

      想来也不是在和她说,刚刚登记身份证的时候他也说过这句话。

      温亦湳收回目光,调整一下姿势,重新攥紧手中的行李箱用力一提。

      身后忽然飘来极轻的一声“啧”,下一秒身侧投来一道阴影,时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手机走了过来,没等她反应,直接拎起她手里的行李箱朝上走去,另一只手里是刚刚被她安置在楼脚的行李箱。

      温亦湳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吐出一句:“谢、谢谢。”

      时易没回头,步伐稳健地朝楼上走去。他放下行李箱后就下楼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走到前台的时易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游戏失败的灰色画面,他眉峰轻轻一蹙,指尖不耐烦地划了下屏幕,低声吐出一句气音:“操。”

      他没了兴致干脆不打了,退出界面后打开微信发了个消息就开始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温亦湳反手带上门,独自站在狭小的房间里。屋子里没有单独的洗漱间,墙皮斑驳,布局简单,但好在整洁。不知是不是连日阴雨天的缘故,空气里总浮着淡淡的潮湿霉味。

      她打开窗子通风,目光扫过房间,巨大的落空感袭来。奔波了一天,浑身都透露着疲惫,那些复杂的心绪压得她喘不上气,她无心挑剔环境,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布料干爽,没有不明污渍,她便再也撑不住,蜷缩在床上。困意铺天盖地袭来,她闭着双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样睡下去吧,最好永远不要醒来,这样她就不用面对那些糟糕的事情。

      *

      一连两日,温亦湳都把自己锁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未曾踏出半步。

      起初她只是安静地发呆,医院、葬礼、墓园……那些画面盘踞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抱着膝盖无声落泪,直到眼泪流干,双目只剩麻木的空洞,难过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肠胃饿的发疼,可她仍旧不肯迈出半步,比起心里翻涌的窒息情绪,这点疼根本算不上什么。与外界隔绝的这两日,心底那点勉强支撑自己的微弱盼头,一点点消磨殆尽。没人在意她,没人来找她,这世界这么大,她好像无处可去。

      情绪堆叠,她迫切需要一个出口,能够让情绪宣泄的出口。

      她拿出了修眉刀,看着金属刀刃,她没有丝毫犹豫,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划下去就能解脱,划下去,迄今为止所有的痛苦都会停止。

      她没有犹豫,用力划了下去。她指尖轻颤,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用力,温热的触感漫开,那些情绪似乎都顺着这红色的液体从体内流淌出来,心底只剩下轻飘飘的解脱感。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半靠在床边,等待着死亡降临。意识模糊间,她好像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但她没力气动,视线逐渐模糊,她看到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好像是楼下的那个男生。

      他似乎很着急,不停在她耳边说着话。昏沉混沌里,她竟有一丝暖意,原来还有人会为她着急,可她没有力气回应,只能听着他的声音,任由意识一点点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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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完结啦,求收藏,求评论,求评分(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很内向,想要评论也不敢说,让我们抓紧时间慢慢等待吧 下一本写《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书名待定,虞绾池X郁竞佑 女主不破产男主会有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