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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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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狱内,沈随看着地上摊着的人,心微沉,蹲了下去,
“大人,可要手套?”
深随摇摇头,用手背去碰了碰贾仁发黑的脸,已经完全凉了,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是中毒至死。
“怎么回事?”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沈随回头,是紧蹙眉头的信王,正准备行礼。
信王摆摆手,也蹲了下来,看了几眼道:“毒死的。”
沈随点点头,“应该是断肠草。”
说话间,背后又传来零零碎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狱卒的声音,“王爷,沈大人,杵作来了。”
“小人参见......”
“好了,不必行礼了,过来看看。”
一身麻布衣裳的杵作麻溜的走到尸体旁,仔细观察起来。
信王和沈随则走到一边,“昨晚你来过?”
沈随点点头。
“不是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怎么......”
话落,沈随停顿刹那,一脸正色道,“不敢瞒殿下,卑职是想问些事情。”
“什么事?”
只见沈随看了几眼周围,似乎有所顾忌,信王也不在追问,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本来人已经是问斩了,却突然死了,若是你没来过还好,恰好你前脚来,人后脚就没了,常人会怎么想?”
沈随答非所问,“王爷不怀疑卑职吗?”
闻言,信王倒笑了,“你沈望山又不傻,浪费时间来杀一个将死之人作甚。”
是啊,这是人都想的通的道理,信王觉得刚刚问了个蠢问题,“不过若有人非要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你又要费心思了。”
两人说话间杵作已经初步检查了下,此时起身来到两人身旁道,“回王爷,沈大人,尸体还未完全僵硬,死亡时辰不超过5个时辰,死亡原因应该是服用了断肠草。”
话落,杵作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小人现在要验一下身体上有无伤害……”此人虽是阶下囚,不过名头上还是郡马,他还是要询问一下的。
做他们这行,最怕验的就是一些权贵子弟,有时候上头怎么吩咐他们就要怎么说。
信王懂他的意思,和沈随对视一眼道:“该怎么验就怎么验,先不要剖尸。”
“遵命。”
“你说他哪来的毒药。”信王若有所思。
“藏在牙齿缝里的药。”沈随道,刚刚他已经看了,贾仁后牙巢有一个小孔。
现在想不通的是,那么怕死的人怎么会服药自杀,他又为什么藏药在嘴里?
两人来不及多说,外面的小厮便来提醒上朝时间快到了,今日是大朝会,要议论的事情不少。
……
宫门口,赵影看着从那镶了金边的马车下来的人,眨了眨眼,是那一身粗布麻衣的沈大人。
她刚想走过去问候一下,就见马车内又钻出来一个人,是昨日一起喝酒的信王殿下。
赵影顿步,还是不过去了,她就说嘛,沈大人何时这么豪奢了。
想必是沈大人那驴车又坏了,这才蹭了信王的金边马车。
沈随与信王进殿时,大臣几乎都到了,看到两人一同进来,不由得多看几眼。
赵影也站在不远处,往那边瞧了瞧,沈随一个回头,与她四目相对,赵影笑笑,几步走上去,准备寒暄几句。
下一瞬,门口又热闹起来,大家又闻声望过去,只见一身浅青色朝服,头戴金冠的妇人款款而来。
赵影没见过此人,疑惑的看向沈随,沈随随即道:“是长公主殿下。”
赵影点点头,与她心中猜的也八九不离十。
在大燕,极少有女子上朝,偶尔有公主郡主或者诰命夫人上朝也是有要紧的事。
“长公主殿下每个大朝会都来吗?”
沈随摇摇头,“很少。”
沈随看身侧的人目光炯炯的盯着长公主看,那目光中带点好奇,还带些羡慕……
沈随突然道:“你觉得长公主是为何而来?”
身侧的声音让赵影回神,漆黑的眼睫眨了眨,
“易安郡主?”她虽然没见过长公主,但听的不少,易安郡主和长公主交好,听说两人经常走动。
见沈随点点头,赵影还来没有说话,沈随又抛出一句话,“贾仁死了。”
赵影一愣,“?不是还没到砍头时候?”
不等细问,便听见太监高呼,“皇上驾到——”
话题不得不被终结,两人站回各自位置上,各个臣子躬身行礼,准备朝会。
身在高位的熙和帝看了一圈下面的人,多了一些熟面孔,与身旁有福公公对视一眼,看来今日朝会又有的忙了。
京城,长公主府。
一名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立在庭院一角,逗鸟。
旁边石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早茶,和香气腾腾的糕点。
“侯爷……”一名暗卫从暗处走到男子身边低头说了几句。
男子一边听,一边漫不经心把糕点揪成小块小块,喂鸟,而后轻声问了句,
“昨晚做干净了吗。”
暗卫点点头,“侯爷放心。”话落,暗卫又将昨晚沈随去狱里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是他们事先没想到的。
男子闻言,喂鸟的手微顿了下,“你是他们两人一起待了一炷香的时间,不知道说了什么。”
“是卑职的失误,若是早去一炷香时间,沈大人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男子看他一眼,眼里并无责怪之意,“好了,这也不怪你。”
黑衣人心底微暖,小声询问道:“侯爷,这事到底是一个隐患,你看要不要把隐患给……”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语闭,男子终于没有喂鸟,转身坐在石凳上,手指搭在茶盖上轻扣起来,眼眸幽深。
按理说,贾仁都已经判了死罪了,怎么有人还能深夜前去看他,难不成他还觉得案情有误。
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他平日里还真没有放在眼里,要不是最近一而再再而三牵扯出那个人,那么多年的旧案子,他非要翻什么案!
想到此,男子眸中一闪而过鄙夷,真是不自量力,一个寒门子弟,莫非还想翻身不成!
这些年他已经修身养性,很久不成动过杀心,可有些人非得往刀口子撞,他不介意送他一程。
随后,男子示意暗卫过来,在他耳旁低语几句。
暗卫听后,表示明白,随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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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金銮殿上,也如熙和帝所料,事还真不少。
早朝刚开始,长公主就率先站了出来,长跪不起,声泪俱下的开始给易安求情。
“朕并没有杀她。”
听了此话,一把年纪的长公主抹了把鼻涕,带了点骄横的语气,“可是您把她软禁到宗人府了,那等阴暗潮湿的地方,她怎可熬得住啊!皇上——易安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啊……还有,稚子何其无辜,你忘了吗,去年过年……”
长公主封号安宁,但一点也不安宁,从小就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看着下面哭哭啼啼的人,熙和帝皱了皱眉。
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是这样?一点都不考虑下他的处境。
下面这么多大臣看着,她却公然要求他放过罪人的妻子,贾仁犯的的罪,是要诛三族的,放在寻常人家,管她有没有参与,都是要砍头的,他已经开恩没有杀她,已经网开一面了。
也就是看在是他为数不多的血亲姊妹,不然以她那性子,能不能活在现在都是问题。
“行了,安宁,易安的事,朕自有定夺,你今日先回去吧。”
见熙和帝并没有并不打算改变主意,安宁心中更加委屈,她已经好久没有求过皇兄事情了,以前,皇兄都是会答应她的。
“皇兄,安宁不走,您今日不答应,安宁就不走。”
一众大臣看着眼下的长公主,也都静默不语,长公主的性子,他们也都见识过一二。
赵影倒是觉得新奇,看的津津有味,她一直以为皇室成员都应该如信王一般喜怒不形于色。
长公主是被皇上派人拉下去的,大殿瞬间恢复了肃穆,熙和帝松了松眉头,紧跟着又见沈随站了出来。
禀报了昨夜发生的事。
熙和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贾仁死在牢中了。
“怎么死的。”
信王也站了出来,验证了此事,一时间大臣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回皇上,初步判断是咬毒自杀。”
自杀?贾仁那东西,他还是了解一些如此怕死的一个人,敢自杀?
“众卿如何看待此事?”
话落后有人便站出来,“依老臣看贾仁死有余辜。”
话落,熙和帝有些不满,贾仁当然死有余辜。
接着,又一大臣站出来“皇上,据老臣了解,贾仁不像是会自杀的人,会不会是他杀?伪装成自杀的。”
“是啊,他那么惜命。”
“不过谁会杀他呢?谁那么厉害能进的了大理寺牢房?”
下面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赵影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思考着一些问题,想了想,站出来提议道:“皇上,微臣觉得可以查一下牢狱的人,有没有人混进了狱里。”
有人开始附和道:“微臣觉得赵监察言之有理。”
“可是谁会去杀一个将死之人呢?”
“谁又有那么大本领神不知鬼不觉进昭狱杀人呢。”
这时,顾相站了出来,说出了心中猜测,“会不会是戎狄的人?”
此话一出,大殿安静一瞬,又听顾相缓缓分析:“毕竟有通敌叛国的罪证在,许是他还知道戎狄的一些秘密,怕泄露出来,所以迫不及待的灭口呢。”
“又或许是他还有什么把柄在戎狄手上,迫不得已自杀呢?”
此事一牵扯到戎狄,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若真如此,那说明京中埋伏的有戎狄人成?
不然怎么能轻轻松松进昭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