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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一个月 ...

  •   一个月内,各地循序渐进地展开项目落实,庞大的金额从北城到各地政府账户,再一一发放下去。

      随着顺利进展到来的是零散的坏消息,底下的人谎报福利院人数,福利院和人贩子同流合污,把拐来的孩子暂时放进福利院里充当数量,在钱款和物资发放完毕后这批被拐来的孩子就从福利院消失了。

      所幸沈正则有先见之明,事先交代了能够信任的人盯着,将拐卖儿童的货车在高速路口拦下,解救了很大部分孩子,但悲剧仍然发生,有些确实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还有致残情况发生,残疾儿童能够领取到比健康儿童更多的补贴,变相来说福利院可以贪污得更多。

      尽管有对策,可有时候情况太过复杂,一些黑心福利院将孩子偷偷转移过,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幸中的万幸是送进医院,医生说好好休养能够恢复的几率很大。

      各地立刻抓人和立案,该撤职的撤职,该送审的送审,一时之间新闻漫天飞舞。

      第一道硬菜成功上桌了,尽管在预料之中,但那一晚在春熙居的所有人都渴望这一道硬菜永不发生。

      “‘慈善’,好奇怪的两个字,慈悲之心,善良之人。”沈拂眼神有些空,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着,“我的初衷是帮助别人,但事实是如果没有这次全国性的项目,那些孩子不会被强行致残。当然,我也知道我帮助到了更多的人,可慈悲的背后却是一个个无心之人。”

      褚迟道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沈拂,今时今日的沈拂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安慰,他要做的就是听他讲,拥抱他,带他去吃一份小蛋糕。

      北城的雪在三月份停了,用绿网封住的矮树重见天日,林业局的人正在将其修剪得美观,对于第二道硬菜的上桌安排,沈正则再次邀约老友聚在春熙居吃饭。

      “曹一山查出了肝癌,中期,要退下来了。”沈正则面对着老友和几个小辈说。

      沈正则继续说:“院里商议后决定不再用北城各区的人了,打算从下面选一个上来。”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微愣。

      北城各个小团体权势盘根错节,长久以来互惠互利又互相牵制,联姻和合作让利益屹立不倒,有人退下去了,各个团体里就有人补上去。几方势力相对稳固和平衡,团体之外占据在重要位置上的人寥寥无几,几乎没有人能在北城里独善其身,要么就站队,要么就离开,很少会有第三种特立的结果。

      从下面选人,那就是要打破几年来不变的规则,这可能是要拿哪个团体开刀,以杀鸡儆猴,让几方人员守好分寸,不要越俎代庖;也可能只是打个幌子,给下面的人一个障眼,误以为努力正直就能去到所谓的天子脚下。

      “备选名单有吗?”沈拂问,本不该他一个晚辈来接话,但在座的都是亲近之人。

      “云春、湖川、俞城、四进……”全国一共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有八个在备选名单里。

      “那竞争还是大。”一个长辈不满地说。

      季良涛笑笑,“担心什么,说不定长江后浪推前浪呢。”

      几个长辈纷纷乐出了声,另一个笑骂道:“你也是见识过那些豺狼虎豹的,啃起来渣都不剩。”

      “大家商量着看。”沈正则和和气气道。

      贤父这时候说:“据我所知,俞城的是徐明吧,他为人正直,真竞争起来是行事干净的。”

      “那就是湖川,湖川现在是谁在位?”褚戎问。

      沈正则答他:“白承羽,三十多岁。”

      “这小子是个老油条了,有些手段不干净,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成绩干出来也漂亮,查人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块熟悉的长辈说。

      沈正则又说了件关键的事:“我想连方家一起动,本来是还要等一两年的,有些事情继伟那边还没查清楚,但没成想曹一山就倒了。我们的人能补位的是我爸以前的一个学生,在云春任职,还差点火候,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次,下次就是几年之后了。”

      除了沈拂开头问了句话,都是长辈在说,小辈在听,说到这里几个长辈互相对视了一眼,沈拂看了看贤思齐。

      方家是老派世家,八九年前方老还在其位的时候不能说忠心耿耿,但也是功大于过。方老退下来之后,掌权人成了他平庸的儿子,那是他的独子,他又不要旁支的孩子,那就别无选择。

      儿子平庸就算了,还心术不正,尽干蠢事,几年就将方家败了个三分之一。孙子算是不错,但功利心重,争强好胜,目中无人,性格顽劣,见不得光的事是没少干。

      方家已经烂透了,它从一棵粗壮的古树变成了生虫的朽木,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相反,它还阻碍了中央的一些政策,方家人做的烂事已经到了法不容情的地步。

      贤父将现在所留有的信息摆出来:“各位,我来说说现在的情况。云春N行行长方竟成是方家的人,他通过银行去洗钱,但只有两个最下面的人的口供,没有直接的无证。方利没有儿子,不过他的兄弟、侄子存在小型黑恶势力、□□、走私等非法罪行,但所抓获的都有替罪羊,影响不到方利等人。而北城方家这边收集到的也差不多,他们基本不亲自出面,都由下面的人去做,真要打击的话,只可能是他们的左膀右臂,影响不到他们本人。”

      沈正则接替话茬:“云春那边有两个卧底成功打入内部,但冒然去行事的话容易暴露,得不偿失。北城这边利益关系牵扯得太大,如果用□□这种证据来行事,一抓一大把,这对于现在来说是不现实的。所以,这件事更倾向于不激进的做法,将罪行靠拢去方家,不能牵扯到其他人。”

      众人沉默了一瞬,季良涛摆了摆手,道:“走私,从走私入手。”

      褚戎也道:“走私最费时费力,查起来虽然危险,但更容易,大宗货物都需要走边检、海关和纳税。”

      但贤父手轻拍了一下桌,说:“这样去做有点子不妥,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无论哪个方家,他们作恶多端,罪该万死,活着走出监狱太便宜他们了。”

      沈正则抬起茶杯向几人敬了敬,“我也这样想,得一劳永逸,连根拔起。”

      三个小辈不可能让长辈来敬,他们连忙端起茶杯去示意着敬在座的长辈,最后喝完放下茶杯。

      沈拂正了眉眼说:“我觉得那就从人命去查,不管走私还是□□,和人命沾上关系就得以命抵命,要么死缓要么死刑。”

      众人默了在想可行性,贤父首先打破安静,“不错,予初说得不错!哎,孩子都长得这么成器咯,我们几个是真的老咯。”

      几个人笑了笑,季良涛拍在沈正则的肩上。

      另一个长辈也笑,“就是,雏凤清于老凤声,几个小孩现在能力是不可低估啊,哦哟,有时候说出来的点子可真是让我一个老头子刮目相看。”

      “是啊,前几天我那下属也是语出惊人,他说对付那几个不好好交钱的部门就可以再要钱的时候先交欠下的钱,什么时候能补上什么时候拨款,你们听听!”季良涛爽朗笑着。

      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会话,沈拂找了个机会站起来以茶代酒敬了长辈们一杯。

      议了一下午,快到饭点了,沈拂已经点好了,出去叫了服务员上菜,大家又交谈了起来。

      气温已经二三十度,褚迟被沈拂赶去晒衣服,阿姨请假两天了,平常这些琐碎的事阿姨会代办,现在成了褚迟的事。

      就在沈正则准备动手的时候,北城突然发生了接二连三的负面事件。

      “大家好,这里是北城一区时事电视台,我是本台记者孙苗,现在我身处的是万环路的天桥下。今早清晨五点多,有人在天桥下发现一具女尸,现在让我们采访一下发现女尸的群众。”

      “你好,请问你当时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当时……”

      “让一让!让一让!不要妨碍警方调查!都散了!”一道音调很高又严肃烦躁的声音打断了被采访者的回答。

      与此同时北城一座大厦顶楼有人自杀了,就在人来人往的白天。

      看来对面开始慌了,之前那一批替罪羊的抓捕破坏了原本平衡的利益链,对方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去补上空位,从而有些狗急跳墙反击了。

      第一起案子事发后第三天出现了第二个受害人,压下去的舆论重新发酵。

      第一周零一天出现第三起,舆论不仅大肆贬低了一区刑警能力,并且直指政府,负责人想要给刑警队下死命令,但他也看得出来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而为之,他定了定心神没打出去那个电话。

      破案的那天雨过天晴,负责人亲自在媒体记者前给了整个云春省群众一个交代。

      云春那边传来消息,边境团体走私大宗玉石,据报道,一个边检员拎锤砸开其中两块,成色一般,这种成色卖不出好价钱。从J寨拉来的,以往都是走海关偷运,这次时间急才冒险走陆路边检过,被抓的三个人是这样交代的。一个接一个说,交代得很顺畅,像是打过草稿一样。

      段毕之把这些告诉他俩,沈拂听完漫不经心笑了一声。

      “弄出这些动静能有多大用,我们都还没对他下手。”贤思齐脱了外套道。

      几个案件前后发生,他们要还看不出来是故意的那他们不如直接辞职走人了。就为了绊住北城这边的人力,减少对地区的监管,地区才有时间去找人把之前换下来的空位补上。

      几个长辈有日常工作需要处理,同时又想让这几个小孩练练手,找了段毕之和杨书政带着他俩做事。

      “恶心。”

      他们唯一提过要动方家,就是在春熙居开会的时候,但那是不可能有人泄露的。再者,就算是因为北城换人从下面找,北城方家能知道这个鲜为人知的消息,可是在此之前沈家从没有做过违背方家利益的事,方家以前和沈家势均力敌,现在已经差强人意,但凡没有老年痴呆了,方老是不可能允许他们乱动沈拂的。

      当然,可能方老不知道下面人的所作所为,再怎么说来,万事需要个由来吧,北城方家还是云春方家干那些违法的事都小心谨慎,才这么多年只抓得到替罪羊,搞不了他们本尊,突然这么莽撞,又这么故意而为之,他们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呢!

      沈拂认认真真挖着手里的小蛋糕吃。

      正说着事,段毕之手机响了一声,短信上说走私审出结果来了,方家集团下面的合作小公司指使的,也牵扯不到方家,不过可以确定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是方家所为。

      段毕之共享了这个消息,他们讨论时间不长,主要是梳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沈拂知晓就行了,贤思齐又被沈正则下达任务,需要写一份报告,被培养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结束后几人各自驶离,沈拂驶进千山路就堵了,他要去医院了解一款药物,合适的话立项目,看了看时间,还行,堵几分钟十多分钟的话还是来得及的。

      车子过个几分钟挪动一点,二十多分钟过去挪了不到十米,最后彻底不会动了。

      “去看看。”沈拂吩咐助理。

      没有车祸,但警车停了六辆,人群喧闹吵杂。

      “诶你好,前边没出车祸吧,怎么就不让过了?”助理随机挑了个路人问。

      “哎哟,小伙子,我跟你说啊,听说是这个红什么会所,哎哟,那个字不会念哦,就是这个会所啊,有人吸毒!还有人□□!你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出来卖,这小姑娘家家的,丢爹娘脸啊!”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婶婶大着嗓门道。

      助理若有所思,留下句“您注意安全”往回走了。

      “理事长,红缃会所吸毒□□,警车来了六辆,行动规模看着很大。”助理说给沈拂听。

      沈拂拉伸了下手臂,叹了口气说:“和医院那边说一声,不去了,改天一起吃饭。”

      助理才把电话打通与医院行政副院长说完不好意思,电话那边传来大喊大叫嘈杂不堪的声响,助理看向沈拂,沈拂略眯起眼挑了挑眉。

      副院长倍感赧然地回了句“出了点事,实在抱歉,过会我回电话给您。”这句话在凌乱的喊声里显得声小言轻,仿若没人听得见。

      在沈拂挑眉后助理就将手机开了免提,医院里混乱不堪的秩序和粗鄙大声的话语通过这段通话传进车里四个人的耳朵里,司机听了没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车子回了再生,沈拂刚下车,助理的手机就响了,沈拂先走进去了,不用猜都能想得到,副院回电话了。

      助理原地接完了电话才上楼去,敲了敲沈拂办公室的门进去,“理事长,医院回电话了,院里发声医闹,二十多个人,伤了三个医生两个护士。”

      沈拂神色不变,眼神却变得凌厉,他摆了摆手让助理出去,然后拨通了杨书政的电话,他的名义不好用,杨书政的名字就不一样了,他拜托杨书政问一嘴这事。

      杨书政立即打过去,“喂,何队啊,有个事,刚才千山路红缃会所的行动是计划好的还是临时的?”

      “临时的,jd队接到群众举报,我临时批了行动的,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何厅客气说,末了疑惑地问。

      “没事,我碰巧路过,有时间喝茶啊。”

      “好好,你忙。”

      沈拂收到杨书政发来的短信后转了转办公椅,眼神不仅冷,还夹了点狠厉。

      要是千山路不出事,现在他说不定就负伤躺在医院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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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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