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驸马 ...
-
养心殿外,只见身着盛装的妇人来回踱步,几次想往前,便被太监拦了下来。
一开始,她不愿出宫,便去皇嫂殿中拜访了一会儿,想着等皇兄下朝了,她再去求他。
结果久久没人来通报,她又问了之后才知道皇兄去养心殿了,也不来皇嫂这里用膳。
“哎哟,我的长公主殿下,您怎么还在这啊。”
看见有福公公,长公主瞬间有些委屈,“有福,你说皇兄是不是生我气了。”
“怎么会,皇上是真有事和他们商议,您先回府吧。”
“他不见我。”
有福“……”皇上在议事啊,这小公主还以为忽悠她呢。
长公主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看着年逾四十的公主还是如此单纯的性子,有福有些感慨,这深宫中长大的皇子公主,难得有这般没有心计的人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有福暗自叹了口气,好说歹说,终于给劝了回去。
看着长公主远去的背影,有福心道,这次怕是不能如小公主的愿了。
-
京城,长公主府,正厅内,桌上是冒着热气的山珍海味,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
“好了,先用膳吧吧,不要气坏了身子。”男人好脾气的哄着。
“皇兄他连我面都不见了。”
“怎么没见,不是见到了吗。”
闻言,她又委委屈屈道:“是见到了,但是我话都还没说完,他就派人把我拉了出去。”
男人又拍拍她的肩膀,忍不住道了句,“我都说让你别去了,这事不好做......”
女人横他一眼,“你又不帮我。”
“……”男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的公主殿下,你要我怎么帮你,只要你一声吩咐,小的无论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帮殿下。”
看着眼前一如既往对自己好的驸马,长公主心里微暖,又笑出了声,“驸马你对我真好。”
男子宠溺的笑笑,“心情好点没有,好点了就用膳吧。”
“好,我们用膳。”
饭桌上,长公主又说起了今日朝堂上的所见所闻,说贾仁的位置被一个小史官顶了去,说大理寺少卿一点都不讲人情,说她皇兄变了。
“噢,你见到那个史官了。”
“哪个?”
“就是新上位的监察御史。”
“没注意看,一个小官罢了,我看他作甚......”
男人听着女人的絮絮叨叨,心思却飘远,他想到赵坤,那个死板的人,他的儿子想来也和他一样死板。
最近因为她,还出了不少事情,这次贾仁的事更是有她一脚……
“驸马?”
男子回神笑笑,“怎么了。”
“你在听没有。”
“当然……”算了,一个小孩儿罢了,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
沈随回到府中时已是日落时分,庭院中,两匹红棕色宝马在夕阳映衬下熠熠生辉。
平安一边刷马,一边道:“公子,这两匹马还没名字呢,公子取个名吧。”
“你对它们倒是上心,要不送你好了。”
平安差点就要答应,临时收了嘴,“公子,这是赵大人送给公子的,是赵大人的一片心意啊!”
沈随:两个大男人谈什么心意!
“有了这两匹马公子以后就不用坐驴车了……”
沈随倪他一眼,“你嫌弃驴了?”
平安立马反驳,“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觉得那驴应该休息休息了,不然公子你看,现在这两匹马在这好吃好喝,又不干活,养它何用,可怜我们那驴,都瘦的皮包骨头了......”
平安絮絮叨叨,一抬头才发现他家公子背着夕阳离开了。
书房内,夕阳的余光穿过花窗,打在男人硬朗的俊脸,添了些柔和,沈随坐在书桌前,眼神深邃,疏起起今日朝中的事来。
下朝后,皇上留下了一部分大臣继续商议国事,其中就包括贾仁的事,他也像皇上禀明了昨晚去探监的事。
除了皇上,一些肱骨大臣也在,就在皇上问他为何去探监时,信王站了出来说是他让他去的。
这也是早晨他和信王在马车上说好的,马车上,他也半真半假的说去探监的原因。
怀疑贾仁后面还有人,这是真,至于怀疑谁,他的初衷,这些还没必要说。
作为大理寺少卿,多疑也正常,但问题是贾仁死了,死在他去探监后,有人要参一本很正常,但如果说是信王让他去,他会少很多麻烦。
毕竟人微言轻,他现在只是小小的大理寺少卿。
果然,信王话一出,所有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信王在顺道说出缘由,与顾相的担忧不谋而合。
而后就着这事讨论半天后,皇上还单独把他留下问了些问题。
沈随看着窗外,思绪飘回了下午……
御书房内,沈随看着面前的热茶,静默不言,
熙和帝又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笑道:“喝啊,还怕有毒不成?”
“皇上说笑了,但微臣以皇上为首,就算是毒药,皇上要微臣喝,微臣唯命是从。”
闻言,熙和帝盯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朕要你去死,你就去?”
沈随没有丝毫犹豫,“任皇上安排。”
话落,熙和帝看着眼前一副视死如归,面庞坚毅,一副为他马首是瞻的模样的年轻人久久不语,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他做给他看的,都不重要,他现在只能仰仗他,就算是信王,现在也得听他的。
须臾,才缓缓启唇,“朕要你命作甚么,你是朕的良臣,朕又不是昏君。”
“微臣没有这个意思。”边说边要起身。
熙和帝看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挥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行了,坐下。”
“朕看你最近跟赵家那小子关系挺好。”
沈随一板一眼道:“回皇上,只是同僚间交流。”
“嗯,朕听说,赵影她娘病了?”
沈随默了默,他就说皇上不可能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只是怎么跟赵影她娘扯上关系了?他压下心头的疑问,道:“这个微臣…不太清楚。”
“嗯?”熙和帝看了他一眼,不经意散发些威严出来,“你上次不是去赵府了吗,听说,那邱氏疯了?”
沈随心里微紧,果然到处都是皇上的耳目,这等事情都知道,他不知道皇上到底知道多少,传话人又是怎样说的。
他又该如何说?
......一阵微风吹过,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马儿的啼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咴儿咴儿……”伴随着平安的喊叫声,
“唉,那匹马……乖点,别乱跑……唉红色的那匹……”
断断续续的听的沈随直皱眉,看到那马就想起赵影,他觉得,他们该找个时间见一面了!
一转眼,那匹红棕色的马已经跑到他院门口,迈着小蹄“哒哒哒”走到那颗桑树前,悠哉悠哉的吃起来。
平安落后几步到,赶紧跑过去,看着沈随尬笑一声,“原来是饿了,快别吃了,我带你去吃草。”
那马就是不走,平安使了点力去拉,还差点被踢到在地。
“让他吃!”
他家公子都发话了,平安也就不动作了。
沈随静静地看了会儿,直到那马儿把冬日里少有的叶子啃光后才悠哉悠哉的转身……
平安立马过去拉它,“走了,红毛马……”
沈随蹙眉,红毛马?他盯了几眼平安,又看了几眼光秃秃的桑树,莫名的想到平安说取名字,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如此好吃,干脆就叫好吃罢!”
平安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子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你说取名字吗,怎么这名字不好吗?”
“......好。”紧接着牵了牵马绳子,“好吃,走了。”
-
此时天已黑尽,赵府,后门,传来细微的声响。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赵影拍拍春桃的肩膀,“辛苦春桃了,她们歇息了吗?”
春桃点点头,“灯已经灭了。”
“那就好......”
两人一路嘀嘀咕咕回到东苑,春桃接过赵影的大氅,一个转身,就见自家公子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叹了口气,又转身去准备糕点。
书房内,赵影从包里拿出带回来的册子,摆在书桌上,微微出神。
今日朝会真是热闹,各种大大小小的事都有,她也是长了见识,果然官做的越高,见识的也就越多,看着小山一样的册子,她非但不感到疲惫,反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正准备拿笔写字时,余光一扫,看到了那条没绣完的手帕,一抹愁绪涌上心头,想到了她娘,这两日刚上任,各种大小事扑面而来,让她没有时间去想她娘的事。
夜间回府,她都是走后门,就怕她娘拿起斧头在府门口等着她,自从那日后,她就没见过她娘,春桃说,她娘这两日都在佛堂。
回想起她娘那时的癫狂,赵影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一次想,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这个身份始终是个隐患,若一朝被发现,便是欺君大罪,牵连赵氏,
可,她从小到大都被当做“男子”啊!
门口传来“嘎吱”一声,是春桃送糕点进来了,
赵影甩了甩头,把手帕丢到旁边,有些感慨,若她从小就是一个女子,或许就没有今日之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